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418节

  那位亲王王妃紧紧拉着女儿清漪的手,看着碗中粗粝的饭食,低声道:“看见了吗?”

  “这便是现实。”

  “若不为自己挣命,这便是日后常态,甚至更糟。”

  清漪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其他院落中的女子们,也大多沉默地、艰难地吞咽着食物。

  彼此交换的眼神中,恐惧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后的、甚至带着点急切的计算......

  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

  答案似乎愈发清晰,也愈发唯一:取悦那个能决定她们命运的男人,那位灭了她国家的、传闻中“喜好美色”的大宋天子。

  至于她们曾经效忠的君主,那位西夏皇帝李仁孝?

  此刻谁还会想起他?

  自身尚且难保,一个亡国之君的安危荣辱,在切身生存面前,显得如此遥远而无关紧要。

  ……

  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宫,奉天殿侧殿。

  这里的气氛与外间安置女眷的院落截然不同,庄严肃穆。

  李仁孝已脱去了西夏皇帝的冠冕袍服,换上了一身素白的罪臣服饰,头发披散,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深深伏拜。

  他能感觉到御座上投来的、平淡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他按照之前被教导的,用颤抖的声音,诵读着那份字字屈辱的归降表文,表示愿去帝号,献土内附,永为大宋臣藩,乞求保全宗族性命。

  御座上的陆左,听完冗长的表文,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随即由身旁太监宣旨:

  “念其畏威归顺,未作困兽之斗,使生灵免遭兵燹……”

  “特封尔为归义侯,赐第金陵,岁给俸禄,以养天年。”

  “望尔闭门思过,安分守己,勿负天恩。”

  “钦此。”

  归义侯?

  软禁金陵?

  李仁孝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竟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合时宜的庆幸和轻松!

  没有下狱,没有为奴,没有像金国皇帝那样遭受非人折辱!

  甚至还有个侯爵的虚名和俸禄!

  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简直好了千万倍!

  果然,主动请降和城破被擒,待遇是天壤之别!

  “罪臣……臣李仁孝,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几乎是感激涕零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九个响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

  那真实的痛感反而让他有种“还活着”的踏实。

  能这样活着,哪怕失去自由,失去权力,也总比死了,比受辱强!

  他失魂落魄地退出侧殿,在太监的引导下,朝着宫外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精神还未从巨大的冲击和这意外的“宽大”处理中完全回过神来。

  刚走出沉重的宫门,来到门外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巨大广场边缘,准备登上那辆安排好的、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向宫门另一侧。

  只见那里停着数辆他有些眼熟的、一路押送他们而来的普通马车。

  而此刻,正从马车上,在那些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太监引领下,鱼贯走下一群女子。

  那些女子,虽然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狼狈,但她们的容颜、仪态,李仁孝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的姐姐!他的妹妹!他的几位皇姑!还有几位他曾颇为宠爱的年轻妃嫔!

  她们低着头,默默跟着太监,朝着那深邃的、象征着皇权与未知命运的宫门内走去。

  阳光刺眼,照在她们苍白的脸上和微微颤抖的身影上。

  “嗡——!”

  李仁孝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方才那点庆幸和轻松,如同脆弱的琉璃,在这一幕前轰然破碎!

  冰冷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耻辱、无力的愤怒以及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无数把冰锥,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刺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她们……

  她们被直接送进了皇宫!

  而他自己,刚刚被封了个徒有虚名的“归义侯”,被打发出宫!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个男人,不仅要他的国土,他的权位,还要用这种方式......

  将他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将他身为君主的最后一点体面,将他与亲族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都彻底践踏、碾碎!

  他封他一个侯,或许不是仁慈,而是一种更残酷的对比和羞辱。

  让他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妹、自己的女人,走入征服者的宫闱!

  “嗬……嗬……”

  李仁孝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声,身体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想要冲过去,想要嘶吼,想要阻止这一切。

  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滚烫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只有那无边的屈辱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吞噬。眼前的宫门、马车、人影,都开始扭曲、模糊。

  “归义侯,请上车吧。”身旁负责“护送”他的太监,面无表情地催促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李仁孝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即将消失在宫门深处的、熟悉的背影,猛地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滚落在他苍白死灰的脸上。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被太监半搀半推地,塞进了那辆狭小简陋的青布小车。

  车轮转动,驶离宫门,驶向那座将成为他华丽牢笼的“归义侯府”。

  而身后,那扇厚重的宫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也碾碎了一个末代君主最后的心魂。

第306章 请陛下怜惜

  夜色如墨,沉沉地笼罩着金陵皇城。白日里的暑气尚未散尽,潮湿闷热凝滞在宫巷殿宇之间。

  只有少数几处宫殿,亮着煌煌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切割出孤岛般的光明与喧嚣。

  皇城西北角,那处临时安置西夏女眷的僻静院落,此刻更是被一种异样的寂静与紧张包裹。

  其中一个稍显整洁的小院里,房门紧闭,窗纸上映出摇曳的烛光。

  烛光下,曾经的西夏公主,年方二十的李清芷,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僵硬地站着。

  两名面无表情的宫中仆妇,正手脚利落地为她换上舞女的服饰。

  那是一套水红色的绡纱舞衣,裁剪得极尽曼妙,手臂、腰肢、乃至一截小腿都裸露在外,衣料轻薄如蝉翼,在烛光下几乎透明。

  繁复的金线刺绣在胸前和裙摆绽开,华美却轻佻。

  她的长发被解开,梳成中原未嫁女子中流行的飞仙髻,簪上步摇和绢花,脸上也被敷了粉,点了胭脂。

  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精致,却全然失了往日西夏宫庭里那份属于公主的骄矜与鲜活,只剩下一种任人摆布的、木偶般的美丽,以及眼底深处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惊惶与屈辱。

  “时辰到了,请娘子随奴婢来。”一名年长的太监在门外尖声通传,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李清芷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心底最深处。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陌生的自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能让她保持一丝清醒。

  然后,她转过身,挺直了那截被迫裸露的、微微颤抖的脊背,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出了房门。

  院外,已有数名同样装扮、神色各异的西夏宗室女子在默默等候。

  她们彼此没有交谈,甚至不敢对视,只是低垂着头,跟着引路的太监,在昏暗的宫灯指引下,沉默地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向那灯火最盛、也最令人心悸的方向。

  目的地并非举行大朝会的正殿,而是一处名为“绮霞殿”的偏殿,专用于宫中宴乐。

  殿宇精巧,此刻门窗大开,丝竹乐声隐隐传来,混合着男子低沉的笑语和女子娇柔的应和。

  殿前廊下,已有不少同样身着舞衣、来自西夏的女子在等候,个个屏息凝神,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苍白。

  李清芷站在人群中,只觉得那乐声如同跗骨之蛆,钻进耳朵,搅得她心慌意乱。

  她能感受到身旁女子们压抑的呼吸和细微的颤抖。

  她知道,很快,她们就要像货物一样被展示,像玩物一样被品评。

  亡国公主的尊严?

  那早已是昨夜西风,凋零殆尽。

  剩下的,只有这副皮囊,和悬于他人一念之间的、渺茫未知的命运。

  “宣——西夏献舞众人,进殿——”司乐太监拉长了声音。

  殿门缓缓洞开,明亮到刺眼的光线和更加清晰浓烈的酒香、脂粉香、暖香扑面而来。

  李清芷随着人流,低着头,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余光所及,殿内铺设着华丽的地毯,但她的目光不敢乱瞟,只死死盯着脚下。

  乐声一变,变得急促而富有异域风情。

  引领的宫女示意位置。

  李清芷和众女连忙按照事先匆匆排练过的队形散开,摆出起舞的姿势。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探究的,玩味的,淫邪的……

  如同实质的针,刺得她裸露的皮肤阵阵发紧。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望向御座方向。

  只一眼,就如遭雷击,险些乱了舞步。

  御座之上,那位灭了她国家的大宋天子,随意地坐着,玄色常服微微敞开。

  而他怀中,竟依偎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的皇姑,一位以清冷端庄著称的先帝之女!

  此刻,她的皇姑脸上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娇媚到近乎谄媚的笑容,正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陆左唇边。

  而陆左的一只手,正毫不避讳地揽在皇姑仅着薄纱的腰肢上,指尖似乎还在轻轻摩挲。

  “轰”的一声,李清芷只觉得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中嗡嗡作响,屈辱、恶心、悲哀、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慌忙移开视线,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和最后一点理智,随着乐声,开始机械地舞动。

  水红的纱衣旋转飞扬,金铃脆响,身姿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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