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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官媒采访，张嘴就来的套话
周卫东送走戴方，回到办公室，看了看墙上的钟。
“北京日报的记者该到了。”
话音刚落，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穿深蓝色夹克，戴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两位好，我是《北京日报》的记者，我姓陈。”
“陈老师，您好您好。”周卫东迎上去。
李思安也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陈老师，您好。”
陈记者跟他握了握，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录音机和笔记本，摆在茶几上。
采访开始，他先问了一些李思安的个人情况——多大年纪了，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工作。李思安一一答了。
“你是北舞附中毕业的？”
“对。”
“怎么想到去那儿？”
李思安没敢说自己小学年年成绩倒数，老实回答：“我从小就喜欢这个，家里人也支持。”
陈记者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关于摩托罗拉宣传语的事。
这些问题跟北青报的记者问的差不多，但李思安答的时候收了收，回答得更正式一些。
聊了十来分钟，陈记者低下头翻了翻笔记本，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个人的成功跟时代机遇之间是什么关系？”
语气跟刚才问“家里几口人”差不多，没什么变化。
李思安想起方才舅舅的叮嘱，赶紧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道：
“我觉得机遇很重要。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时代，赶上了流行音乐发展的好时候，这是大环境。但是机遇来了，你得有能力接得住。”
陈记者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起头看着他，又问：“那么你认为，当代年轻人最需要什么样的精神品质？”
“首先要有目标，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然后要踏实肯干，不能好高骛远。我们这一代年轻人，赶上了国家发展最快的时候，更应该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奋斗，为社会做点实实在在的贡献。”
陈记者的脸上带上了点笑意。他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你算不算年轻人的榜样？”
李思安赶紧谦虚的笑了笑道：“我只能算是努力做好自己。如果说能给别的年轻人一点启发的话，那就是——不管做什么，先把本事练好。有真本事，到哪儿都不怕。”
陈记者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合上本子，把录音机收进包里，站起来。
“行，咱们今天就聊到这儿，我这素材也差不多够了，感谢你的配合。稿子见报之前，我提前通知你们。”
“谢谢陈老师。”
陈记者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歌迷大世界》BJ记者站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眼镜，瘦瘦的，进门先掏出采访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李老师您好，”年轻记者笑着说，“您那首《童话》我们编辑部好些人都听了，特好听。
能成为摩托罗拉的广告歌，这可是大事儿，我们杂志想多了解了解您，也让歌迷朋友们通过杂志认识您。”
李思安乐了。“您客气了。”
年轻记者翻开本子，照着上面的问题一个一个问——专辑筹备了多久、平时喜欢听谁的音乐、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都是常规问题，没什么值得展开说的。李思安按部就班地回答，该答的答了，不该多说的也没多说。
问了七八个，年轻记者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跟李思安握了握手，说了句“稿子出来寄给您”，转身走了，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李思安见人走了，赶紧灌了一大杯水，嗓子才算舒坦了些。
周卫东送完人从门口走回来，把门带上。
“舅舅，我约了张一白和周迅明晚在马克西姆吃饭。您要不要一块儿？”
周卫东想了想。“看时间吧。我要有空就过去。去不了的话，你陪着他们聊也挺好。张导那边你多敬两杯，人家帮了不小的忙。”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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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安回到音像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一进门就看见陈楠靠在柜台后头的椅子上，脸上带着一层薄汗，头发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陈东坐在柜台旁边的凳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闭着眼。一副要被榨干了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李思安把包搁在柜台上。
陈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明儿可别在店里待着了。”
声音有些哑。
“怎么了？”
“你下午不在，你知道店里来了多少人吗？”陈楠坐直了身子，“从两点开始，就没断过人。一波接一波，全是附近的学生和街坊。”
李思安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咱这店也开了一年多了吧？”
陈楠看着他，“周围的街坊邻居，还有附近的这帮学生，哪个没见过你？现在知道你上了报纸、成名人了，都想过来看个稀罕呗。”
陈楠站起来，走到货架前头，指了指磁带那一排。
“你知道这一下午我卖了多少盒你的专辑？”
“多少？”
“一百八十多盒，快两百了都。”
李思安没说话。
“一百八十多盒！”陈楠声音有些沙哑，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你要是在店里待着，我估计明天能把这条胡同堵死。到时候你别想走，我也别想做生意。”
陈东在后头闷声说了一句：“我今天录像厅也多了好几个人，都是买票的时候问‘那个李思安是不是就是你们这店的’。”
陈楠坐下来，拿起茶杯灌了一口水。“行了，这几天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在店里晃悠了。”
李思安乐了。“那我上哪儿待着去？”
“爱哪儿哪儿。”陈楠把茶杯搁下，“反正别搁这儿碍事儿。”
李思安靠在柜台上，想了想，对陈楠道：
“楠姐，正好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我现在这又是专辑又是采访的，再加上又和我舅舅开了唱片公司，以后估计也没工夫顾店里了。”他看着陈楠，“这店我想全交给你来管。”
陈楠愣了一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