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挂了电话，李思安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宿舍楼走。
九月的太阳挂在头顶上，白晃晃的，晒得操场上的土地发白。远处教官的哨声响了一声，下午的训练快要开始了。
他得去找辅导员请假，还得洗个澡，换身衣服，等着舅舅来接他。
第七十四章 蓄势，待爆
周卫东的车停在师大西门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李思安换下了迷彩服，穿了件白T恤和深色裤子，在校门口等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周卫东看了他一眼。
“我刚给你们系副院长打了电话，给你请了一周的假。”
李思安愣了一下。“一周的假？”
“你这几天事儿且多着呢，哪有工夫让你跟那儿踢正步。”
周卫东发动车子，往天宁寺前街开去，
“你们系副院长赵东平跟我是老关系了，我把你的事儿跟他说了，他乐的没口子感谢我，说一定要请我喝酒。”
“为啥呀？”李思安扭过头看着他，“他干嘛要请您喝酒？”
周卫东瞥了他一眼。“你傻呀？你也不想想，摩托罗拉的发布会一开，到时候记者采访你的时候，你是什么身份？”
李思安没接话。
“北师大大一新生。”周卫东一字一顿地说，
“你刚入校，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给北师大长了这么大一面子。
摩托罗拉全球宣传语，十万美金——这几个字往新闻里一搁，后面跟着的是‘北京师范大学一年级学生李思安’。老赵他能不感谢我吗？”
李思安听完，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倒退，九月的太阳晒得前挡风玻璃发烫。
车子在平安里附近拐进一条胡同，停在中唱大院门口。两个人下了车，上楼，敲了敲许仲明办公室的门。
“进来。”
许仲明坐在办公桌后头，端着那只搪瓷茶杯。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杯子，朝沙发扬了扬下巴。
“坐。”
李思安和周卫东在沙发上坐下来。许仲明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思安。
“摩托罗拉那边有消息了？”
“定了。”李思安说，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高兴劲儿这会儿又冒出来了。
“总部批了。广告赞助费五万，外加白送两部手机。我那支广告片被亚太区总部买断了，加上宣传语的使用权，整个打包，十万美金。9月18号BJ公司这边开发布会。明天上午去签合同。”
李思安把这段消息一连串的说完，中间都没打个磕绊，跟说贯口似的。
许仲明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十万美金？”他看着李思安。
“嗯。一周左右到账。”
许仲明把茶杯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你这可比写歌来钱快多了。”他说。
李思安呲着牙笑道：“嗨，这回纯属撞大运，以后还是写歌踏实。”
许仲明没接这个话茬，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叠搁在桌上。
“发布会9月18号。那你的歌，打算什么时候发？”
李思安往前坐了坐。“许总，我就是为这个事儿来的。9月18号发布会，宣传语公布，广告片开始播，我的名字会跟摩托罗拉绑在一起。这股东风肯定要借。”
“但歌什么时候发，我拿不准。”
许仲明看着他。“你自己怎么想？”
“我觉得各有利弊，但这种事儿我没经验，所以找您帮我拿拿主意。”
许仲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了。
“我的意思是——先不发。”
李思安愣了一下。
许仲明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不急不慢。
“但是准备工作要全部做到前面。货先铺到各个分销商手里，跟他们说清楚，9月18号下午才能开售。谁提前卖，以后就别想拿货了。”
周卫东掏出小本子，开始记。
“第二，”许仲明竖起两根手指头，
“联系几家电台的音乐节目主持人，做悬念式打歌。只播副歌，不播全曲。播完了说——
‘这是摩托罗拉全新全球宣传语撰写人的最新作品，这位创作者今年十八岁。’把悬念拉足。”
李思安听着，心里头渐渐有了画面。
许仲明继续说：“等到9月18号发布会开完，新闻出来了，大家知道你是谁了，这时候再正式打歌，全曲放出去，专辑开卖。
前面那几天的悬念吊着胃口，到那天一下子释放出来，劲儿比直接发歌要大得多。”
周卫东抬起头来。“这个办法好。”
许仲明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思安。
“还有一个原因。你这个事儿，它不光是娱乐新闻。”
他顿了顿，“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年轻人，给摩托罗拉写全球宣传语，被总部采纳了，赚了十万美金。你想想，这是什么新闻？”
李思安没接话。
“这是社会新闻。”许仲明伸手在桌上拍了一下，
“中国老百姓最吃哪一套？中国人用脑子、用知识征服了外国人。这事儿要是炒起来，不是上娱乐版的问题，是能不能上《东方时空》的问题。”
周卫东的笔停了一下。“《东方时空》？”
许仲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东方之子》你是别想了，《生活空间》那栏目倒是真有可能去试一试。”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李思安。
“所以现在不是急着发歌的问题，是怎么把这张牌打出最大效果的问题。9月18号之前，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到位——货铺下去，电台预热，海报贴出去。
9月18号下午，发布会一开，新闻一出来，这边同时开售。电台那边也同步放全曲。”
李思安靠在沙发上，把许仲明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行。就按您说的办。”
许仲明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明天我就让人去联系电台。BJ音乐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几个音乐节目都打个招呼。先不说是谁，就说‘摩托罗拉全球宣传语撰写人’的新歌，十八岁。这个噱头够他们聊的。”
他看着周卫东。“卫东，报纸、杂志那边也可以准备起来了。还有——你那边得赶紧招人了。文案、助理，该配的都配上。后面采访会越来越多，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
周卫东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点了点头。
许仲明又看向李思安。
“海报得重拍。之前那版太素了，不够引人瞩目。你这张脸不用白不用，我找人拍，到时候你配合。”
他顿了一下，“还有电台那边——光把样带送过去不够，该请吃饭请吃饭。你学校假请好了吧？”
“请好了。”李思安说。
“最近几天手机随时开机。我请到人了你得过来，让人家见见你。光听歌不认识人，人家凭什么帮你推？”
李思安点了点头。
许仲明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思安。
“你就安心准备发布会的事。9月18号那天，你是主角。其他的交给我们。”
李思安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许仲明点了点头。“许总，多谢了。”
许仲明摆了摆手。“别谢我。这步棋走好了，你这张专辑就不是卖几十万张的事儿了。邰正宵去年那张《一千零一夜》，也是摩托罗拉的广告歌，全亚洲可是卖了一百多万张。”
从许仲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两个人上了车，周卫东发动车子，扭头冲李思安道：
“明天签完合同，咱爷两就该忙起来了。”
第七十五章 这回咱们要躺赢了！
九月的BJ，天高云淡。
长安街笔直地往东延伸，两边的槐树叶子开始泛黄。桑塔纳开得不快不慢，混在早高峰的尾巴里，顺着车道往前滑。
李思安坐在后座，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深色裤子，头发也拾掇过一遍。刘律师坐在他旁边，西装革履，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周卫东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往后瞟了一眼。“我把刘律师也叫上了。签合同这种事，得有个懂行的人在旁边盯着。”
李思安点了点头。
桑塔纳拐进建国门外大街，摩托罗拉大厦到了。周卫东把车停好，拔了钥匙。
“到了。”
三个人进了大堂，前台递过来三张访客牌。电梯上了十二楼，赵宏宇的助理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领着他们往里走。
赵宏宇站在办公室门口，穿一件短袖衬衫，藏蓝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他们过来，笑着迎上来，跟周卫东握了手，又拍了拍李思安的肩膀。
“来了？进来坐。”
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沙发，茶几上摆着几瓶矿泉水。赵宏宇招呼他们坐下，助理倒了水端过来。
寒暄了几句，赵宏宇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合同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两份文件，搁在茶几上。
“合同出来了。两份。一份是广告片亚洲区播映权加宣传语全球使用权的买断协议，十万美金。
另一份是MV的赞助授权协议——之前说好的，我们赞助你五万块拍MV，外加两部手机。
作为对价，你把这支MV授权给我们，在摩托罗拉的宣传渠道上用，授权期限三年。”
刘律师放下水杯，戴上眼镜，拿起合同开始翻。
赵宏宇靠在沙发上，等了几分钟。等刘律师翻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小李，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这份MV授权合同，从纯商业角度看，你的收益远大于你的付出。”
李思安抬起头看着他。
“去年邰正宵那首《心要让你听见》，你们应该知道吧。我们作为BB机的广告歌来推，香港公司那边投了小一百万拍了那支MV。
“广告投下去之后，全年BB机销售额增长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这个数字直接影响了亚太总部的决策层——他们对‘音乐+品牌’这条路径现在非常认可，愿意持续投入资源。”
赵宏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