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儿就定了老莫的位子,七点的。”李思安扫了张子怡一眼,故意顿了一下,才慢条斯理的道:“三个人的位子。”
张子怡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立马乐了:“行啊李老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于大方了一回。”
“你这话说得,四年级那一个学期的红烧肉,合着我是喂了狗了?”
“就几份食堂的红烧肉,你也好意思挂嘴边上念叨到现在!”
“我好意思得很。‘快活张’,你可得记住了,你现如今这身条儿,那可都是老夫我当年一把米饭一把肉,实打实的给喂出来的。你要懂得感恩!”
张子怡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掰扯。到了校门口,三个人就分了手,张子怡回去换衣裳,李思安和唐韵回了音像店。
六点四十,李思安换了身清爽装束。白衬衫配深灰长裤,袖口随意挽了两折,露出手腕子。
唐韵换上的是那身之前刚买的杏色吊带裙,肩膀和锁骨都露在外面。
头发没扎,只是在耳边用一个珍珠发卡别了一下。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肩头,愈发衬得她肌肤雪白。
一米七二的个子,腰细腿长,再加上四年芭蕾训练养出的挺拔体态。
这条吊带裙把这些优点都恰好的显现了出来,裙身轻束纤腰,线条收得玲珑有致,身前的曲线饱满匀称,整个人看起来美得清冷又夺目。
李思安盯着她欣赏了好一会,这才伸手轻轻将她耳畔垂落的碎发捋到耳后,低声道:“走吧。”
老莫那地方,就在BJ展览馆的西北角,老毛子风格的建筑,大厅挑得老高,七米的屋顶。
顶上镶着雪花状的石膏花纹,一盏大吊灯从当中垂下来,黄铜链子,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拢着一层暖黄。
桌上铺着浅黄色的桌布,压着厚玻璃板,高脚杯和暗红色的方形餐巾摆得整整齐齐。
整个大厅安安静静的,说话声都压着,反而显得更加空旷。
三个人选了一个半环形的沙发卡座,落座后,服务员上来递上菜单。
张子怡翻开菜单,眼珠子扫了一遍:“我要罐焖牛肉,红烩小泥肠,你们点你们爱吃的。”
李思安接过来,也没细瞧:“奶油烤鱼、红菜汤、香煎鹅肝,再来一份炸猪排。”他把菜单递回去,“先就这些吧。”
等菜的功夫,张子怡又问:“对了,咱那个节目到底哪天播啊?人家给准信儿没有?”
“人家节目名字就叫《周末文艺》,肯定是周六播嘛。”李思安往椅背上一靠。“孙制片说了,就在下周六晚上,5月18号。”
“下周六?那也没几天了。”张子怡掰着手指头一算,“我得赶紧跟我妈言语一声,让她把录像机和空白带准备好。”
“怎么着,就不到十分钟的节目,你还真打算录下来?”
“那当然,这是我那个表演老师教我的,说这些都是今后用得上的资历!”
张子怡说得兴高采烈的,手里举着把叉子,叉子上还叉着半块小餐包。
“我这不是要上中戏了嘛,今后肯定得去面试角色啊。到时候人导演问我,以前有过什么成绩啊?我这“啪”的一下,把录像带搁他面前,多有说服力。”
李思安心想,你的第一部电影,人家老谋子可不会看你跳舞跳得怎么样,人家要的是你穿大花棉袄扮村姑。
不过这话他没法说,只能敷衍的对张子怡说对对对。
菜端上来了。罐焖牛肉的盖子一掀,那股子香味儿“呼”地一下就窜出来了。
张子怡叉了一块塞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我这阵子真是累屁了,又要排练又要复习的。高考就剩不到俩月了,我连高二的数学都没翻完呢。”
“你还用复习?”李思安问,“你不是走艺考了吗?”
“艺考也得要文化课分儿啊!少说也得三百分呢。”张子怡叹了口气,“我现在天天练完功回家还得啃书本,眼瞅着都快瞎了。”
唐韵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搭一句。李思安也没怎么动筷子,脑子里头全是晚上的事儿。
饭吃完了,仨人从老莫出来。天已经黑透了,街边的灯亮着,五月的晚风兜在身上,暖洋洋的。
张子怡说要打车走,李思安说那你自己留点神。
她在路边拦了辆面的,临钻进去之前,回头冲唐韵喊了一嗓子“生日快乐”,完了又狠狠瞪了李思安一眼:“你今儿晚上可别欺负人家。”
李思安没回话,笑嘻嘻地冲她比了个小拇指。
车门一关,出租车汇进车流里,两盏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杠杠。
李思安和唐韵就沿着马路牙子慢慢往回溜达。
路过一家蛋糕店,他让唐韵在外头等着,自己进去拎了个小蛋糕出来——白白的奶油底子,上头裱着几朵粉嘟嘟的花。
“你还真买蛋糕啊?”唐韵有点意外。
“过生日哪能没蛋糕?”李思安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光秃秃点根儿蜡烛,那叫什么事儿,又不是停电了。”
唐韵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抿着嘴笑了。
回音像店的时候快九点了。
卷帘门拉下来半截,店里的灯开着,后院录像厅传来电视声和嘈杂的人声,今晚的场子还没散。
李思安把卷帘门推上去,门哗啦一声响。陈东从后头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把瓜子,看见唐韵手里拎的蛋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今儿唐韵生日啊?生日快乐啊!”
唐韵笑了笑,“谢谢东哥。”
李思安随口应了一声,心不在焉的,牵着唐韵就往楼梯口走。
陈东瞅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再多说,把脑袋缩回去。
紧接着他又把脑袋探出来,冲李思安嚷了一句。“安子,待会儿散场了我锁门,你就安心在楼上待着吧。”
第三十五章 生日的夜晚
李思安拉着唐韵进了门,回手就把卷帘门给拽了下来,插销插上。
然后牵着唐韵的手,拉着她上楼。
二楼没开灯,窗户倒是敞着,月亮光洒进来,照得屋子里朦朦胧胧的。
紫竹院那片树影在窗外头晃悠,风一吹,影子就在墙上乱动。
李思安把小蛋糕搁在床头柜上,拉开抽屉翻出个打火机。拆开包装,插上两根小蜡烛——俩数字,“1”和“8”,歪歪扭扭地杵在奶油上头。
“啪”的一声,火苗子窜起来。他一根一根给点上。烛光不大,让房间的气氛更添暧昧。
唐韵就站在床边,那条吊带裙让烛光一映,镀上了一层暖色。她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让烛光给照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许个愿吧。”李思安说。
唐韵看了他一眼,合上眼,两手合在胸前。眼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动了几下,然后睁开眼,一口气把蜡烛全吹了。
烟飘起来,带着股奶油味儿和烛芯烧过的焦味儿。
“许的什么愿?”李思安问。
“不告诉你。”唐韵低着头,嘴角翘着,“说出来就不灵了。”
烛光灭了,月亮光从窗户漫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的。
她那混血的长相,在这种光线底下就格外分明了——眉骨高高的,眼窝深深的,鼻梁又直又挺。
可最让他挪不开眼的,还是她那两片嘴唇。
上唇那道峰,弧度清清楚楚的,下唇比上唇稍微厚那么一丁点儿,微微抿着,在月亮地儿里泛着层淡淡的光。
李思安看着她,心里头那根弦都快绷断了。
他等这天,等了快一年。从去年春天排《梁祝》那会儿,他手一搭上她的腰,她整个人就下意识轻轻发颤。
那时候他就清楚,这女孩骨子里对触碰的敏感,是旁人比不了的。
不是她在刻意的故作姿态,而是自然的生理反应。
就像含羞草一般天然纯粹,稍稍触碰便会下意识拘谨蜷缩,整个人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温顺柔软。
那时候他就在想,倘若有一天,她能安心靠在自己怀里,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现在,这一天到了。
“唐韵。”他嗓子有点发紧。
“嗯。”
“生日快乐。”
唐韵低着头没看他,声音轻轻的:“谢谢。”
李思安走过去,站在她跟前。烛光在俩人中间跳着,把他们的影子全映在了墙上,交叠在一块儿。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唐韵的脸被迫仰起来,对上了他的眼。她睫毛一颤,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低头吻了下去。
……
(拉灯)
李思安是被窗外头的鸟叫声给吵醒的。
不是一只,是一大群。紫竹院那边树多,麻雀、喜鹊、灰喜鹊,天刚擦亮就跟开了锅似的,在枝头上叽叽喳喳个没完。
他睁开眼,没动窝。月亮光早没了,换成了大太阳。白光光的,从窗帘缝里硬挤进来,在床尾的地板上拉出一道亮线。
唐韵还在睡。她侧躺着,脸冲着他这边,一只手蜷在枕头边儿上,另一只手搭在他胸口。
头发散了一枕头,有几绺贴在他胳膊上,痒痒的。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慢。被子滑到肩膀下头,露出一截锁骨和白腻腻的肩头。
李思安就那么看着她。晨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落在她身上。
薄被之下,身形线条隐约勾勒得清晰分明。肩线纤细,腰身柔婉,腰胯的弧度自然舒展,轮廓柔和流畅。
她身高将近一米七二,一双大长腿修长笔直。
常年练舞的身形匀称利落,肌肉紧致却毫无粗砺感,大腿饱满结实,小腿线条圆润好看,膝盖小巧精致,纤细的脚踝盈盈一握。
他想起昨儿晚上,灯还没灭的时候看见的那些——那腰,细到什么份儿上?他两只手卡上去,大拇指头能碰着大拇指头。
D杯的胸,穿练功服那会儿就知道不小,可脱了才知道,不光是大,型儿也长得好,饱满、挺翘,压都压不住。
他当时脑子里头就一个念头:上辈子是积了多大德了?
哦,对了,上辈子压根儿没积德。就是个码农,天天加班,连个女朋友的影儿都没见着。
这辈子纯粹是走了狗屎运——穿越给了副好外貌,系统给了个好身体,然后,遇见了唐韵。
行吧,运气好也算是本事。
他脑子里就忍不住开始回忆昨儿晚上的事儿。不是想那些个细节——那些画面他自个儿留着就成。他回忆的是“唐韵的样子”。
唐韵的身子。从第一回排《梁祝》那会儿他就知道了,这姑娘的体质估计跟别人不一样。
一碰就颤,一颤就软,就跟皮肤底下埋了无数根琴弦似的,轻轻一拨,就带响儿。
昨儿晚上他算是彻底验证了这个猜测。而且验证了足足三回。
说实话,他本想着收着点儿的,毕竟唐韵是头一回。
他心里头跟自己念叨——得爱惜,得慢慢来,别把人给折腾坏了。
可唐韵那副样子,一碰就抖,一抖就往他怀里缩,缩完了还哼唧,哼唧完了就拿那双灰绿灰绿的眼睛瞅着他,水汪汪的,跟小鹿似的。
这谁扛得住?他觉得,只要是个身子骨没毛病的男人,都扛不住。
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