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韵没说话,转过身,靠在柜台上,看着他。
“BJ新闻那个不算什么。”李思安说,“有线台那边要是能成,整支舞都能上电视,那才是大头。”
“人家还没联系你呢。”
“急什么。”李思安笑了笑。
李思安伸手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了号。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舅舅,是我。”
周卫东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给您报个喜。汇演拿了二等奖,BJ台的新闻今天播了,半分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周卫东的声音带上了笑。“二等奖,还上新闻了?不错啊。”
“还有,BJ有线电视台那边有个新栏目,叫《周末文艺》,那个姓孙的制片在后台主动找我,说想请我们去录一版演播室版本。”
“行啊,那你们这是正经要上电视演出了?”周卫东的语气明显激动起来,“真要上了电视,你们可就出名了。”
李思安靠在柜台上,笑了笑。“就BJ有线这种台,上了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名儿,顶多出个小名。”
“那出小名也是名儿。”周卫东说,“你才多大,慢慢来。”
“行吧。”李思安说,“没别的事了,就是给您报个喜。”
“行。记得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也高兴高兴。”
“成,我待会儿就给她打。”
挂了电话。唐韵还靠在柜台上,看着他。
“你舅舅挺高兴的。”她说。
“那可不。”李思安把电话放回去,“自己外甥上了电视,他也有面子嘛。”
唐韵没接话,低着头,把手里的抹布叠了两下。
李思安走过去,把抹布从她手里扯了出来扔柜台上:
“你今天怎么老跟这抹布较劲啊?都要被你叠出花儿来了。”说完,便把唐韵搂进怀里抱住。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手抬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走廊外面有风吹过,卷帘门底下的缝隙漏进来一道光,在地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说话。唐韵的身体慢慢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说了一句:“你不是还得给你妈打电话吗?”
“不着急。”李思安说,“咱俩先庆祝庆祝。”
“你想怎么庆祝啊?”
“亲亲抱抱举高高呗。”
唐韵没来得及反应,他就低下头亲了上去。
她的嘴小小的,亲上去肉肉的,软得像含着一块棉花糖。李思安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
唐韵搂着他脖子的手没松,身体却越来越软,往下坠。
他不得不把她搂紧,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用力往上提了提,她才没滑下去。
两个人贴得更紧了。她的胸口压在他身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份柔软和弹性。
他的心跳快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5月10号,再过几天就是5月10号。
过了那天,她就成年了。
他越想越兴奋,吻她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唐韵被他亲得喘不上气,鼻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哼声,又轻又软,像小猫叫。
她的身体彻底软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全靠他搂着才没瘫下去。
李思安吻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他喘了口气,闭了闭眼,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股劲儿给压下去。
“等你过生日的。”他说,声音有点哑。
唐韵现在又羞又慌,被刚才自己身体里的反应给吓着了,她用力扭动着身体,想从李思安怀里挣脱出来。
“别动,再让我抱会儿。”李思安双手搂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又过了一会儿,唐韵的气息也慢慢的平稳下来,偎在他怀里没说话。
“唐韵,这周末咱们去秀水街逛逛吧。”
“去秀水街干嘛啊?”
“去给你买几身衣服,你生日不就要到了嘛。”
第三十一章 秀水街,日本主妇粉
五月五号,周日,晴
五月的BJ,天气不冷不热,风吹在脸上刚刚好。
唐韵早上赖了会儿床,起来后穿着李思安的T恤在音像店二楼晃来晃去。
吃早饭的时候李思安问了一句:“去过秀水街吗?”
唐韵摇了摇头。
“那带你去逛逛。”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李思安正打算打车,唐韵拦住了他。“今天天气多好啊,怎们骑车去吧。”
于是李思安只好骑上了他那辆二八大杠,唐韵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心情很好的在他后背轻轻的敲着。
五月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扫在李思安的后脖子上,痒痒的。
“你慢点骑。”唐韵说。
“已经很慢了。”
“再慢点。”
李思安放慢了速度。自行车沿着长安街往东骑。
路过天安门广场的时候,唐韵说“你看那些放风筝的”。
李思安看了一眼,一群老头儿在广场上放风筝,风筝飞得老高老高,在天上只剩下一个小点。
秀水街在建国门外,紧挨着使馆区。说是“街”,其实就是一条窄胡同,两百多米长,两边挤满了摊位,中间的人行道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
卖什么的都有——丝绸、茶叶、字画、工艺品,但最多的还是衣服。
T恤、牛仔裤、夹克、风衣,挂着挂着挤在一起,颜色花花绿绿的,在五月的阳光底下显得格外热闹。
老外多。美国使馆、英国使馆都在附近,老外们下了班就过来逛,跟摊主用生硬的汉语砍价,摊主们用更生硬的英语回嘴。
李思安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活力,乱糟糟的,但有意思。
他把自行车锁在胡同口,拉着唐韵往里走。
唐韵今天穿了一件他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不是大牌子,就是秀水街的货,但穿在她身上,那条裙子的档次至少往上提了两个级别。
一米七二的个子,白裙子,长发披肩,走在窄窄的胡同里,像一组时尚大片。
“你走我前面。”李思安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前面,我能看见后头都特么谁在看你!”
唐韵回头瞪了他一眼,脚步却是轻快了不少。
他们先去了一家熟店。店主叫文凯,三十出头,南方人,瘦高个,说话带着江浙口音。
李思安之前在他家买过不少次衣服,两个人算是面熟。
文凯的店里卖的主要是休闲装——牛仔裤、T恤、卫衣,款式比别家时髦一些,据说是照着香港那边的杂志打版的。
“哟,来了?”文凯正蹲在地上整理货箱,看见李思安和唐韵进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好久不见你了。”
“也没多久吧,春节前不是还在你这买了好几件嘛。”李思安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挂着的样衣,“有新货吗?”
“有,刚到的。”文凯从货架上拿下几件T恤递给他,“你看看这个版型,照着阿玛尼的款做的,面料比上一批好多了。”
李思安接过来看了看。纯色的圆领T恤,面料是厚实的那种,有垂坠感,不像普通T恤那样软塌塌地贴在身上。
他翻了翻领口的标——当然不是阿玛尼,连高仿都算不上,就是没牌子的东西。
但在秀水街,谁在乎牌子?款式好看,面料舒服,价格便宜,就够了。
他挑了三件——一件黑色的,一件深灰色的,一件藏蓝色的。
然后他看了看身上穿的那件浅灰色长袖T恤,犹豫了一下,把黑色的那件直接套在了外面。
唐韵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穿了?”
“试一下。”李思安走到店门口那面半人高的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黑色短袖套在浅灰色长袖外面,领口和袖口露出一截浅灰色的边,层次感一下就出来了。
深色在外浅色在内,视觉上收缩了上半身的线条,显得肩膀更宽、腰更窄。
他本来就高,一米八二的个子,肩宽腰窄,这张脸又长了张酷似木村拓哉的脸,这么一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日剧里走出来的。
他侧了侧身,看了看侧面。叠穿的厚度恰到好处,既不臃肿也不单薄。他伸手把黑色短袖的领口往下拽了拽,让里面的浅灰色露得更多一点。
“怎么样?”他问唐韵。
唐韵靠在货架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最后就说了一句:“好看。”
李思安笑了。
文凯也凑过来看了看,点着头说:“你这么一穿,这衣服档次就不一样了。我跟你说,你要是站我店门口当模特,我这批货能多卖一倍。”
李思安正要说什么,店门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是日语。
四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印花连衣裙,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看就是来BJ旅游的日本主妇。
她们在店门口停下来,其中一个指着李思安,嘴巴张得老大,用一种李思安听不懂但情绪极其饱满的语气说了一长串日语。
四个女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他。
“木村?木村拓哉?”另一个女人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双手捂住了嘴,“木村さん?!”
李思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们把他认成木村拓哉了。
他这张脸有七八分像木村拓哉,他看店的时候就经常有来买磁带的顾客对他这么说,在学校里也有女生当面对他说过。
但在北舞附中那种遍地帅哥美女的地方,大家看习惯了,没人会真的把他当木村拓哉。
这几个日本主妇不一样——她们从日本来,脑子里木村拓哉就是那个演《悠長假期》的、剪个头发都能上新闻的男人。
突然在BJ一条服装街上看见一个长得像木村拓哉的年轻男人,那感觉就跟在大街上看见了活的菩萨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