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敏那边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几句话，然后才开口：“行，我知道了。”
“对了，”李思安问，“林玉芬那边谈定了没有？”
“定了。”周慧敏的语气平，但比刚才轻了一点，“她愿意加入。下周一她会跟着一起过来。”
“那正好。”李思安说，“等你上来再说。”
“好。”
第102章 公司琐事
周五早上，李思安到了公司。
从东南亚带回来的东西装了半个箱子，他把礼物分了——给舅妈、周宇、外公的各一袋，又单独拿了一份给老会计孟凡江。
孟凡江正戴着老花镜对账。桌上摊着几本账簿，钢笔压在算出来的数字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上回国内那笔一百八十万转到香港中银，汇款手续全是他盯着办的——分几笔走、哪天汇、汇率怎么算，一笔一笔催着银行，没出过差错。
李思安把袋子放在他桌上。
“孟叔，从那边带回来的，您尝尝。上回转钱的事麻烦您了。”
孟凡江接过去，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应该的。”
他把袋子放在桌角，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下回有汇款的事，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李思安从财务室出来，回到周卫东办公室。
周卫东给他倒了杯水，把这段时间公司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上一张专辑加印的版税单子孟凡江昨天刚理出来，几场商演的抽成已经入账了，《红昭愿》磁带和VCD的销售分成也到了。
加上之前账上的余款，凑够《京港爱情线》那一百万没问题。
报税的事孟凡江在处理，不用操心。
正说着，陈楠推门进来送一份合同。周卫东叫住她：“正好，你给思安说说那几个丫头最近的情况。”
李思安顺口问了一句：“楠姐，她们几个现在商演是什么行情？”
陈楠把包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一种见惯了的平淡。
“之前元宵晚会刚过那阵，报价是两支舞三万。后来MV在电视台播得多了，名气也起来了，现在涨到了两支舞四万。”
“一场四万，也不算少了。”李思安想了想，又问道：“楠姐你这边我舅舅是怎么安排的？”
听到他问这个，陈楠笑了，笑得挺开心，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周总这边给我的待遇是抽十个点，一场四千，一个月下来好几万。安子，我跟你说实话，我总觉得这钱拿着有些不踏实，太多了。”
然后她看了李思安一眼，继续道：“主要是……你给她们五个两支舞才一千块一个人。唐韵还是你女朋友呢，你也才给这么点？”
李思安靠在椅背上，说没签约就只能这样。成本都是公司担着，歌也是公司出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私底下我会补给唐韵，张芷怡那边我也另外给一笔。胡静她们等以后签了约再说。”
“楠姐，你可以找机会把我的这个意思透露给胡静她们三个。”李思安平静的道：“想多拿钱，就得和公司签约，而且得签长约。”
陈楠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她又说了几句后面几天的商演安排，然后起身走了。
陈楠走后，李思安拿起手机拨了张子怡的号码。响了三四声，那头接了，背景音是排练室的音乐声。
“喂？谁啊？”
“你猜。”
“李思安！”张子怡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总算想起我们了！我还以为你在香港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忘了呢！”
“听说你们最近商演挺多的，辛苦了。晚上请你们吃大餐，老莫，六点半。”
“老莫啊——那行！”
“你们四个都来。”
“行行行——哎你从那边给我们带礼物了没？”
“带了。”
“算你有良心。”她顿了一下，旁边有人笑，曾梨的声音隐约传来：“谁的电话？”
张子怡捂着话筒回了一句“李思安”，然后对着电话说：“行了行了，晚上见！”
挂了。李思安又拨了张一白的号码。
“张导，晚上有空吗？老莫，六点半，带嫂子一起来。有点事跟你商量。”
张一白说行，正好沈薇今天不加班。
下午两点多，有人敲门。
李思安开门，唐韵站在门口，穿一件浅灰色薄毛衣，下面是深蓝牛仔裤，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垂在肩膀下面。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头应该是换洗的衣服。
李思安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唐韵刚把袋子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腰，他已经从后面抱住她，低头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想我没？”
唐韵没说话，但整个人在他怀里明显软了一下，像是力气被抽走了似的。她把脸转过来，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了。”
他低头亲她。一开始是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一边吻着，他一边伸手把她外套的拉链往下拉，毛衣下摆从牛仔裤里被推上去，露出一截腰线，细而白，皮肤微微发凉，又慢慢被体温覆住。
她仰着头配合他把衣服褪下来，肩颈的线条在昏暗的光里显出一段柔和的弧度。
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她陷进床垫里，仰面看着他，长发散在枕头上，肩胛骨微微收着，呼吸已经乱了。
隔着毛衣，能看到胸口起伏的轮廓，锁骨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肤在光里泛着温润的白。
她看了一眼李思安，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温存了许久，窗帘缝隙里的光线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暖黄色。
李思安从背后抱着唐韵，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头发散在他的枕头上，整个人带着倦怠的软意。
“几点了？”唐韵的声音带着刚醒过来的软。
李思安侧头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五点半。”
唐韵往他怀里缩了缩：“睡了这么久，我腰都有点酸。”
李思安没接话，低头亲了亲她的肩膀，手从腰侧绕过去，轻轻捏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颤了一下，他低声说：“好久没见你，我都想你了。”
唐韵没说话，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躲又没躲开，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行了行了……你快起来吧，晚上还要跟子怡她们吃饭呢。”
李思安搂着她没松手，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坐起来。
唐韵躺在那里没动，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没散尽的笑意。过了几秒，她才开口：“你先去洗，我再缓一会儿。”
第103章 签约张一白
傍晚六点半，
莫斯科餐厅的吊灯还是老样子，光线偏黄，照在白色桌布上。李思安和唐韵先到，刚坐下没几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张子怡走在最前面，穿了件大红色短款羽绒服，拉链敞着，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衫，下面是深蓝色紧身牛仔裤配一双棕色短靴，头发扎成高马尾，比年前见的时候利落了不少。
她后面跟着曾黎——驼色修身羊绒大衣，腰带系得随意，脖子上绕了一条浅灰围巾，脸上画了淡妆，眉形修得干净。
袁泉和胡静并肩走在最后，袁泉穿了件深墨绿色短款外套，款式剪裁一看就不是小摊上的货，下面是一条黑色直筒裤配平底皮鞋，耳垂上戴着小巧的珍珠耳钉。
胡静倒还是低调，深灰色开衫内搭白T恤，但料子明显比以前好了一个档次，手腕上多了一块细表带的银色小表。
“哟，都打扮得跟明星似的。”李思安靠在椅背上，挨个打量了一遍。
“什么叫跟明星似的——我们现在就是明星。”
张子怡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一屁股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菜单扇了扇风。
曾黎解下围巾叠好放在膝盖上，袁泉和胡静各自拉开椅子坐下。
张子怡一坐下就看见了张一白，隔着桌子扬了扬下巴：“张导！好久不见！”
张一白笑着点了点头。他和沈薇是跟李思安前后脚到的，刚才一直在低声说话。
他把沈薇拉过来介绍：“这是沈薇，我女朋友。”
沈薇站起来冲四个姑娘点了点头，短发扫过脸颊，笑起来很清爽。
“之前听一白提过你们，就是没机会见。他说《红昭愿》MV那几场戏你们拍得够辛苦，都给冻够呛。”
“没办法，我们太漂亮了，张导忍不住。”张子怡脸皮厚得面不改色。
曾黎从坐下来就在翻菜单，这时候抬起头看了沈薇一眼，微笑着点了下头。
袁泉安静地坐在曾黎旁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也跟着笑了笑。
胡静把菜单从头翻到尾，又翻回来，似乎对俄式菜名陷入了某种学术上的困惑。
菜陆续端上来。罐焖牛肉、奶油烤鱼、红菜汤，摆了小半张桌子。吃了几口，李思安放下筷子，问道：
“对了——你们几个，红了之后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张子怡把叉子搁在盘沿上，撇嘴道：
“也就是个小红，没多红。但比以前确实忙多了。以前一个礼拜跑一场，现在一个礼拜两三场，有时候连轴转。”
袁泉抬起头，难得主动开口：“主办方态度也不一样了。以前到了地方，化妆间都挤在厕所隔壁。现在专门给腾一间会议室，化妆镜前面还摆水果。”
“对对对！”张子怡来劲了，“上回去中友百货，我们还没到，保安就在门口拦了条线——说是怕人太多挤着我们。我就想，以前在商场演出的时候，观众都不知道我们是谁，现在都开始有人拿相机拍照了。”
“跟你们说个喜事儿，以后你们还能更红。”
李思安靠在椅背上，笑着道：“台湾宝丽金那边看上了《牵丝戏》和《红昭愿》的MV，有意向推到台湾去。”
饭桌上安静了一拍。
“台湾？！”张子怡转过身瞪着他，“你说真的？我们真能去台湾？”
“还没定呢。只是有意向，还在谈。八字有一撇了再跟你们细说。”
“那你还不如不说！”张子怡把叉子往桌上一拍，眉开眼笑的对胡静几人道：“台湾！我们要去台湾了！你们听见了没！”
曾黎和袁泉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压不住。袁泉放下手里的水杯，手指轻轻转了一下杯沿。胡静倒是没说话，但筷子搁在盘子上，半天没动。
等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稍微落了些，李思安擦了擦嘴，转向张一白。
“张导，过年那会儿在你家验收MV，我跟你说过一嘴——以后有电视剧的活儿找你当副导演。还记得吗？”
张一白正把一块牛肉往嘴里送，筷子悬在半空中，“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现在活儿来了，项目叫《京港爱情线》，央视牵头的香港回归献礼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