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断了。
李思安把便签纸贴到床头灯座上，拨了上面写的号码。响了四五声才接。
“喂？”
唐韵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有一点失真。
“是我。想着给你打个电话，试试新手机信号好不好。”李思安笑着道：“新手机喜欢吗？”
“喜欢。”她顿了一下，“就是太大了。”
李思安乐了。“大点儿好，能砸核桃。”
唐韵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李思安解释道：“本来想自己给你买的，大年初六满大街都关着门，就让楠姐帮忙办了。”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
“元宵晚会怎么样？”
“刚上台有点紧张，跳着跳着就不紧张了。”唐韵说：“后来在电视上看了重播，觉得晚会效果不如咱们拍的MV漂亮。”
“那不废话嘛，MV是专门找的景，晚会那舞台能比吗。”
唐韵嗯了一声。
“对了，你回头跟章子怡她们说一声——《红昭愿》这支舞还得隔三差五练着，后面还有用。”
“什么用？”
“你们等着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唐韵没追问。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手机记得开机，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好。你别太累了。”
“成。挂了啊。”
挂了。
李思安看了眼时间，不算太晚。又拨了周卫东的号码。
“喂？”周卫东声音清醒，不像被吵醒的。
“舅舅，还没睡呢？”
“没呢。有事儿？”
“就是《牵丝戏》那专辑的事呗，这不BJ台元宵晚会两支舞都播了嘛，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开始备货了。”
“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周卫东没好气道：
“年初八开门，初九我就叫人去磁带厂下单了，现在货都已经铺出去一部分了。”
“天津台、上海台、还有几个沿海省台的招呼都打好了，录像带也一并寄过去了。”
李思安一愣。“您连外地省台那边都联系好了？”
“嗯。”
“……得嘞，那我就不用操心了。”
“你操什么心。把台湾那边弄好了就成。”
周卫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什么。
“对了，还有件事。你让我打听的那个李国立的合拍片——我走了你张叔的路子，跟央视那边搭上线了。”
李思安握着手机，没插话。
“项目确实有，叫《京港爱情线》，挂的是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的牌子。”
周卫东说：“他们那边也在试水，说是头一回跟香港团队合作拍电视剧，怎么搞、怎么分，台里都没完全定下来。”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着该怎么说。
“所以你那边要谈的话，心里有个数——你是头一个吃螃蟹的，既是机会，也是坑。”
李思安沉默了几秒：“行，我知道了。”
“成。你早点休息。”电话断了。
李思安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坐了一小会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飘了一下——想不起来。算了。
他伸手关了灯。
周一上午，谢志文开车来接。
“佩君姐你知道啦？上次EP宣传就是上她的节目。”
谢志文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李思安一眼，“公司跟她打过招呼了，今天的访问会偏向'创作才子'这个方向。”
李思安嗯了一声。佩君他有印象——三十多岁，说话软软的台湾腔，上次来的时候没为难他。
中广电台的直播间不大，墙上贴满了历年嘉宾的签名CD。佩君扎个低马尾，见李思安进来，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又来啦？上次你来的时候EP还没发，现在已经是金曲奖入围歌手了。”
“佩君姐好。”
直播开始。佩君聊了几句近况，忽然话锋一转：
“你上次在节目里说那句'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可能是唐僧'——你知道现在台湾的学生有多爱讲这句话吗？”
“我侄女跟我说，她们班男生被女生拒绝，女生就用这句话堵他。”
李思安乐了。“我当时就是随口说的，没想到传成这样。”
“随口说说就能变流行语，这就是创作人的天赋啦。”佩君夸了一句，顺势把话题一转。
“说到创作——听说你的新专辑已经开始筹备了？”
“对，正在做前期的筹备。专辑里的十首歌全部是我自己写的，编曲和制作我也会参与。”
“今年应该能跟大家见面，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喜欢。”
佩君的目光在采访提纲上扫了一眼，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好奇：“这十首歌全是你写的？”
李思安点了点头：“词曲都是。”
“那你等于是创作、演唱都自己包办了。”佩君往前坐了坐，“而且我听说，你好像不光是给自己写？”
“对，”李思安说，“也帮别人写过几首。”
佩君顺着话头问下去：“给谁写过？”
“香港的周惠敏，《勇气》和《遇见》两首。”他顿了一下。
“还有大陆的江珊，也给她写了两首，《风筝误》和《半壶纱》。”
佩君听完，当真低头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你今年还不到十九岁吧？光是新专辑的十首，加上写给别人的几首，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首原创了。”
她抬起头，“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创作灵感都是从哪里来的？”
李思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想了想才开口道：
“主要两个方面吧。一个是日常生活的观察，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事。”
“另一个是看书。《牵丝戏》《风筝误》《半壶纱》这几首，都是看书的时候被某一句诗、或者某一个故事打动了，就有了旋律。
《遇见》则是有一次等地铁，看着地铁站里人来人往，脑子里忽然就冒出来了。”
佩君听完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
“等地铁也能写出歌来？那你这也算是一种天赋了。一般人坐在那里看两个小时也写不出半句。”
“佩君姐你过奖了。”李思安放下杯子，笑着谦虚道：“我就是比较留心身边的事而已。”
第91章 宣传造势
节目中间，照例接了热线电话。
有听众打进来问新专辑的风格会有什么变化，有听众说听过《半壶纱》这首歌觉得很好听。李思安一一回应。
到第四个电话的时候，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带着一点急切。
她说自己是李思安歌迷会的成员，这次歌友会没抽到位置，问李思安下次什么时候再办。
李思安对着话筒说，歌友会的安排要看公司这边的计划，但请她放心，下次一定有机会的。
他说完看了一眼佩君，佩君冲他比了一个“继续”的手势，他笑了一下，又对着话筒补了一句：
“下次如果还有抽选，我会帮你跟公司提一句的。”
女孩在电话那头连声道谢，语气里的失落一扫而空，又简单闲聊两句后，佩君掐断热线，切回节目背景音乐。
直播结束简单休整片刻，李思安在工作人员陪同下动身前往台湾宝丽金总部。
企划负责人谢志文早已在楼下等候，一路领着他穿过办公区，推开一间整洁的小型会议室房门。
屋内已经坐着一男一女两名娱乐记者，相机、笔记本整齐摆在桌面，一看就是提前做好了采访准备。
说是专访，实际流程十分简单，记者手里攥着公司提前统一发放的新闻通稿，只围绕稿件上罗列的问题简单提问，全程不用李思安费心构思应答话术，照着提前打磨好的回答从容表述即可。
问答环节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余下大半时间全部留给宣传拍摄。
一行人先走到公司楼下临街路段取景，摄影师指挥李思安变换各种姿态。
自然站立望向街道、缓步向前行走、侧身倚靠灰色外墙，每一个姿势都要反复调整角度，保证镜头画面干净上镜。
拍完外景又转回大楼内部，在办公区、会议室、唱片陈列架前轮番拍摄。
坐在会议桌前假装翻阅音乐杂志、指尖轻扫货架上的实体唱片、垂眸沉思的特写镜头一一安排。
戴黑框眼镜的男摄影师时不时叫停，指挥调整站位，一旁女记者也在边上搭腔提点：
“对，脑袋微微往下低一点，眼神柔和些——保持住，这个角度很好。”
前后持续拍摄半个多小时，胶卷相机快门声才终于停下。
记者收好设备道别离开，会议室只剩李思安一人，他拉过椅子坐下歇了片刻，心底暗自感慨，这种只拍照、浅问几句的采访形式实在新鲜。
转念一想也明白，眼下公司正全力铺展他新专辑的前期宣传，所有流程都以曝光为主，自己只需配合安排就足够，不必过多深究。
夜色降临，李思安独自回到入住的酒店客房，简单用冷水洗了把脸驱散一身疲惫，拿起床头座机，翻出通讯录里存下的范晓萱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电话铃声响了三四声，那头才接起，范晓萱略带诧异的声音传过来：“喂？李思安？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李思安笑着道：“我说范小姐，用不着这么生疏吧？咱俩好歹也是炒过绯闻的小伙伴啊。”
范晓萱闻言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李思安收敛玩笑，切入正题道：“说正事，我新专辑里打算做一首男女双人对唱曲目，想来想去，台湾这边相熟、声线适配的女歌手只有你，想问问你有没有合作的意愿。”
“男女对唱？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找我？”范晓萱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我刚来台湾发展没多久，圈内认识的女歌手本就不多，你的嗓音风格和这首歌的调性格外契合。”
范晓萱安静思索几秒，给出答复：“这样吧，我们找时间当面聊，我得先看过完整词曲，听完 demo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