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威说的这些，他从决定跟周惠敏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想过了。
为什么他要用安信投资去入股紫荆花，而不用自己的名字？
股东名册上查不到李思安三个字，没有实证，就没人能拿这个做文章。
他闭上眼，没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陈国威见他没说话，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明天飞台北的行程。
车开到半路，李思安的手机响了。
黄小茂。
“喂，茂哥。有什么好事找我？”
“呵呵，安子，算是有好事找你把。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行啊，在哪儿？”
“旺角有家茶餐厅，不大但清静，方便说话。我发地址给你。”
“好，我大概七点到。”
挂了电话，李思安跟陈国威说：“黄小茂约我吃晚饭，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我自己打车过去。”
陈国威点点头，让司机靠边停。
茶餐厅在旺角一条横街里，门面不大，黄小茂已经坐在靠墙的卡座里了。桌上摆了两杯冻柠茶，他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李思安走过去坐下，看了眼周围。周六晚上人不少，但这家店位置偏，不算吵。
“春节过得怎么样？”黄小茂把菜单推过来，“先点吃的。”
“还行，回BJ待了几天。”李思安没翻菜单，“您帮我点吧，您熟。”
黄小茂跟伙计要了两个套餐，等伙计走了，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对账单，摊在桌上。
“你那张EP到这个月25号就满三个月了，”黄小茂指着上面的数字，“风行唱片要跟宝丽金结算版税。”
李思安低头看单子。
“香港这边，三个月卖了大概八万四千张。”黄小茂的手指往下移，“台湾那边，九十四万张。合计一百零二万四千张。”
他抬眼看李思安，夸道：“头一张EP，这个数，少见！”
李思安看着单子上的数字，没说话。
黄小茂又从包里翻出一份旧文件，是当初的版税分成协议。
他指着条款跟李思安解释：“当时我给你谈的条件：词曲版税各2.5，加起来五个点。歌手录音版税八个点。合计十三个点。”
他把文件放下，语气平实：“你当时还是新人，这个比例已经算不错了。宝丽金那边当时有点犹豫，我坚持了一下，才定下来。”
李思安点点头。他知道黄小茂说的是实话。新人能拿到13个点，不算很好，但确实不算低了。
黄小茂又回到对账单上，指着最下面一行的数字：
“按批发价三十二港币算，总批发货值三千两百七十六万多。总版税池四百二十五万九千八。”
他顿了顿，主动提起管理费的事。
“当初谈的时候，我跟你舅舅签的管理费是百分之十七点五。”黄小茂靠在椅背上。
“那个时候我想的是，你一个内地新人，要在香港台湾推，得花大力气。”
“结果摩托罗拉那条广告把你一下子推火了，红得比谁想的都快。”
他看着李思安：“我在这个事情上其实没出什么力。所以这回，我就拿五十万管理费，剩下的都给你。”
李思安刚要开口，黄小茂抬手拦住了。
“你别推。”他语气很认真，“拿多了我心里不踏实。你红了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李思安看着他，过了两秒，说：“茂哥，谢了。”
黄小茂摆摆手，指着对账单上的数字：“扣完五十万，你到手三百七十五万九千八。”
他收起手指，又想起一件事：“对了，结算的时候你最好安排一个律师或者会计师跟着对一下账。”
“宝丽金是大公司，一般不会出问题，但销量数据、损耗扣除这些环节，总有些可以谈的地方。”
“没人盯着，人家自己报多少就是多少。”
李思安说：“行，我让吴律师安排，尽快定人选，到时候通知你这边。”
黄小茂点点头：“上次签约我见过吴敏生，祈理士大律师行的人。他来跟一下就行。”
“不一定非要做什么事，他出面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力。”
伙计端了套餐上来。两人边吃边聊了几句闲话，黄小茂说起最近凤凰卫视在改组音乐节目的事，李思安听了一耳朵，没细问。
吃完饭，黄小茂买单，两人在茶餐厅门口分开。
回到跑马地已经九点多了。
李思安换了家居服出来，周惠敏正靠在沙发上看《京港爱情线》的剧本。茶几上摊着几页打印纸，上面用红笔画了不少线。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就三场商演吗？点解这么晚才返来，食咗晚饭冇？”
李思安在她旁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晚上黄小茂约我吃饭，聊EP版税结算的事。”
周惠敏放下剧本，转头看他。
“EP卖了三个月的销量出来了。”李思安用手比划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香港八万四千张，台湾九十四万张，加起来一百零二万多张。版税池四百二十多万，黄小茂只收了五十万管理费，我到手大概三百七十六万。”
周惠敏听到这个数字，眉毛动了一下。
“420万……，你的第一张EP分成能拿超过10个巴仙。”她看了他一眼，“你那个黄小茂跟宝丽金谈得唔错。”
她顿了一下，又笑着调侃道：“看你兴奋的，头一回挣这么多钱？”
李思安也笑了，理直气壮地说：“三百多万呢，挣钱了还不许我高兴高兴？”
周惠敏白了他一眼，用粤语低声咕哝了一句“细路仔”。
李思安没理会她的吐槽，笑着换了话题。他想起下午的事，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今天跑商演还有狗仔跟车，铜锣湾那场完了跟了我们两条街。”
周惠敏淡淡“哦”了一声，继续翻了一页剧本：“以后会更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思安看她这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笑了一声。
他收起笑容，问起正事：“这钱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账？能不能赶上投《京港爱情线》？我现在暂时没有现钱了，钱都投到恒指里去了。”
周惠敏想了想：“以我以前在宝丽金的经验，版税结算一般要一个月左右，大概三月二十号前后到账。”
她放下剧本，认真算了一下：“影视剧投资都是分批投入的，不会一上来就砸四百万出去。”
“先付定金、再付前期制作费、后面按阶段付款。你这笔钱到账的时间应该赶得上。”
李思安听到“赶得上”三个字，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放下了。
周惠敏又拿起剧本，翻了一页，随口说道：
“对了，Mindy下午打电话来，说她打听到TVB有个女导演叫林玉芬。现在在拍《刑事侦缉档案III》，但人在广州出外景，要月底才能回来，暂时约不到人。”
李思安心里动了一下——果然找的是她。
脸上没露什么，语气平常：“那就等她回来再说，跑不了的。”
周惠敏又翻了几页剧本，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剧本合上了。
“困了，洗澡去。”
她站起来，往浴室走。
李思安看着她走了两步，忽然笑了。
他凑近了跟上去道：“Vivian姐，我帮你擦背呗。今天商演跑了一身汗，我也想早点洗澡……”
周惠敏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你今晚精神很好喔。”
“那可不，挣钱了不得高兴高兴？”
他没等她回答，自己先往浴室里走了一步。
周惠敏没拦他，也没说什么。
浴室门关上了。
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第89章 金曲奖的对手
早上九点多，李思安先醒了。
昨晚折腾到快三点，周惠敏累得瘫在床上不能动。
她爱干净，累归累，还是指挥他去拿毛巾帮她擦了全身，才安心的睡过去。
现在她睡得死沉，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
李思安轻手轻脚起了床，洗漱完下楼吃了早饭，又打包了一份带上楼，放在桌上温着。
他拿起手机，先拨了周卫兰的号码。
“Cecilia，我EP版税结算那边需要个会计师帮忙核账。您那儿有没有靠谱的会计师，我想用一下。”
周卫兰的语气还是老样子，干脆利落：“行。我帮你约，她下周可以过去。”
“好，我让吴律师联系你。”李思安靠在窗边，语气轻快的道。
“对了，我去台湾，有没有什么想带的？”
周卫兰的嫌弃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毫不掩饰：“台湾有什么好东西是香港买不到的？不用带。”
李思安乐了：“那我给您带点槟榔回来？那玩意儿香港肯定没有。”
周卫兰冷笑一声：“行，你带呗，你带回来，我就叫周惠敏过来一起尝尝你带的槟榔。”
李思安没敢再贫，悻悻的道：“知道了，挂了。”
他又拨了吴敏生的号码，把版税结算的事说了一遍。会计师周卫兰会安排，黄小茂那边会直接跟他对接账目。
吴敏生说行，到时候他会和周太联系。
挂了电话，李思安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心里过了一遍——周卫兰找人，吴敏生出面，黄小茂那边对接账目。
三条线搭在一起，基本是没什么出问题的可能了。
同时他也在庆幸，周敏生这个律师请的是真及时，刚签完合同就用上了。
十点半左右，周惠敏终于醒了。她头发乱蓬蓬地坐起来，闭着眼睛伸手摸了摸腰，又躺了回去。
李思安把早饭端过来，她摆摆手说不想吃，喝了几口奶茶就算了。
“中午再说吧。”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缩回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