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你上午可以休息。”
李思安点了点头。
李思安进了房间,把行李箱搁在行李架上,没急着打开。
他把外套脱了,进浴室洗了把脸,然后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周卫兰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Cecilia,我到香港了。晚上过去给您拜个晚年?姥爷非让我带了些东西——烤鸭、驴打滚什么的,说让您尝尝。”
周卫兰在那头笑了一声:“那你过来吧,我让厨房加两个菜。”
“得嘞。”
挂了电话,李思安从行李箱里翻出两个纸袋,一个装着真空包装的烤鸭,一个装着稻香村的点心。拎着出了门。
出租车往半山开,拐进那条安静的路,他在门口按了门铃。
佣人来开的门,李思安换了鞋进去。周卫兰从客厅站起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搭了条丝巾。
她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纸袋,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姥爷还惦记着这个呢。”
“那可不,念叨好几回了,说您小时候最爱吃稻香村的萨其马。”
周卫兰笑了一下,把纸袋搁在餐桌上,让佣人收起来。
James还没回来,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聊了几句。
李思安问她在香港过年怎么样,周卫兰说跟James去了一趟朋友家的聚会,没什么意思。她反问了一句:“你姥爷身体还好?”
“还行,过了年精神头不错。”
聊了几句,James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笑着跟李思安打了个招呼,换了鞋,三个人挪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佣人做好的西餐——煎三文鱼、烤蔬菜、奶油汤,James面前多了一盘牛排。
周卫兰给自己倒了杯白葡萄酒,问李思安要不要,他说喝水就行。
吃饭的时候周卫兰问了问BJ过年的事,姥爷、舅舅、唐韵——她没直接问唐韵的名字,只说“你那个小女朋友”。
李思安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解释。他反过来问了一句:“您哪年回去过个年呗?姥爷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着呢。”
周卫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再说吧。今年走不开。”
James在旁边没插话,低头切牛排。
吃完饭,李思安又坐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周卫兰送他到门口,说了句“以后多回来吃饭。”
从半山下来,出租车往半岛酒店开
李思安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心里想:
只要不用叫妈,Cecilia这人其实还挺好相处的,以后应该多来几趟。
回到酒店已经快八点了。
他进了房间,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七点五十二分。他靠在沙发上,拿起话筒,拨了周惠敏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喂?”
“Vivian姐,我到了。”
“我知。”周惠敏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你那边顺不顺利?”
“还行。你呢?夏威夷怎么样?”
“好正。阳光好,沙滩好,我妈玩到唔想返。”她笑了一声,“不过返来就开始倒时差,今晚我要陪她,走唔开。”
“那明天见?”
“你明日有咩安排?”
“下午去宝丽金试造型,Eddie那边约好了。”
“哦——Eddie。”她语气里多了点幸灾乐祸,“他的衫好难着的哦,你加油。”
“听你这口气……你在Eddie手上吃过亏?”
周惠敏笑了一声。
“我唔会话给你知。总之他话咩就咩,唔好同他争。”
“行吧,我就当半天木偶好了。你明天什么安排?”
“下午去见Mindy,她说又新公司的事要跟我倾。晚上——跑马地等?”
“好。”
“唔好买花。上回的白玫瑰放咗三日就谢晒,成间屋都系虫。”
李思安笑了。
“行,那我就不买花了。”
“你人返来就得。”周惠敏顿了顿,叮嘱道:“唔好迟到。我仲要同你倾正经事。”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把话筒搁回去,靠着床头站了一会儿。
窗外已经黑了,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光亮起来,对岸中环的写字楼像一排发光的积木。
他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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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思安是被电视的声音吵醒的。
他昨晚睡觉前忘了关电视,财经频道这时在播早市行情。
屏幕上滚动着恒指三月期货的报价——开盘13,396点。绿色的数字一行一行往上翻。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趿着拖鞋进了浴室。洗漱完出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上,恒指期货的数字还在翻。
他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开户时Emily给的。
封面烫着汇丰的狮子logo,里面夹着一张名片,上面是期货部的电话。
他把名片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翻到空白页,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今天的日期。
然后拿起话筒,拨了名片上的号码。
响了三声。一个女声接了,广东话:“汇丰期货,请问有咩可以帮到你?”
李思安报了证件号和开户编号。话筒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然后是短暂的等待。接线员确认身份后,转入交易席位。
“李先生,早晨。”交易员的声音是中年男人,广东话口音,礼貌但不热情,“有咩可以帮你?”
“帮我查下昨天恒指的收盘价同今天的即时报价。”
“请稍等。”话筒里又传来键盘声,“三月合约——昨日收13,410点。现报紧13,396点,同开盘价一样。”
低开了。李思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低开是好事。
“帮我下单。三月合约,买入5手多单,市价成交。”
“三月合约,买入5手多单,市价。李先生,请确认。”
“确认。”
话筒那边安静了,交易员在操作。
这个年代下单没有鼠标,没有键盘快捷键,只有交易员在另一头打电话或者敲终端。
空气里只剩下电视上财经频道播报员的声音,在念着一只地产股的成交价,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几十秒的时间,不长,但足够他在脑子里把5×50×13396的算术过一遍。
“李先生,成交了。”交易员的声音重新出现,“5手全部成交,成交均价13396点。成交编号HL0213097。”
李思安在笔记本上写下编号。
“这笔单子占用保证金334900港币。”
他在编号下面写下保证金金额,笔顿了一下。
“唔该。”他对着话筒说,然后问了一句,“我想确认一下,我可以通过什么方式查到这笔单子的持仓?”
交易员回答得很利索,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
“您可以随时打电话来查询。报账号,我们会帮您确认持仓同盈亏。另外月尾会寄月结单去您登记的地址,上面有完整交易记录同持仓状况。”
李思安道了谢,挂断电话。
靠在沙发上,笔记本摊开在茶几上,那几行数字写得有点潦草——HL0213097;13396;334900。
他看着这三行字,心里有股说不出来别扭劲儿。
上辈子他做股票交易,打开同花顺,点一下鼠标,持仓列表会立刻出来。
证券代码、买入价、现价、浮动盈亏、持仓市值,所有数据实时刷新。
成交了有弹窗,持仓了能看见,亏了绿了赚了红了全在屏幕上。
现在呢?电话说成交了就是成交了,电话说占用保证金三十三万就是三十三万。
没有屏幕,没有弹窗,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亲眼确认……
他把笔记本合上,又翻开,又看了一遍那三行数字。没记错。
“慢慢习惯吧……”他对自己说了一句,合上笔记本,扔回抽屉里。
第74章 新发型,正经事
下午两点,陈叔开车送他到了宝丽金公司。
Eddie已经在造型间等着了。
看见李思安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第一句话不是“你好”,而是:“李生,你最近是不是有段时间冇打理过头发?”
李思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了一下:“是。之前在台湾做宣传的时候,有人盯着,隔两天就会打理一次。”
“后来回BJ待了一阵子,这边也没人提醒,就没太在意。”
Eddie笑了:“难怪。你现在的头发,刚刚好可以重新设计一款新发型。”
他让李思安在化妆镜前坐下,自己站在他身后,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拨了几下,看了看发质和长度。
然后翻出一本发型画册翻了翻,指着其中一页说:
“针对东南亚市场,我建议剪一款清爽但不失造型感的碎短发。不要太夸张,保持自然蓬松,阳光下能透出一点光泽。
既符合‘都市暖男’的整体调性,又适合热带气候——不会一出汗就塌。”
等李思安看过画册,点头同意后,他叫来了合作多年的发型师阿Ken。
阿Ken给李思安围上理发围布,按Eddie的要求开始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