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拦，只说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得。”
李思安看出她没完全放心。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很随意：
“没事。James在汇丰做外汇及资产管理部的总经理。回头他可以帮我找交易员盯着盘。就算方向不对，及时平仓就行了。”
周惠敏的动作停了一拍。“James？边个来的？”
“我母亲的老公。”
周惠敏没有立刻接话。她想起之前李思安跟她提过的只言片语——母亲在香港，住在半山。
但关于母亲的家庭具体是怎样的，他没有多说过，她也没有多问。现在她知道了——汇丰高管。
能在汇丰做到部门总经理级别的，在香港金融圈里已经属于有话语权的那批人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起身去玄关柜那里拿出上次的地址证明递给他。
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把视线移开了。没说话，但那一秒里转了多少念头，只有她自己知道。
李思安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墙角，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一层。
跑马地的街上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又很快归于安静。
过了一会儿，周惠敏说：“饿了。”
李思安一摊手，说：“别指望我，叫外卖吧。”
第64章 汇丰开户，投资恒指
二月三日，周一。
李思安出门前给James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James听他说完去汇丰开证券户的事，语气平稳：
“我让秘书带你办。你直接到总行前台报我名字就行。”
“好，多谢你了。”
“You are welcome。”
挂了电话，李思安拦了辆出租车往中环去。
汇丰总行大厦在中环皇后大道中一号，灰色的花岗岩外墙在早晨的阳光里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
李思安推门进去，走到前台报了James的名字。前台打了个电话，不到三分钟，电梯门开了。
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士从电梯里走出来，穿深色套装，剪裁合体，长发披肩，举止从容得体。
她走到李思安面前微微鞠了一躬：“李先生你好，我是James的秘书Emily，今天由我带你办理开户手续。”
“麻烦你了。”
Emily领他上了楼，进到财富管理与私人银行部门的接待室。
接待室不大，布置简洁，一张深色木桌，几把皮椅，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条纹。
Emily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资料推到他面前：“开户资料基本备齐了，只需补签几份文件。”
李思安接过来翻了翻，确认无误，在签名栏一处一处签好。
Emily收走签好的文件，去柜台办理证券账户与期货账户的关联绑定，连接到他在汇丰开好的银行账户名下。
回来后把两份表格放在他面前——《证券账户开立申请书》和《期货风险披露声明》。
李思安逐项填写，Emily在一旁耐心引导，哪个空填什么、哪一栏不需要填，用手指轻轻点一下，不多话但到位。
全部填完之后，李思安没有急着走。他把笔放下，问了一句：“Emily小姐，我第一次做恒指期货，有些规则想先搞清楚。”
Emily点了点头：“你问。”
“每张合约的具体价值是怎么算的？”
“恒指期货每个指数点价值五十港币。以今天三月合约的价位来算——大约13502点——一张合约的总价值就是13502乘以50，约67.5万港币。”
“杠杆呢？”
“汇丰可以提供一比十的杠杆。你只需支付合约总价值的十分之一作为保证金，就可以买入一张。以当前价位计算，大约6.75万港币。”
“每涨一点赚五十，每跌一点亏五十？”
“对。每日结算。”
李思安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如果在13500点买入五十张多单，每张保证金约6.75万，总保证金成本约337.5万。
如果恒指涨到16000点——2500点涨幅，每张赚12.5万，五十张总利润625万。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他现在需要的是知道手头有多少弹药。
“Emily小姐，麻烦帮我查一下，我汇丰账户里目前有多少钱？”
Emily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李先生，您目前的账户余额约15.4万港币。”
李思安点了点头。120万新台币兑换过来就这么多，之前买金条和西服花掉一部分，剩下这些。
他又问了一句：“我有一笔47万港币在中国银行，今天转过来，明天能到账吗？”
“我会帮您盯着，保证明天到账。”
十五点四加四十七，六十二点四万港币。这是他年后的全部弹药。
李思安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用未来的词曲版税收入做抵押，能从银行贷到款吗？”
Emily对这个问题的专业性微微意外了一下，但面上没有显出什么来。
她想了一下才回答：“这种操作在海外市场有先例，但汇丰香港这边还没有开展过，整个香港可能都没有银行做过。如果要操作，中间会涉及到审计，评估等多个环节，整个流程会非常繁琐。”
“那算了，先不考虑这个。”李思安闻言有些失望。
他想了想，又问道：“我明天钱到账之后，能不能直接下单？”
Emily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李先生，你的证券账户与银行账户的关联绑定虽然今天已经办理，但银行内部的系统关联可能要等到春节后才能完成最终确认。加上马上过年了，银行系统可能进入节前结算状态——就算明天钱到账了，也未必能正常下单。”
她顿了顿，语气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我建议您等年后回来再操作，比较稳妥。”
李思安想了想，也对。马上就要过年了，银行系统进结算期，就算钱到了账、账户关联没激活，下单也会被卡住。
“那年后最快什么时候能交易？”
“年初四，2月10日，港股恢复交易。但您的账户关联可能还要再等一两天才能完成最终激活。我建议您正月初六，2月12日再交易，到时候系统应该都恢复正常了。”
李思安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年前下不了单了，等年后回来再说。
“行。那我年后回来再操作。”
他站起来，Emily送他到电梯口，微微鞠躬：“李先生慢行。新年快乐。”
从汇丰出来，中环的阳光正好。李思安在附近找了家茶餐厅，要了一份叉烧饭和一杯冻柠茶，慢慢吃完。
傍晚，跑马地。
李思安从卧室出来，换了家居服。周惠敏靠在沙发上翻一本时装杂志，封面的标题像是法文，翻得慢，偶尔停下来看两眼图。
他在她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Vivian姐，我明天要回BJ了，后天除夕，我得回去过年。”
周惠敏放下杂志，看了他一眼：“应该的，你几时返？”
“正月初六，2月12号。”
“初六就返？”周惠敏的语气带着一点意外，“唔过完十五？”
李思安喝了口水：“香港这边一堆的事。证券户刚开好，年后行情得盯着。陈国威等着安排商演和通告。早点回来，早点开工。”
周惠敏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你自己安排。”
李思安问：“你过年怎么安排？”
周惠敏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松了许多：“我带我妈妈去夏威夷。佢已经念咗好几年想去，今年终于有时间。”
“去多久？”
“2月5号出发，2月12号返香港。刚好同你一样，初六返。”
李思安乐了：“那刚好啊，大家一起回来。”
周惠敏白了他一眼：“我初七就要返工，有咩好开心的！”
李思安收了笑，认真了一点：“对了，你上次说开公司的事。过年回去，我正好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周惠敏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过年我肯定得给几个电视台的熟人拜年。到时候可以顺便问问他们那边有没有合拍片的项目立项，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
“还有我舅舅有个好朋友，是BJ市文化局的副局长，兼紫禁城影业的负责人。过年估计也得去给他拜年。到时候可以顺便打听一下合拍片的政策，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周惠敏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肯帮我打听，我自然多谢你。不过你自己的事都要搞掂，唔好净系顾住我。”
李思安笑着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惠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语气随意但认真：“返去过年，唔好乱食嘢。BJ冻，着多件衫。”
“知道了。”李思安仰头看她，笑眯眯的道：“夏威夷太阳毒，回来晒成黑炭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周惠敏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抬手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
她转身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初六返嚟，唔好迟到。”
“知道了，你也是，别在夏威夷晒日光浴晒昏了头，赶不上飞机。”
周惠敏没理他，进了浴室。门关上了。
第65章 和周惠敏逛街，回京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李思安先醒了，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
周惠敏还趴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被子盖到腰，肩膀露在外面。
想着要分开好几天，他昨晚没忍住，她明显累着了。
李思安伸手拨了拨她脸上的头发，她没动。他又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Vivian姐，起来了。”
周惠敏含混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
李思安乐了，俯身凑过去，声音带着笑：“下午四点的飞机，上午还要出去买东西。再不起来来不及了。”
周惠敏闷在枕头里，声音又哑又懒：“我而家腰都直唔起。”
李思安笑出了声：“那不正好，你躺着，我伺候你。”
周惠敏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这时候，门铃响了。李思安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Mandy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李生，你的机票，下午四点的。”
李思安接过信封：“谢了。”
Mandy点了点头，又道：“陈叔的车今日听你的安排，你们要出去就叫他，他的车就在楼下。”说完转身走了。
李思安换了衣服下楼。陈叔的车停在楼下，他敲了敲车窗：“陈叔，一会儿要出去买东西，麻烦您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