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当时你们怎么会在那栋楼里？”
李思安说：“我们是去试唱。叶广权老师看中了我写的一首歌，推荐给了Vivian姐，当天约了在录音棚试唱。刚唱了两遍，就发现楼里起火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沿着楼梯往下走，到五楼的时候，下面已经被火封住了，楼梯走不了。消防门也被杂物堵死了。幸亏五楼还有一间录音室是宝丽金的，叶sir有钥匙。”
“那个窗户呢？”张小燕问，“你在上面是怎么下到一楼的？”
李思安说：“幸亏那间录音室临街，窗户没有装铁闸，而且里面有很多备用的电源线和音频线。”
“那你就用那些线当绳子？”
“对。正好我以前在书上学过怎么打水手结，就把那些电源线和音频线接起来，连成一根长绳。”
“水手结？”庾澄庆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带着疑惑，“什么是水手结？”
“大航海时代那些水手发明的绳结，”李思安说，“风浪再大，这个结也不会散开。有专门的打法，跟普通打结不一样。”
“用普通的打结方式不行吗？”庾澄庆又问，“就我们平时那样绕一下拉紧？”
“不太行。电源线外面那层是橡胶，里面是铜芯，线本身比较硬，外皮又光滑，用普通的方式打结很容易滑脱。”
“真的假的？”庾澄庆不信，弯腰从长台下面拿出两根电源线，举在手里晃了晃，“我还不信了。来，我们试一下。”
他随便绕了两下打了个结，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来来来，拉一下试试。”
工作人员拽住一头，庾澄庆拽住另一头。两人一用力，那个结开始滑动，再一用力，松了。
庾澄庆手里空攥着绳头，低头看了看，说了一声“欸——”，语气拖着长音，带着点难以置信。观众席有人笑了。
庾澄庆把那两根线递到李思安面前：“你来。”
李思安接过线，两根并拢，左手捏住，右手的线头绕了四五圈，从圈里穿回去，拉紧。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干净。
拉紧之后递回去：“哈林哥，你再试试。”
工作人员拽住一头，庾澄庆拽住另一头，使劲一拉——结纹丝不动。
庾澄庆又加了一把力，肩膀都绷起来了，那结还是没动。
他放下绳子，拍了拍手，对着观众用很惊讶的语气道：“这个是真的扯不开，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回家自己试试。”
台下的观众开始好奇的议论起来，一片嗡嗡声。
张小燕走过去，从庾澄庆手里拿过绳子，自己拽了两下，拽不动，摇了摇头，还给他。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李思安，忽然问了一句：“你当时为什么不把Vivian像放叶sir那样用绳子放下去？那样不是更省事吗？”
“Vivian姐当时吓得手软脚软，根本抓不住绳子。”李思安说，“我只能背着她下去。”
他顿了一下，走回沙发旁边，拿起另一根绳子：“当时我用了另一种绳结，叫西班牙称人结，可以把人固定在背上。”
张小燕看了一眼那根绳子，又看了一眼庾澄庆，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坏笑。
“那你现场演示一下呗。”她说。
庾澄庆往后退了半步：“等等，小燕姐，你这个表情不太对……”
台下已经有人在笑了。
张小燕没理他，抬头对着摄影棚上方喊了一声：“放绳子。”
一根威亚绳从棚顶缓缓垂下来，在舞台中央晃了晃，停住了。
李思安蹲下来，手指在绳圈之间穿来穿去，这次的动作比刚才复杂得多。
大概用了一分多钟，打出了两个并排的绳圈。他把两个绳圈套进垂下来的主绳，拉紧固定，然后一左一右拉开，对着庾澄庆招了招手。
“哈林哥，你来。”
庾澄庆看了看那个绳圈，又看了看张小燕。张小燕笑着朝他扬了扬下巴，意思是“去啊”。
庾澄庆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李思安蹲下来，把其中两个绳圈套进他的左右脚踝，然后往上拉到大腿根部。
“好了。哈林哥，你双手抓住上面那根绳子。”
庾澄庆伸手抓住垂下来的主绳，握紧了。
李思安对上面喊了一声：“拉——”
威亚绳绷紧了。绳圈兜住庾澄庆的双腿，他整个人被缓缓吊了起来，离开地面大概半米。他双手死死抓着主绳，身体有点僵，像是在确认自己会不会掉下去。
台下“哇”了一声。
张小燕仰着头看他，笑着喊：“你抓那么紧干嘛！”
庾澄庆没理她，先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绳圈，又看了看自己抓着绳子的手。
下半身被兜得稳稳的，绳圈一点都没松。他试着稍微松开了一点左手——身体没有往下坠，还是稳稳地挂在半空中。
“欸？”他的语气变了，从紧张变成了好奇。
然后他松开左手，朝台下挥了挥。
“这个真的稳欸！”他对着观众喊，脸上带着笑，“你们看，我松一只手都没问题！”
台下笑着鼓掌。
他又试了试，把两只手都松开了——身体晃了一下，他赶紧又抓住绳子，笑着说：“两只手不行，两只手都松会往后仰。”
张小燕笑得弯了腰：“你老实点，别摔下来。”
“放下来放下来。”庾澄庆喊。
工作人员缓缓松开绳子，他稳稳落地。站定之后，庾澄庆拉着李思安问：“还有别的什么水手结？你再讲讲——”
张小燕走过来拍开他的手，笑着嗔了一句：“好了好了，人家思安是过来宣传专辑的，你要有兴趣，私底下去找他请教。”
台下又笑了。
张小燕转身走回长台后面，对观众说：“我们让思安唱首歌吧。唱哪首？”
台下有人喊“断点”，有人喊“童话”。
张小燕指着喊“断点”的那边：“那边声音大，就《断点》了。”
李思安站起来，从沙发旁边拿起话筒，走到舞台中央。乐队的键盘手起了前奏，他一开口，棚里慢慢安静下来。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看见台下有十几个人在跟着哼，嘴型对得上，歌词没怎么记错。
唱完，掌声响起来。他鞠了个躬，走回去坐下。
张小燕看着他坐好，身体微微往前探了探，语气从刚才的爆笑慢慢收了回来：
“说到Vivian——她五月份的时候来上过我们节目哦，也是超级记者会，就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
她笑着摇了摇头：“Vivian这个人啊，人好，长得漂亮，又会说话。”
庾澄庆在旁边接了一句：“身材也好。”
台下有人笑了。张小燕拍了庾澄庆一下，没理他，转过来看李思安，语气随意了不少：
“你现在跟Vivian关系应该不错吧？毕竟你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
李思安笑了，大大方方地说：“对，Vivian姐现在非常关照我，在香港帮了我很多。我昨天晚上还给她打了电话。”
“哦？”张小燕来了兴趣，“你跟她打电话讲什么？”
“因为我知道要来上超级星期天，有点紧张，就去查了一下资料，发现我认识的人里面，就只有Vivian姐上过你们这个节目。”
李思安笑着说：“所以我打电话过去向她请教。”
张小燕笑着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小燕姐人很好，不会为难你的。’”
张小燕笑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宠溺的意思：“Vivian这个人啊，嘴巴最甜了。”
李思安接着说：“快挂电话的时候，Vivian姐突然提了个很奇怪的要求——她说我回去如果坐国泰航空的话，要帮她在候机室里拿一些国泰航空的花生小零食带回去给她。”
张小燕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了声。庾澄庆也在旁边笑了起来，拍了一下桌子。
“你不知道……”张小燕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都高了半度。
“上次Vivian来上我们节目，她那个经纪人爆料，说Vivian最喜欢吃的就是国泰航空的花生。有时候她坐别的航空公司的班机，还会专门跑到国泰的候机室去偷花生吃。”
台下笑成一片。
李思安也笑了，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说她为什么提这么奇怪的要求。”
张小燕笑着摆了摆手，把话题从周慧敏身上收了回来：“好了好了，Vivian的花生我们下次再聊，今天的主角是你。”
她看着李思安，语气从刚才的爆笑慢慢收了回来。“你这张EP发了一个礼拜了吧？”
“四天。”李思安说。
“四天。”张小燕点了点头，“卖得怎么样？”
李思安笑了笑：“听经纪人说，还不错。”
张小燕低头看了一眼手卡，抬起头来的时候，声音拔高了半度：“何止还不错——发行第四天，全台湾销量突破十六万张！”
观众席爆出一片掌声和惊呼。
庾澄庆在旁边吹了个口哨：“十六万？四天？”
张小燕转过来看李思安：“你自己知不知道这个数字？”
“刚才听经纪人提了一下。”
“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说了句大实话：“挺高兴的。”
张小燕笑了，对着观众说：“你们看他那个表情，一点都不激动。”
“不是不是。”李思安赶紧摆手，身子往前倾了倾，“是真的挺高兴的，就是不太会表达。”
台下有人笑了。
张小燕笑着摇了摇头，把话题收了回来。“好啦，这次来到台湾之后，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继续跑通告。”李思安说，“把这张EP推好。过一段时间可能还要去香港做宣传，这张专辑也会在香港发行。”
“要去香港啊？”张小燕点了点头，“那祝你在香港也大卖。”
“谢谢小燕姐。”
张小燕转向观众席，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声音也高了半度：
“好啦，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感谢李思安今天来上我们的节目，也谢谢各位观众朋友收看。下个星期天，同样的时间——”
庾澄庆在旁边接了一句：“超级星期天——”
台下观众齐声接了一句：“Super！”
张小燕朝镜头挥了挥手，庾澄庆也跟着挥手。两个人一起说了句“拜拜”，录影结束的信号灯亮了。
观众席开始散场，有人还在回头看他，手里的应援牌举着没放下。
陈永强从侧台走过来，语气比平时轻快一些：“刚才小燕姐念十六万的时候，棚里的反应很好。”
“那数字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