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看好顾川的生意,但很眼馋顾川的关系网。
再退一步讲,即使陈欣怡没有拿到顾川的关系网,也涨了经验不是?
饭饱酒足。
韩升体制家庭,16岁跟着父亲去各种酒局,喝几瓶啤酒除了尿多,啥事没有。
顾川有挂,几瓶啤酒跟喝水差不多,这会跟两个女生在路口等韩升。
陈欣怡手上拿着小包,伸着脖子等韩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和顾川说道,“谢谢…我…我会努力的。”
“都是同学的。”顾川指了指易芙彤,“你谢她吧,这事跟我关系也不大。”
“啊,谢谢易同学。”陈欣怡赶忙跟易芙彤道谢。
“是你工作能力强。”易芙彤摇摇头,“我不会因为你是顾川同学就放松要求的。”
“不用,我会努力的!但,但我平时有课…能不能?”陈欣怡有点怯生生的。
“可以。”顾川不甚在意,“反正是兼职。”
陈欣怡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顾川,又瞅了瞅看似冷冰冰,实则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顾川的易芙彤。
她心里有点羡慕。
…
顾川这两天变得很忙,课题组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他不得不把所有心思砸在里面。
就连顾校罗教授杨主任也丢下了手上的事情,亲自到机房参与了编码。
任何一个项目,从0到1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大量的bug,有些就连顾川也始料未及。
哈希函数的算法,多台服务器架构的并联,去中心化的设计等等东西,只有他能搞定。
还好,他们只是要弄雏形,能写论文就行,真要搞定完整的分布式架构,阿里搞了五六年。
而就在东南大学四牌楼校区热火朝天的同时,亚太经合组织第九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离南京不远的沪市正式召开了。
从宏观层面上,这是一场决定中国能否加入WTO的最终大考,19位国家领导人齐聚,最重量级的无疑是意气风发,还很年轻的普京和被美国政坛称作不太聪明的老实人小布什。
但在民间,尤其是对于互联网还很好奇的国民来说,多次成为世界首富的比尔盖茨的来访,更有噱头。
顾校作为计算机领域的院士,自然也要前往,这既是对外宾的尊重,也是国家希望对美国互联网的一次小摸底。
大国交锋,从来不是喝一杯茶那么简单。
18日,就在那张被载入史册的科技馆前的照片诞生的三天前,顾校私下找到了顾川。
“想不想跟我去见见世面?”顾校笑着问道,“明天跟我去见见比尔盖茨?”
“蛤?”顾川第一反应就是摇头,“算,算了吧。”
这一去沪市,见的可不是一个比尔盖茨那么简单,还有若干部委。
他还没做好准备。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给比尔盖茨上点强度。
“这里还要忙,我就不去啦…老师帮我问比尔盖茨一个问题可以吗?”顾川一脸真诚。
“哦?”顾校有些好奇,“什么问题。”
“嗯。我注意到,今年夏天Code Red利用了微软的lls漏洞,让全世界不少服务器崩溃。”
“其实很好解决,Code Red无非就是缓冲区溢出的问题。”
“我想知道,那么为什么不严格执行最小特权原则呢?”
“微软是不是为了易用性和功能,牺牲了安全性呢?”
“!?”
顾校先是一脸问号,随后笑了起来,
“好。”
…
第117章 顾校:我有一个学生。(感谢大家的月票)
19号,本部的实验室难得有了点欢声笑语。
被顾校留下看着实验室的罗俊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台电视机,大家端着板凳围着一圈,静静等待。
以比尔盖茨为首的硅谷访问团将会在在今天召开问答会,cctv将全程直播。
不要小看这个时期的大学生,他们可能身体脆皮,眼神澄澈,但爱国起来一个比一个凶。
98年,时任美国总统的每次扫黄都有你·克林顿访华,在北大召开了个类似的提问会。
当时北大骨头还很硬,学生还很刚,一句“请总统先生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直到若干年后依然掷地有声。
但和那时不同,针对地缘冲突,大家可以凭着一腔热血冲锋,而技术上面嘛。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毕竟你没办法指责一个做系统和邮件的美国商人为什么不爱中国。
盖茨的心情其实不是很好。
01年上半年,微软在市场和合规上被双杀,美国司法部正在考虑拆分微软,把它变成两家公司,一部分做操作系统,一部分做应用软件。
这次来中国,既是他想来看看这片未经开发的处女地到底有多大市场,为几天后将要推出的xp系统宣传一下,另一方面,也是跟华尔街释放信号。
微软和美国政府还是亲密无间的好伙伴。
微软的股价再跌下去,他也要遭不住了。
再看看台下,除了第一排的部委专家们,章潮阳、丁三石还有刚刚联合华尔街,把新朗创始人王志东赶出公司的茅道临,都在后面。
三大门户在这个时候的网民心里,就是中文互联网的神。
但不巧,他们的神都有留美经历,又同在美股上市,见比尔盖茨如见神王。
“开始了开始了。”电视机前,罗俊舟斜了一眼在呱唧呱唧吃炒饭的华佳琪,“安静点。”
顾川坐在罗俊舟身边,再旁边才是李旭,颇有种大师兄的气度。
“师兄,”顾川压着声音问罗俊舟,“我想在浦口校区隔壁的软件园弄个办公室,团委那边不熟,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毕竟他上次亲了易芙彤,要不是顾校解围,团委估计一个处分就下来了,这会儿再去申请,不说被穿小鞋,拖拖审批总是可以的。
虽然打脸装逼的桥段是很爽,顾川也可以在事后搬出顾校,但一来二回,浪费时间不谈,还坏了规矩。
能在萌芽解决的问题,尽量还是不要拖到后面,无意义的装逼哪有办公室香。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一个十八的男大叫师兄,罗俊舟还是有点绷不住,
“这个你得去找你左师兄。”他小声回了一句,“团委这块归他管,他说话比我管用。”
“不过你咋不来市里?我们都在也好照应。”
顾川真是烦透了小轮渡的臭脚丫味道,“来这里不方便啊,再说市里面流程肯定更麻烦。”
“这倒是。”罗俊舟点头认同。
浦口的软件园选址就很有意思,浦口的学校其实不少,但偏偏建在东大旁边,东大和南大又只隔了一条街。
原因不言而喻。
“想要个大的?”罗俊舟显然从顾校那边听过顾川的创业计划,“等顾校回来吧…这周末你跟我们一起去顾校家和师母吃个饭,到时候再聊。”
“ok。”顾川比了个手势。
电视里,比尔盖茨已经在翻译官的帮助下完成了演讲。
大意无非是中美技术交流,世界大融合,微软很期待和中国互联网企业一起构建生态云云。
整段话滴水不漏,既显示出友好,又把中国互联网整体和微软画了个等号。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我愿意,就能把你们拉个框放一起A了。
台下的大佬听得懂,但是都没觉得有问题。
绝对的实力带来绝对的自信,比尔盖茨现在确实牛逼。
这种心理,能提出什么问题,也就一目了然了。
首先是丁三石。
网易的股价还在地板,他正在为下个月即将公测的大话西游而忐忑。
“盖茨先生,我想知道,贵司在和IBM决裂的那一年,您是怎么下定决心的?”
“Oh,丁。”比尔盖茨其实对丁三石毫无印象,只是上台前花了半小时对着花名册做了个初步了解。
丁三石说的其实是89年到90年,IBM当时还是行业霸主,它希望 OS/2成为主导,并要求微软不要把太多精力放在当时还很简陋的 Windows上。
结果盖茨当机立断,秘密成立了研发小组,做出了windows3.0,并且成功之后立刻跟自己干爹IBM脱钩。
从此,微软开始从被支配者一步一步变成了今天的全球操作系统的统治者。
这是盖茨整个职业生涯最得意的一次战役,勇气、理想、手腕和一点点的运气,在这次事件中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不禁微笑着多看了几眼这个还很瘦,没养猪,也没在群里大喊“有人截图了!”的丁三石,说道,
“我得承认,我当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丁,”他说道,“但我知道,如果不那么做,微软永远只会受制于人。”
“机会在前,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强者的没把握是自谦,弱者的自信反而是笑话。
虽然盖茨通篇都只是说自己是个机会主义者,但在座的都知道,这只是套话。
“谢谢,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丁三石笑着说道。
“希望网易能早日走出困境。”盖茨十分客气的回了一句。
有了三石的开头,章潮阳和茅道临的问题也大差不差,互联网泡沫导致股价暴跌,两个人每天都面临着董事会的压力。
章潮阳还好一点,这位麻省理工出来的物理学博士,当时的中文互联网第一人,是真的对赚钱不感兴趣。
他询问了盖茨怎么平衡日常和工作。
茅道临就比较直接了。
新朗在911里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他又是6月才上位的,迫切想要做些什么。
他的问题主要围绕95年,网景公司的浏览器问题,当时这家公司的浏览器,一度占据了80%的市场。
微软的反制很简单。
windows出厂就绑定IE。
问题是好的,茅道临是想通过这个,引出市场份额的搏杀问题。
但盖茨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你猜猜司法部为什么说我微软垄断呢?
“哦,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宁愿不这么做。”他冷冷回了一句,不等茅道临再次发问,就和翻译官打了招呼,表示不再接受商业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