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易大小姐吧。
他把电话放在耳边。
【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多么奇妙的际遇~】
易大小姐是真有钱,还搞了彩铃,就是这《绿光》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他看着天花板,本以为要等一会儿,结果几秒后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喂?”易芙彤的声音还带回音的,“顾川?”
你家是多大啊?
顾川无声地笑了笑,“易大小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易芙彤的声音带着疑惑,“怎么这个时候给我电话?”
“没啊。”顾川摇摇头,“我就是想你了。”
“?”易芙彤吸气声传了过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缺钱了?”
“什么跟什么啊。”顾川心情有点沉重,没心情跟她开玩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而已。”
“切~”易芙彤那边哗啦啦的,“你又犯什么病?”
“嗯嗯?”顾川愣住了,“你在干嘛?”
“洗澡,”易芙彤呵呵笑,“怎么,想一起啊?”
“不是。”顾川脑中情不自禁出现了不太能播出的画面,“你洗澡带手机?”
这会儿手机上一共没几个游戏,总不能洗澡玩贪吃蛇吧?
不对。
他立刻反应过来。
易芙彤是怕接不到自己的电话。
“易大小姐...”他鼻头突然有点发酸。
“哎哟哟,怎么啦这是?”易芙彤听出他的语气不对,“你是不是耍贱,被锤了?”
“没有哎,”顾川哑着嗓子,“就觉得你真好。”
“顾川...你不对劲,你被脏东西附身了?”易芙彤声音透着关切,“到底怎么了?”
顾川握着手机的手颤了几下。
“没有,”他强笑着,“我挂了,快点洗吧你,我要休息了。”
“顾川。”易芙彤语气严肃了一点,“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的?怎么,你出轨了?”
...窝巢,盒?!
顾川眼眶本来都快泛红了,结果被这句弄得有点心虚,坦白的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咽下了。
也好,如果说了,不免有些绑架的意味。
他调整呼吸,笑了起来,“没有啊,今天谈成一笔生意,我跟一家网吧达成协议了,有点兴奋...咳咳,易大小姐,你不要光溜溜地跟我讲话,我好歹也是个男的啊。”
“你?”易芙彤总觉得他刚刚的语气不像兴奋,只是被他流氓的话一激,什么都忘了,“你变态!”
“搞清楚,是你主动问我要不要一起的...”顾川语气已经恢复如常,“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老实?这两个字跟你有关系?”易芙彤咬着牙,“还有,网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在亏钱吗?怎么突然跟网吧扯上了?我才走一天,你又开始了是吧?”
“没有没有...”顾川笑着把自己和李建军的对话说了一遍,末了问道,“怎么样?”
“你等等等等....”易芙彤是见过顾川怎么把刑法当致富经的,一听就感觉不对,
“你准备让人家来你这里开店?”
“对啊对啊。”
“让客户把钱存你这里?”
“呃...”顾川缩了缩脖子,“是有这个想法。”
“你在干嘛??你要当银行啊?”易芙彤拳头硬了,“你又在找死?”
“什么银行,我这叫预存,你别乱讲啊。”顾川讪讪说道,“就跟你把钱充话费一样,难道运营商就是银行了吗?”
“你少放屁,人家是央企,你是啥?你这不犯法?”易芙彤感觉熟悉的顾川又回来了,“我看你是三天不挨打,浑身皮痒。”
“那我犯的哪条法?”顾川笑眯眯地问道,“你把经济法和刑法翻一遍,能找到一条我犯法的证明,我就不做。”
他之所以这么自信,自然是支付宝的前车之鉴。
要是真犯法,马老师上辈子枪毙十次都不够。
“我...啊啊啊啊啊,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无赖!”易芙彤抓着头发,“你自己看着办,我挂了!”
“哎!”顾川止住了她的动作,踌躇了一下,还是轻轻说了一句,“我,真有点想你了。”
“我看你是想巴掌了!”易芙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停顿了一下,“想也没用,我爸说七号晚上送我,你要是想暴露就直说,反正我不稀罕。”
“好嘛好嘛。”顾川唉了一句,“那就这样,我挂了。”
“你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了,”易芙彤叹了口气,“我不想年纪轻轻就进局子...”
“你意思是年纪大点就可以...”
“滚!”
咔吧。
电话被易芙彤挂断了。
“呵呵...”顾川看着手机屏幕,傻呵呵地笑了几声,抬手想开灯。
结果电也被停了。
“唉。”
黑暗中,顾川叹了口气。
这些事,父母在的时候根本不用他操心的。
“早点休息吧。”他用手机敲了敲脑门。
明天他还要做一件大事。
...
第二天,南京依旧阳光明媚。
顾川先把欠的水电交了,没去打扰昨晚大概率挨了顿打的李晋,就近找了家网吧。
“好了。”顾川伸了个懒腰,打开了个word文档。
他要用一天的时间写一篇论文,准备发布在先声网上。
他想钓的人正是那位中国第一个互联网院士,自己的校长。
顾校,希望你早点发现我这个可塑之才...
顾川整理了一下思路,在网吧一片“妈的,这个战士又砍我!”的喧闹声中开始码字。
标题是,《大规模网络并发下的端到端协议栈瓶颈分析与网格化协同计算模型探索》
...
第87章 钓鱼论文
顾川之所以这么操作,其实是借鉴了黄铮和丁三石的经历。
恰好也就在这个01到02年这个时间点,丁三石正在为《大话西游》的各种问题烦恼,结果在浙大的飘渺水云间看到了黄铮的论文。
当年还很年轻很瘦、很尊重人才的丁三石立刻找到了这位天才的联系方式,上来第一句就是:“你好,我是丁三石,有个问题想要跟你请教一下。”。
这才就有了黄铮去留学,丁三石给他介绍了老大哥段永平的故事,而这,也间接导致了十几年后,拼夕夕的诞生。
鉴于后来拼夕夕把掏宝摁着打,丁三石其实也是浙省人的情况,顾川始终觉得,马老师最该做的就是梆梆给丁三石两拳。
互联网就是这么奇妙的一个东西。
《大规模网络并发下的端到端协议栈瓶颈分析与网络化协同计算模型探索》,听起来很专业,其实翻译成人话就是《互联网并发问题的解决方法》,只不过直接这么写,太特么像中关村攒机的了,显得很不专业。
顾川想了想,又添了一个副标题,【兼论下一代CERNET骨干网节点的服务端架构演进】。
这就是他的小巧思了。
普通程序员来写这个论文,很容易写成充斥着web、缓存、数据分库分表或业务解耦这种应用层架构层面上的东西。
但顾川分析下来,顾校作为学者,作为中国第一位计算机领域的院士,对这种商业上的东西,可能会有点兴趣,但绝对不在学术兴奋点上。
这时候的学者,尤其是中国互联网的学者,最关心的一定是底层网络与协议。
他要做的,就是把大白话洗一遍,向上转换成顾校长当时可能关注的网格计算和网络底层瓶颈。
具体怎么操作呢?
别聊Apache和CGI,要聊OS内核与网络I/O;不说普通的PC集群,要关注广域网下的分布式协同;最后还要拔高利益,预言下一代互联网不仅仅是协议的链接,更是计算力与存储力通过网络进行分布式重组。(也就是云计算。)
整套论文分为六部分,抛开博人眼球的摘要,和最后求指导的结语,剩下的四部份分别是:
一、引入:从“链路瓶颈”到“端系统瓶颈”的转移。
二、核心瓶颈分析:传统I/O模型的数学极限与重构。
三、拓扑演进:基于一致性哈希的网络计算路由分配。
这一段,顾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一条在当时十分罕见的公式,并特意标注了来源。
这是麻省理工教授大卫在1997年提出的,描述的正是一致性哈希在环形空间上的顺时针路由寻找逻辑。
顾川不做冤大头,写点已经存在的理论,足以支撑论文的可靠性就足够了,能提供思路,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希望看到未来科技,那是不可能滴。
他哼着小曲写下了最后一部分,状态解耦:面向网络计算的异步“消息总线”机制,扭了扭脖子,开始写结语。
【综上所述,面临未来可能爆发的海量网络并发,单纯依靠提升单机硬件性能已无法触及本质,破局之道在于:向下重构内核级I/O的$O(1)$数学模型,向上构建基于一致性哈希与异步消息总线的网络化集群。】
最后,他点明了自己的目的。
【学生才疏学浅,仅通过粗浅的Linux内核源码阅读与拓扑学思考得出艺术推演,深知我校(东南大学)在顾校的带领下,代表着我国底层网络研究的最高水平,故斗胆呈交此文,恳请各位前辈批评指正。】
署名:数学系计信班,顾川。
2001年10月2日。
“果然重生还是得我这种人来啊。”他在位置上靠了一会儿,看着网吧天花板上一块要脱落的外皮,思维有点发散。
没有技术的人,重生一万次也只能想到找人喝大酒攀关系,但关系始终是脆弱的,太过迷恋关系学,终究会在十几年后的反腐大潮里被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啥也不剩。
“等于我上辈子给自己技术积累了是吧。”顾川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篇论文已经是他收着在写了,当下的优秀硕士生,也只不过处于修补与仿真阶段,能力也就是在N2-2仿真软件里跑一跑TCP网络拥塞控制算法的对比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