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去奉化一趟。”顾川从怀里掏出那张专利受理书,“卖点东西。”
“你机器猫啊?还有好东西?”易芙彤从他手里抽走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万,万能充?所有手机电池都可以用这个充电?!”
“真的假的啊?”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一脸腼腆的顾川,“你做的?”
“唉,有时候天才就是这样。”顾川很享受她的眼神,“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们这么熟了,还一起犯过法,便宜点,五十万卖给你?”
“买个屁!”易芙彤顺势就要往怀里揣,“算你抵债了!”
“哎,别啊!债不是明年的事吗?”顾川也不好真的把手伸到她怀里,无奈说道,“真别闹,这玩意儿给你也没用。”
“怎么没用?”易芙彤死死把东西护在胸前,吃准了顾川不敢抢,“我家虽然不做这个,但是也认识人的。”
“没意义。”顾川摇头,“别人会抄的。”
“那我就去告他。”易芙彤背着身子,“我要回宿舍了!”
“别闹了好吗?”顾川叹了口气,挡在了门口,“华强北跟你开玩笑呢?几千家你告得过来吗你。”
“就算你告赢了,又怎么样?一个案子拖你一年,这玩意儿没有啥技术含量的。”
“你在骗人,那你准备卖给谁?”在易芙彤这里,顾川的信用实在有些破产,“你别想骗我。”
“嘿,你信不信我真的上手啊?”顾川搓着手,朝外面看了看,“嗯,下大雨,没人哎。”
他面带微笑,准备拉上卷连门。
“易同学,该说不说,你真好看啊。”
“你!”易芙彤再怎么横,也只有十八,见到他这个架势,只觉得毛骨悚然。
“别乱来啊...”
她把受理书递还给顾川,又重复了一遍,“你有大好前程的,真别乱来啊。”
“呵。”顾川接过受理书,轻轻掸了掸。
上面还残留着易芙彤的体温。
“真不骗你。”他瞅着想要逃跑的易芙彤,说道,“这玩意儿卖给谁都是坑,你要做,压根不需要买它,直接做,然后铺货就好了。”
“那你...准备卖给谁啊...”易芙彤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
“卖给波导。”顾川好像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问一下,奉化离杭州近吗?”
“奉化在哪?”易芙彤愣了愣,“也在浙省吗?”
行吧,白问了。
顾川摇摇头,从随身的包包里拿了一沓钱,放在了柜台上。
“你干嘛?!”易芙彤抱着胸,这次后退得很明显,眼神里都是恐惧,底气明显不足,“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都说了,帮我进货啊...”顾川看着她,“去珠江路,珠江路你认识吧?”
所谓北有中关村,南有珠江路,这会儿这两条街在全国都十分出名。
“你,你真要我帮你进货?”易芙彤半张着嘴,“我...”
“行了行了。”顾川摆摆手,心说这大小姐真是不中用,“那你帮我打扫打扫卫生,等我回来,总可以吧?”
易芙彤很想说你看我像是会打扫卫生的人吗。
不过她更怕顾川直接化身禽兽,只能微微点头,“我第一次打扫,你...”
“行了。”顾川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了她。
“别乱来,等我回来。”
“你...”易芙彤接过钥匙,“你就这么给我了?”
“不然呢?”顾川其实也想过给刘少军或者朱阳孙长虹他们,不过韩升横在那里,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最迟,11号白天回来。”他轻轻笑了笑,“在这之前,拜托你了啊。”
“等我回来,还有一笔生意要跟你做。”
“还有?”易芙彤这会儿注意力全在手心的钥匙串上,下意识问道,“什么啊?”
“呵呵。”顾川摇摇头,“等我回来再说吧。”
...
(第一轮pk被斩于马下了,等待下周日复活吧...不过无所谓啦,能在一种噱头文娱里面呆这么久,我其实挺高兴的,希望大家也能喜欢这个故事。)
第49章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南京了
浦口火车站,就在浦口码头不远处,这座如今已经有些破旧的车站,在近一个世纪里见证了太多的历史,也有太多的故事。
1919年,年轻的伟人就在这里,遭遇了小偷,连唯一的一双布鞋都被偷走了,差点落得身无分文、寸步难行的境地。幸运的是,他在站外偶遇了一位湘省老乡,借钱给他买了鞋和去上海的车票,才解了燃眉之急。(出自《西行漫记》)
1929年,孙老先生的灵柩曾经短暂停留在这里,直到今天,站内依然完好保留着这座停灵台的遗址。
1949年,它又见证了百万雄师过大江,成为了钟山风雨起苍黄的背景板。
在文学方面,朱自清先生的《背影》里,那个胖胖的、有些笨拙的父亲,就是在这里给即将去燕京读书的儿子买了几个橘子。
可以说,读懂了这座车站,就读懂了半部近代史。
不过这些对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更有名的莫过于刚在央视播出的《情深深雨蒙蒙》,何书桓和依萍的离别和重逢,都在这里发生。
南京虽是江南,但雨却从来又急又猛,啪嗒啪嗒的落在斑驳的水泥站台,溅起的水珠又打湿了行人的裤脚,只是无人在意。
即将离别的人们依依惜别,情侣们不再含蓄,用拥抱和热吻企图把时间停住。
而即将重逢的人们翘首以盼,时不时探出脑袋眺望远方依稀可见的列车,满眼都是期待。
“要不?”顾川含笑看向易芙彤。
“干嘛?”易芙彤用伞尖对着他,警惕的后退了几步,“你又要耍流氓?”
“啧…怎么开不起玩笑呢?”顾川有些好笑的放下双臂,“开玩笑的哎大小姐,谁敢抱你啊?”
“…我看你就是有病。”易芙彤举着伞,“几天就回来了,还要人送,你小孩子啊。”
顾川嘴角勾了勾。
他当然不是小孩子,只是想感受一下有人送是什么感觉罢了。
呜~
况且况且…
他刚想开口,白色的车灯已经在雨幕里亮了起来,绿色的车厢慢慢浮现在众人视野里。
“我要走啦。”顾川看着在身前停稳的火车,回过头对易芙彤说道。
“…走就走呗…”易芙彤看着把包往身上提了提的顾川,用伞尖点了几下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一路顺风,早点回学校。”
“知道了,记得打扫卫生…”顾川向后摆了摆臂膀,“有空去珠江路绕一圈。”
“你滚吧你,我要回去了!”易芙彤哼了一声,扭过头,但始终没有迈开步子。
顾川没舍得买坐票,从上了车,在路人的皱眉里开了窗,对着自然站在站台上的易芙彤大声喊道,“大小姐,回去吧!别送了!更别追着火车跑哈!”
易芙彤只觉得身旁的路人们在一瞬间都停下了动作,朝她投来了异样的眼神。
“顾!川!”她咬着牙对着探身出窗的顾川恨声道,“等你回来!我一定杀了你!”
说完,她再也没脸站在站台,两条长腿迈开步子,在一个拐角后再也看不见了。
哈哈哈。
顾川笑着关上窗,对座位上的路人道了声抱歉。
“小兄弟,你女朋友性格挺…活泼啊…”那人并不在意,只是调侃。
“是啊…”顾川没脸没皮的点头,“看来我不得不离开南京了。”
呜—呜—
火车缓缓启动。
顾川需要站七个小时的火车到宁波,再坐两个小时的大巴才能到波导手机所在的奉化。
他手上死死拽着包,一连喝退了三波小偷,最后还是没忍住,补了张硬座票。
倒不是身体上疲惫,只是他忘记了一个细节。
这时火车不禁烟。
虽然顾川上辈子抽烟,也知道这辈子在某些时候不得不抽,但这副身体带来的久违轻松感,还是让他倍加珍惜。
二手烟一直往上飘,能不抽,还是不抽为好。
他花了几角钱买了份《金陵晨报》,径直翻到了经济板块。
“网易被美股停牌,股价跌至0.64,丁三石恐将破产。”
“新街口铜像已移至博物馆…”
“第六届世界华商大会,将于9天后于玄武湖旁新落成的国展中心举行,记者获悉,李家成父子将于两天后作为第一批嘉宾下榻金陵饭店…”
这时互联网还处在web1.0时代,上网也十分不方便,传统纸媒还在巅峰,一份报纸跟小册子差不多厚度。
他上了火车就关掉了手机,以免一不小心被漫游,现在有了报纸打发时间也并不觉得无聊。
…
浙省虽然和苏省靠着,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真说起来,苏省的气氛和鲁省是有点像的,家长们都信奉“好好学习,进个好单位”这套,南京作为省会,经济基本依靠南钢、扬子石化等大厂。
但浙省不一样。
顾川坐在大巴上,心里默默数着见到的厂子。
打火机、服装、皮鞋…应有尽有。
街边还时不时能看到小洋楼,道路上更是能看到奔驰这种稀有车辆。
阿里能成功,虽然和马老师脱不了干系,但这种相对宽松的经商环境也在客观上做了助推器。
杭州的标示牌在一个转弯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川此行,不止要去卖专利,还想顺路去一趟浙大。
虽然他和许倩媛还会互通短信,但是想打电话就得去电话亭。
浦口校区地处大农村,学生对电话的需求很高,电话亭永远排着队,九月的蚊子各个带着花纹,毒的要命,顾川排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这个时代,异地相隔的人们想要听到彼此的声音都十分困难。
原本到这里,两个人的故事应该到此为止,可能还会有通信,然后逐渐减少,最后变成躺在朋友列表里过年过节才会打声招呼的陌生人。
只是最近,那道倩影始终会在深夜,在他的梦境里出现。
顾川当然不是思春,他只是太孤单,潜意识里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和人建立联系的机会,也不愿意任何一段关系走向结束。
“不知道她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顾川单手托腮,看车窗外,“王喆那个臭小子,不知道又耍了什么手段。”
当晚,经过了晚点、堵车,还被黑车司机宰了一笔的顾川,终于到达了奉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