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不要再打扰她终究说不出口。
几天的疲惫都没有压垮她，但现在，面对突如其来，无法拒绝的关于顾川的见闻，许倩媛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汇聚。
为什么要这样…
“好的。”张勇没有多劝，只是把项链收回了口袋，“那我再多说一句。”
“顾总让我传达的，咳咳。”他清了一下嗓子，学着顾川的语气，“生日快乐，许倩媛，对不起。好了，我说完了。”
“另外，他在哈根达斯给你订了蛋糕。”张勇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几乎是一下就切换成了工作状态，
“希望你调整心态，Rachel，明天我会带你去见沈南朋。”
“还有，称呼换一下。”他说道，“你实习的这几个月，我是你上司，也是你的导师。”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
第440章 2004
视线转回南京。
“跨年？跨什么年？”易芙彤狐疑，觉得顾川所谓的跨年，百分之一千不太正经。
跨也可能是胯，年大概率是黏。
毕竟去年顾川就是这么过来的，易芙彤感觉今年再答应，可能就要成什么顾家传统了。
“就去吃顿夜宵，一起逛逛，”顾川今晚还真没打算那什么，“你要是不放心，我今晚回去睡就是了…反正我不想看元旦晚会。”
跨年这会儿还是个很洋气的词，包括苏省卫视和芒果台在内，都没有跨年演唱会，央视虽然有元旦晚会，但就是个严肃版本的春节联欢晚会，无聊程度堪比26年春晚。
这会儿所有的活动，都在线下。
宁苏和国美七八点钟还在搞活动，消费每满1000，可以去商场门口的喧闹的舞台前摸个小数，电视机电冰箱应有尽有，国美最大的奖品是一辆奇瑞QQ，宁苏作为南京本土企业，自然不可能在这里被比下去，很干脆的弄了台宝马3系放在旁边。
这个时候的bba，在国人眼里就是老板或者当官的象征，走过路过的人，不管买不买东西，都会看上几眼。
“感觉有点…嗯。”易芙彤撇了撇嘴，“感觉不如我们杭州。”
“…你到底要不要做南京媳妇…”顾川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叹气。
“怎么了这是？”易芙彤挽着他的胳膊，“你今晚不在状态啊？”
“你怎么一开口就是色色…”顾川是想到许倩媛一个人在沪市，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看到国美，又想到了它那个黄老板老板和澳门的千丝万缕，心里有点烦。
“我是觉得时代发展的真快。”他随口找着理由。
以前不觉得，现在再看，很多事还真就是潜移默化。
除了小灵通，不少人手机已经换成了彩屏，诺基亚的小巧思开始发力，像叶片一样的7610，已经出现了百万像素的摄像头。
虽然内存还不支持听歌，但手机拍照这个万恶之源，终于开始出现在大众视野。
“可不是嘛。”易芙彤没这种感慨，更多是从国家大事出发，“我们国家都能把人送上太空了，你说，十年后，我们会不会在火星生活啊？”
“…你想太多了。”顾川这个倒是很肯定，“二十年后也做不到啊，你搁这打游戏呢？”
“切，你就是没信心。”易芙彤靠在他肩头，“03年就要过去啦。”
03年，发生了太多的事。
从国家层面上说，不仅是非典和神舟五号，还有一条就连顾川也差点错过的新闻。
政府正式颁布了18号文，将房地产业定位为了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
燕京和沪市的房价在极短的时间里开始攀升，就连南京这个二线城市，主城区也出现了五六千一平的房子。
房奴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了历史舞台。
“明年不知道又要跟什么人打交道，”顾川看了一眼夜空，“真是一年一个样。”
也就在今年，清川实现了盈利1亿人民币的壮举。
虽然公司的现金流其实不能等同于他的，但管他呢，先这么认为了再说。
两人走走停停，手上的零食也越来越多。
梅花糕，里脊串，铁板鱿鱼…
小贩们说着吉祥话，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今天孜然粉都给多了几分，齁咸齁咸的。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山西路。
顾川望着眼前人山人海，目光沉沉，脚步不自觉停顿了下来。
这里是一切的开始的地方。
“怎么了？走啊？”易芙彤不解的看着他，“有心事？”
“昂…我以前在这里卖过小红旗，”顾川淡淡开口，“当时刚高考完，差点守不住房子。”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又看到了那辆小车，当时许倩媛就站在里面，听到中国真的申奥成功，在一片中国牛逼的山呼海啸中，下意识的抱住了他，又赶紧撒开了手。
故事的开头总是带点青春的羞涩，顾川还记得，当时许倩媛是被自己哄骗来帮忙的，钱都数不熟，结果现在，青黑色的100块都不流通了，她也去了普华永道实习。
其实相比较易芙彤，她在事业上没有给他太多的帮助。
但喜欢这种事，真就不需要理由。
白衣飘飘的年代，男孩喜欢女孩儿，可能就是她穿了一条好看的裙子，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成为一辈子都永远忘不了的名画。
“跟李晋啊，还有高中同学？”易芙彤勾着嘴角，“可惜我不在，听起来蛮有意思的…”
“那些高中同学不联系了？”
你要是在，现在估计我人脑子都被打成狗脑子了…
顾川笑了笑，眼里满满的，都是失落，“人聚人散，很正常。”
“你说话就像小老头一样，”易芙彤抬眼看她，手指沿着他的手臂往下，钻进了他的口袋，又挤进了指缝。
“反正我不走。”她抬着下巴，一脸骄傲，“走吧，东西吃的差不多了，回去睡觉了~”
“嗯嗯嗯？”顾川回神，“你说的这个睡觉，它正经吗？”
“那还不是看你？”易芙彤小声说着，拉着他一个劲往前，“还有一个半小时，快点回去…”
“好好好…”顾川对这种邀约，向来全力以赴。
03年，终究要过去了。
易芙彤又跟顾川黏在了一起，嘴里哼哼唧唧，还是不坦诚的喊了句老公。
陈欣怡捏着掌心的戒指项链，这个不贪心的女孩在梦里笑的很甜。
李晋刚被自家老爹抽完，满心郁闷，觉得自己白20了，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个事说给柳依依听，会是个话题还是会成笑柄。
吴梦梦已经接到了一封去瓦尔纳国际舞蹈大会的邀请函，以为自己即将一步登天。
庄若恬刚写完作业，对着夜空，默默祝顾爸爸新年快乐，一切顺利。
而许倩媛。
她最后还是从哈根达斯拿回了顾川订的蛋糕，在沪市的出租屋里和父母打着电话撒着谎。
巧克力蛋糕，明明应该微苦，但她却觉得好苦好苦，苦到眼泪落进去都尝不出苦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03年，有的人的03年并不完美，但充满希望，有的人的03年平平稳稳。
还有很多人，如天上繁星，看起来没人在意，但实际上仔细去看，都在闪闪发光。
“…不行了不行了…”易芙彤十分后悔几个小时前说顾川今晚状态不行，整个人软绵绵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公…”
“忍一下…”顾川笑着，“你怎么每次都这样，每次搞得像真的一样，一会就拼命求饶…”
“闭嘴…”易芙彤靠着最后的清明看了一眼顾川背后的电视。
5。
4。
3。
2。
1。
2004年，如期而至。
…
(本卷完)
(以后一卷就是一年，有的年份事比较少，就是两年一卷，么么哒。)
第441章 阿里来了。
04年的元旦一过，21号的除夕很快就到了眼前。
比较元旦，这才是中国人骨子里的跨年。
易芙彤多门科堪堪60分，属于老师看顾川的面子才没让她挂科，相比较之下，陈欣怡就没一门80分以下的，属实高下立判。
张勇要到年后才会回南京，再呆一个月，3月底整等携成和清川的审计期结束就会正式离开，去盛大履职，顾川的休假也短暂结束，回到了他忠实的清川。
其实到了年底，清川的重中之重也就是游戏部门的新年活动了。
这个时候的游戏，玩家还完全没有“福利”的概念，各大游戏厂商做的活动，无非是双倍经验和双倍掉率，反正玩家嗷嗷玩，他们爽赚，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但顾川不太满足。
清川不上市，只能花自己的现金流，cos系统倪光楠哐哐招人，4000万美金肯定打不住，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转移支付这块，还得苦一苦玩家钱包。
冒险岛也好，清川自研的梦幻西游也罢，最深入人心的就是换装系统。
尤其是冒险岛，只要玩过，哪个没有急头白脸的随过头脸？
顾川直接把这个多年之后才出现的印钞机搬了过来，980点券(9块8)一张发型/脸型随机卷，过年期间对折。
这东西是消耗品，即使卖出去一百万一千万张，也能很快消耗掉，不用担心通货膨胀。
至于官网那些好看的头脸具体概率多少…
反正04年是不用公示概率的，贴吧里各种晒头晒脸的帖子就在那里，那些下面清一色【卧槽，运气这么好，我随了xx张都他妈是光头】的帖子，有多少是内部图，就见仁见智了。
wizet在黑木介入后，团队迅速壮大，韩服市场已经超过奇迹2，成了名副其实的国民游戏，同时，台服和国际服也在筹备。
趁着寒假，冒险岛开了新版本，新地图天空之城上线，同时预告，三转将在半年后登场，万恶的在魔法密林等船半小时的设定让无数玩家吐血吐槽的同时又极其痴迷。
生活感，正是冒险岛这款韩国游戏能脱颖而出的关键。
摆摊、逛街、组队交友、去探寻未知的地图探险，加上免费策略，让这个游戏的在寒假的巅峰在线人数一下冲到了45万。
当然，收益最大的，其实是百渡。
不管是冒险岛、传奇、梦幻(神话)西游，还是被喷得妈都不认识的腾迅凯旋，百渡一分钱没花，仅仅依托一个搜索引擎，就把这部分流量吃得干干净净，上线几个月就击败了猫扑，成为了年轻人最喜欢的社区之一。
之所以是之一，主要是因为还有个清川博客。
“web2.0的风，终于还是要来了啊。”顾川整个人像个熊，把易芙彤包在怀里，正在看春晚。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个人陪着看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