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呀。”顾川刚刚才送别陈欣怡，心里还有点没调整过来，幸亏长得够高，雪也够大，小憨憨没有察觉到异常。
“怎么…嗯？”他低头看了一眼小憨憨拎着的袋子，里面还套了一层薄薄的蓝色塑料袋，“这是？”
“嘿嘿！”小憨憨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回家，回家再看好不好？”
“你给我织毛衣啦？”顾川惊喜道。
“哎呀，你这人真没意思…”小憨憨嘟嘟嘴，“还有小歪的…猫咪的毛衣我老是织不好…”
她鼻尖轻轻嗅了嗅，“顾川，你买香水啦？”
“什么香…”顾川差点把舌头咬掉，这分明是陈欣怡衣服上的味道，“啊…最近不是我们上了一堆东西，我就想着要不要采购点礼物…这不是要过年了吗，给员工当福利，可能沾上了。”
“哪有给员工买这个的…”小憨憨咯咯笑，“好啦，别在雪里站着了，你想当雪人啊？”
“说完买房，结果一年到头也没买，天天忙工作，钱多了又能怎么样呀，”她坐在副驾驶，轻轻掸掉肩头的雪，又用袖子给顾川擦了擦头发，“快考试周了，我寒假又要实习…你又不来看我，所以我就回来看你啦！喏！”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红富士，双手捧着，“平安果~顾川，Merry Christmas！”
顾川的眼神晃荡了一下，笑着接过，“啊，圣诞快乐。”
他也没洗，一口咬下。
苹果已经不太脆了，显然是提早买了带回南京的，只是依旧很甜。
“哎，你干嘛？”许倩媛瞪着眼睛，“要洗的，上面有农药呀！”
“很甜啊…不怕，这点剂量，死不掉。”顾川握住方向盘，“今天…在我家吃？”
“嗯！”许倩媛皱着鼻子，“我最近看了好多菜谱，学了好多菜…”
“所以顾川，我…”
顾川没有等她说完，已经轻声说道，“又不是你的错。”
许倩媛低头，沉默了。
真是一眼就被看透了。
她知道异地恋最忌惮的就是猜忌，也知道自己猜忌不对，所以找了个理由赶回来。
“我…对不起嘛。”
“嗯…”顾川捏了一下口袋里东西。
这东西原本是送给易大小姐的，他原本想着过年送小憨憨别的东西。
现在看来，得再买一盘了。
“给你。”他摊开手心，是是一枚小小的CD，“md还在吧？”
周董的第四张专辑，叶惠美。
现在是mp3的时代，磁带和cd机其实已经开始退环境，顾川买这个确实是花了点功夫。
“你最好了。”许倩媛惊喜的捻过cd。
两人的心动本就是在之江听得那首《星晴》，周董的专辑从此在她心里不再是专辑那么简单。
只可惜，这盘cd，原本是属于另外一个女孩的。
顾川只觉得小憨憨真心好哄，“这专辑已经出了挺久的了，最喜欢哪首？”
“你猜~”许倩媛今天没带md出来，很小心的拉开上衣拉链，贴身放好，“猜对了我给你做好吃哒。”
“西湖醋鱼吗？”顾川噗的笑了起来，“晴天？”
“是很好听啦。”许倩媛摇头，“但不对哦。”
“东风破？”
“再猜~”
“总不能是以父之名吧？你不像是喜欢这种风格的人啊，”顾川啧啧称奇，“她的睫毛？”
“十首歌你猜了四首哎…”小憨憨舒展着四肢，“你听好哦…”
“有谁能比我知道，你的温柔像羽毛，秘密躺在我怀抱，只有你能听得到…”
她嗓音轻柔，比原唱更加舒缓，其中的颤音没有破坏歌曲原本的质感，反而更添了几分青春的羞涩。
你唱歌比我好听多了。
“你听得到啊，”顾川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没有好吃的咯。”
“有的有的…”许倩媛撅起嘴，“这首冷门嘛，而且我只喜欢前一半，后一半不行的。”
“呃？”顾川不明所以，“怎么…”
“因为歌词不好呀。”许倩媛有些遗憾，“周董都不写小甜歌了…”
“下张会有的，”顾川乱盖道，“我来跟他说…到啦。”
老房子里还是那个老房子，顾川推了电闸，从小憨憨手里接过纸袋。
这是一件纯白的毛衣，从针脚能明显看得出很不熟练，不少地方还透着风。
“我以后每年都给你织…”许倩媛不好意思，“本来我想织围巾的，但是舍友说…第一次，还是要织毛衣，一(衣)生一(衣)世嘛…”
“熬了不少夜吧？”顾川褪下衣服，试了一下。
衣服有点长，袖口又有点短，领口还不是很齐。
“还不错。”顾川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挺暖和的。”
“…你脱下来…”许倩媛红着脸拽他衣服，没经验的人织毛衣是这样的，只有上了身才知道织得多逆天，“我回去再补一下…”
“没必要啊。”顾川扭着身子，“做个纪念，以后还能看到一点点的进步…你看会儿电视，我出去买个菜？”
“我跟你一起…阿秋…”许倩媛打了个喷嚏。
“你看看你，”顾川摇摇头，“跟叔叔打个电话？今晚睡我这里？”
“你胡说什么呐…”许倩媛推了他一把，“我要回家的，走我跟你一起去…”
“呆着吧你…”顾川好笑，“你换洗衣服还在衣橱里，洗个热水澡…真是个小憨憨…”
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喊许倩媛这个昵称。
“等我哈，”他重新换好鞋子，“想吃什么菜？”
“哎，你等…你说谁憨…”许倩媛伸着手，又有点想打喷嚏了，“…想吃青菜烧香菇…你换套衣服…”
“我媳妇弄得，为什么要换？我还得好好炫耀炫耀咧。”顾川嘟囔了一句，挥了挥手，“洗热一点…”
“哎，你？！知道啦…”许倩媛嘴巴撅得老高，直到顾川合上门，才化成了笑意。
顾川的家她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的找到柜子里自己早就存放的睡衣。
距离上次来，都好久啦。
她嗅了嗅睡衣的味道，没有一点霉味，相反还带着阳光的芬芳，显然顾川经常把它们拿出去晾晒。
这跟宣誓有什么区别…
我就说我多想了嘛，顾川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许倩媛脸红了一下，又去阳台取了浴巾，走进了浴室。
这里，是她第一次叫顾川老公的地方。
羞羞…
许倩媛宽衣解带，白皙的肌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时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伸出手看了一眼。
左手食指上，几个小红点清晰可见。
哪有人第一次织毛衣不会戳到手的，只是她怕顾川心疼，没有贴创可贴。
果然骗过去啦，我真聪明。
“嘿嘿…”她傻笑了一下，走进了淋浴间。
水雾逐渐升起，淋浴房里水声混杂着少女轻哼的小曲，给这间小屋增加了些许人气。
一刻钟后。
许倩媛摆着拖鞋，浑身湿漉漉的走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电视，而是蹑手蹑脚的走进了顾川的房间。
距离上次贴贴也有一阵了，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她本想裹着被子等待顾川的归来，心里又有些害羞，看向了书桌。
那罐星星就摆在一众奖状下面最显眼的位置。
许倩媛靠了过去。
书桌上有一层薄薄的浮灰，但玻璃瓶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盖子上还挂着刺绣。
【顾川跟我世界第一好】。
歪歪扭扭的刺绣看得她眼神愈发温柔。
就是怎么能这么不爱干净！
她哆哆哆跑到厨房，接了一大盆清水，带着一块抹布返回房间，从桌子开始，准备把家具擦一遍。
还没完全干透的碎发时不时落下，还有几天才20岁的她此刻真的像一位妻子，眼里都是对丈夫不修边幅的小小埋怨。
她又拧了一边抹布，把盆端到了顾川的双开门书橱前。
她送顾川的波导手机被竖着放在里面。
这是一切一切的开端，是当时自己为了答谢顾川救她，送给他的二手机。
原来…真的有被好好珍藏…
许倩媛抿着嘴，打开柜门，伸手把它取了出来。
只是，一张原本倚靠在它背面的照片，随着她的动作，像一只蝴蝶，缓缓飘落，最后倒扣在了地板上。
这是什么呀…
许倩媛弯腰捡起，下意识的翻过来看了一眼，随后一双桃花眼瞪得很圆，一脸不可置信。
照片里，顾川一身西服戴着墨镜，笑得十分爽朗，手很自然得搭在一个短发女生肩头。
那女生抱着胸，依偎在他怀里，同样带着墨镜，微微侧着脸看她。
即使隔着照片，她都感觉到对方视线里满满的幸福。
许倩媛蓦然一下，脸色煞白。
窗外，大雪依旧。
…
第436章 顾川，我们分手吧。
会不会是叔叔年轻时候？旁边是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