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挺可惜的。”顾川抿着嘴，“但时间还有一年半…我以后多去看看她…对了叔叔，其实普华永道那里，我走了点关系，要是她回过味了，还要麻烦叔叔帮我盖着点…”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顾川既表明了自己对小憨憨的上心，又抹掉了邀功的意思，听得许哲一阵恍然。
“我就说怎么没有分组辩论和初试直接就进终面了…”他放下瓷杯，“你倒是费心了。”
“清川到底叫清川，”顾川继续加码，想要彻底稳定老丈人的心，“她以后…我是想她来做cfo的，这样我也放心…”
“你倒是把她未来想的明明白白，”许哲满意点头，就在顾川以为事情妥了时，又开口道，“顾川啊…清川，发展的很好吧？”
“我去区里开会，不少领导都在说，你们可是又拿了一大笔投资。”
“呃？对的…但还是意向书，年底应该会有人过来正式签字。”顾川咧了咧嘴，“叔叔不会…”
“奥不是不是…”许哲摆了摆手，“我吃饱了撑的给区里做说客…我是说…一个本科毕业，没有任何经验的财务，哪怕是老板娘，也很难直接坐上cfo的位置，服不了众的。”
“尤其是现在的清川，等两年后会怎么样…说实话，我也想象不出来。”
“嗯？”顾川抬头，“那叔叔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还是要去留学…”许哲苦笑，“当然，我尊重你们年轻人的意见。”
“我也觉得是这样啊。”顾川强忍着没笑，“清川涉及到美元…说实话，国内教的东西确实很难覆盖…而且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放弃确实不好。”
“是吧？我就说你能理解…不像某些…咳咳…”他避开了冯嫚警告的眼神，“顾川…不如这样，你们也恋爱这么长时间了。”
“不如我们把事情定了吧。”
“啊？”顾川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订个婚，”许哲微笑，“我们也不要你彩礼什么的，主要给她个安心，你也知道，出了这种事，媛媛心里肯定也犯嘀咕…她又一个人在外地…难免胡思乱想…”
顾川倒抽一口凉气，“我…”
他也没想到这次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他如果弄订婚仪式，公司是不可能瞒得下去的，要不是到时候一个不来，小憨憨再憨也会有疑问。
那易大小姐怎么办…
“怎么了？”许哲看他思考，微微皱眉，“你…”
“不是不是…”顾川差点流冷汗，
“叔叔你早说啊…这个过年，网易约我去参加一个行业会，我想着本来也没啥事，就提前一点去广州…这下弄的…”
“奥…这样啊。”许哲笑着摆手，“也没那么着急…后年吧，后年春天，要不然你才20，说订婚，人家还以为你违法犯罪早婚呐。”
“…后年春天？”顾川悄悄握紧了手。
2005年吗。
“嗯，订酒店什么的，都要时间的。”许哲抚掌而笑。
其实他也想明年办，但时间太晚了，2004有两个立春，还有闰二月，民间有句老话，双春兼闰月，嫁娶好年份，这才11月，明年好一点的酒店都已经全部排满了。
“没…没问题啊…”顾川扯着嘴，生怕被许哲看出眼神里的艰难。
从许倩媛家里出来，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路牙上，拼命揉着头发。
他如果办订婚，酒店不可能寒酸，宾客也不可能职位太低，市里甚至省里都会来人。
但如果不办…
小憨憨又要怎么办。
“我他妈的…”顾川喃喃自语。
他好像又走到了十字路口。
一边是小憨憨，一边是易大小姐和陈欣怡。
相同的题目，短短两天内又一次上演。
这题…我不会做…不会做啊…
顾川突然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不行…才哄好的糯糯还在等我…我不能…
他撑着膝盖强行站起，叫了辆车。
但一步错，步步错，更坏的事永远在后面。
重生以来仗着身体倍棒，从来没有生病的顾川第二天突然倒在了工位上。
也就在今天，清易付和藏经阁，正式公测了。
…
第417章 许见易？
热。
好热。
又闷又热。
顾川的意识迷迷糊糊，脑袋里好像被插了一根钢针，天旋地转，只能模糊听到点声音。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的。
两年前，他刚重生的时候。
不会吧？
我他妈又要？！
不不不…上次是运气好，再来一次，是真的要坦坦荡荡见老师了…
我…
我不想死…
他努力睁开眼睛。
怎么一片黑？我不会真死了吧？！
直到视线逐渐聚焦，他才看清天花板，鼻腔里也有了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啊…
只要不是太平间就可以。
他努力想支起身子，喉咙却被火烧过一样的痛。
“咳…咳…”他猛的咳嗽几声，一下把伏在他身上的易芙彤惊醒了。
“顾川，你醒了？！”易芙彤连眼睛都来不及揉，一下摸上了他的脸，“你吓死我了…”
“我…”顾川整条脊椎像被打了个结，浑身酸痛难忍，“我这是…”
“你烧了好久了！”易芙彤一指头戳他嘴里来了，也顾不上嫌弃，整个人压了上来，“你吓死我了…”
“我…”顾川还有点发懵，下意识抱住了她，“看来我真没死啊…”
“说什么呐你！”易大小姐下手没轻没重，“你突然在办公室倒下来，是要干嘛啊…”
“呜呜呜…”
再傲的大小姐这时候也娇了，“你身体不舒服你就说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这话像一柄重锤，一下砸的顾川有些喘不上气。
“这不是没死吗…”他抚着易芙彤的后背，“我没被怎么样吧？身体零件没缺吧？”
“没有…”易大小姐这会儿心乱的连他在调侃也听不出来，“你就是一直高烧不退…化验个血又全都正常，医生只能先给你常规降温…”
“你真吓死我了…”
顾川隐约感到胸口湿了一片。
看来这次真是把易大小姐吓了个半死。
“对不起啊…”他意有所指的轻声说道，“是我不好。”
“你知道就好…”易大小姐擤着鼻子，约莫也觉得有点丢人，抱着他不肯动了。
顾川嗯了好几下，喉咙总算好了一点，不着痕迹替她找话题，“公司还好吧。”
“都被你吓了一跳…”易芙彤脸埋在他胸口，“我也不知道清易付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是我写的架构。”顾川把她往床上托了一点，“现在几点啦？”
“不知道…”
“你手表有夜光的…冷不冷？要不然进来躺一会儿？”顾川环顾四周。
有钱真好，连病房都是单人的。
“…你都这样了，还想使坏。”易芙彤嘴上说着，还是蹬掉了鞋子，整个人躺在了他身上，“九点半…”
“那还好…”顾川松了口气，“是十二号九点半吧？不会晕了三天三夜啥的吧？”
“三天三夜你都可以火化了！”易芙彤扬起拳头，又不认得，最后软软的锤了他一下，“顾川…你真不许这样了。”
“我特别特别讨厌这种感觉。”
“嗯。”顾川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病服，“你换的？”
“怎么可能！护士换的！”易芙彤侧耳听着他的心跳，“你都失禁了！”
“啊？！”顾川一下给她整精神了，“不会吧？这么丢人？”
“嗯！”易芙彤抬头看他，见他一脸不可置信，终于绷不住噗的一声破涕为笑，“骗你的！”
“倒是你啊，一直喊‘易大小姐，许个愿，趁着什么东西，许个愿’…”
“是不是梦到跟我回去过生日了？还有，易大小姐是什么称呼…”
…我觉得大概率是易大小姐许倩媛，陈欣怡许倩媛…
顾川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有气无力，“是啊…梦到你怀孕了来着…”
“你就没个正经的梦！”易芙彤咬着牙，用父母撞了他几下，“烧坏了才好呢，省得每次都折磨我…”
“…呵呵…”顾川搂着她，望着黑布隆冬的天花板，实在没心情再去调侃她。
这样的日子，我还能过多久呢。
还要过多久呢。
“我口渴了…”他轻声说道，“帮我把医生叫过来？或者值班护士也行，做个检查，明天要出院的…”
“明天？不行不行！”易芙彤摁着他的肩膀，“你至少要住三天！”
“我住这里…公司怎么办？”顾川摇头，“都是钱啊…”
“我给你报销！”易芙彤不容置疑，眼神认真的跟他对视了几秒，气势又软了下来，“你养好身体好不好…老…老公…”
这句老公叫的顾川除了积极向上，浑身都酥了，“好好好…听你的…”
“那你帮我弄点吃的行不行？我想吃点口味重的…”
“给我喝粥吃榨菜！”易芙彤瞪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凑到他耳边，“听话…等你出院了…我也吃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