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在熬到高级经理这个位置的顶尖财务人来说，跳槽去企业做CFO，“带公司上市”才是职业生涯的终极追求，没有之一。
经历过路演、对接过华尔街投行、被SEC毒打过、最终站在纳斯达克敲钟的CFO，和在一家赚钱的非上市民企的账房先生，在身价和行业地位上都是天壤之别。
张勇渴望的是在国际资本市场上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而清川的永不上市，直接封死了他在财务专业领域的最高天花板。
“顾总，”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清川确实很好，但我希望自己能主导一家公司的上市…”
“盛大的陈总也在联系我，说实话，我很心动…”
顾川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
…
第386章 我要怎么办
“这样啊。”顾川摸了摸额头，语气有些遗憾。
他选张勇，一来是看中他和自己大中台的战略切合，能力也够，二来，看中他后来从掏宝cfo做起，一路做到了阿里ceo甚至董事长。
这里说一个不算冷，但很多人搞不清楚的知识点。
董事长只是个职位，既然是职位，那自然是可以雇人来做的。
就像历史里的柳向冬，一会儿卸任董事长给徐雷，一会又把他开了，只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小朋友一口一个冬子被做局了！果然企业做大了就会被架空被摘果子！
有种没被资本侵染的清澈。
判断一个公司谁真正说了算，有且只有一个标准，看公司的投票权，你冬子凭借着1:20的投票权和开曼上市17%的股份，有着70%的投票权呢。
所以，马老师也一样。
后来张勇也确实被赶去了阿里云，几个月后更是干脆彻底离开了桃系。
但这不是他的问题，没人会质疑双十一对阿里集团的意义，更何况天猫的盘子本身也是张勇做起来的。
削弱阿里就是强化清川。
而张勇，就是马老师07年从陈天乔那里挖的。
顾川毕竟不是魅魔，做不到催眠张勇放弃自己的梦想。
那怎么办呢？
顾川脑海里一下拉出了一份名单，但依然找不到合适的。
“这样吧顾总。”张勇抚掌，“我给你一点建议，你可以按照这个方向找。”
“清川现在的账本我看过，应收账款才改的吧，谁建议的？可以重点培养这个人。”
“咳…”顾川手放嘴边，“那可能要张经理多培养…”
“就是上次我给推的那个许倩媛建议的…”
“哦？”张勇有点意外，“就那个浙大的小朋友？”
“挺好挺好…她十一面试，我也会去看。”
“咳，还是要公平公正，”顾川担心张勇会错意，“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要偏袒她哈。”
“我会自己盯。”张勇点头，想了想，“清川目前的账，主要是移动sp和盛大的公账，广告主那里也都是b2b，所以很好管理。”
“但你们清易付上线之后，事情就不能这么做了，cb、装备和账号的交易，以你们现在后台的虚拟物品消耗量来看，每天都是个天量数字。
很容易有的结果是，财务人员看银行账户的总额是对的，但业务后台的数据是一团乱麻。
一旦如果有内部程序员偷偷改代码，凭空给自己刷一万张点卡卖掉，财务根本查不出来，这套账也平不了。
传统的事后记账在这里没用，必须做业财一体化，顾总，只招会做平账目的会计，必须建立一套自动对账与日结清算系统，业务系统生成一笔订单，财务系统必须自动生成一条凭证，如果银行到账资金和业务流水对不上，系统要在T+1触发红色警报。
对于公司来讲，防内控比防黑客更重要，甚至可以建监管系统，清易付和清川对一遍，再和银行再对一遍。”
“有道理。”张勇越说，顾川越想要他，“张经理稍等…我把人拉进来一起听一下，不介意吧？”
“几个高管听一听就好。”张勇摇头，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哎，等等…顾总，我不是来做审计的吗？怎么…”
“给你开份工资怎么样？”顾川微笑，“现金结算，不上卡，入账服务费？工资你随便写，我都认。”
“反正你这段时间也要常驻，顺手做个顾问，怎么样？”
顾川这会儿有点理解梦女追星为什么一口一个哥哥了。
要是张勇说你叫一句哥哥就留下来，他也愿意。
万一，万一体验下来，对方改变心意了呢？
张勇也在财务行业呆了快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老板。
“行。”他对清易付其实也有点兴趣，“但是顾总我们说好了，我不是你的员工，如果普华永道有事，还有审计结束…”
“你随时走。”顾川拍着胸脯保证，“工资呢？”
“就1块吧。”张勇笑着说，“我只是在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微不足道吗…
顾川知道这是张勇不想留下的推脱，无奈道，“欣怡，把他们都叫来，就在我办公室。”
“好…”陈欣怡放下小本子，虽然顾川刚刚一直在仔细听，但她还是尽量记录下两人的对话。
万一顾川有所遗漏，以后也有个地方能看看…
“不介意我也旁听吧？”顾川见陈欣怡推门，笑着问道，“张经理，我问一句，陈总那边给你开的什么价码？如果不方便，就不说了。”
“这个以后ipo招股的高管名册应该也能看到披露，不是什么秘密。”张勇摆摆手，“二十万股股票，年薪三百万。”
鬼鬼…不愧是盛大，这价格给的，清川确实付不起，不然薪资架构立刻出大问题。
或者说，只有盛大这个靠着传奇日利润百万的企业能做的到…
他看着鱼贯而入的高管们，最后和易芙彤对视了一眼。
马有失前蹄，看来这次他真的要失算了。
他目前的这群高管，无疑都很有天赋，但他截胡的时间，这群人的潜力还没有得到兑现，又一直在清川的环境里，需要一个人来压压锐气。
在张勇和他沟通之前，他也没有意识到清川的支撑居然烂到这种地步。
“都坐一下，”顾川主动让出沙发，把自己的椅子端了过来，“这位是在普华永道待了很多年的高级经理，张勇，你们叫张总就行。”
“张总会跟我们共事一段时间，这次跟我们说说支撑部门，尤其是财务以及管理方面的事，思瑛，天凯，芙彤…你们要尤其认真听。”
“张总，请。”
他这句话无疑在给张勇站台，是在用自己的威望压住这群骄兵悍将。
谁不知道易芙彤是顾川什么人？
连她今天都不是易总，而是芙彤，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能感觉到张勇在顾川心里的分量。
“其实也就随便聊聊。”张勇笑了笑，“那我们开始吧，如果不对还请各位指正。”
“先从我最熟悉的财务开始说…”
…
当夜。
“顾川，”易芙彤穿着导师服战袍，依偎在他怀里，手指画着圈，“在想什么呢？”
虽然还是被“抽”了，但她清晰的感觉到，今天的顾川情绪不太对。
今天他都没有主动提，跟自己换个位置睡觉！
“啊…”顾川正在发呆，闻言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就是心有点烦，对不起啊。”
“是那个张勇的事？”易芙彤侧躺着，一条大长腿很自然的跨在顾川小腹上，“听得出来，他很厉害啊，看不上我们？”
“那倒不是…”顾川闭了闭眼睛，“人各有志吧…他还是想带公司上市。”
“你啊，就是太顺了。”易芙彤有意用腿窝搓了搓他的腰，“世界上哪有人能事事顺心的？”
“他不行，再找找别人呗？”
“嗯…”顾川心说真的很难找到张勇这么合适的人了，瞥了她一眼，“刚刚没吃饱？”
“哼…”易芙彤停了停动作，“安慰一下你而已，别不识好歹。”
“是是是…”
顾川一手揽着她的腰，微微发力。
下一秒，易芙彤已经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嘶…”她轻蹙眉头，低头说道，“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啊？”
“唔…”顾川吻了吻她的唇角，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嗯…”易芙彤被入佳境，神情渐渐迷离。
“易大小姐…”顾川含含糊糊问道，“如果我以后犯错误…怎么办？”
“…什…什么错误…”易芙彤脑袋不够用，“你进去前我先怀了再说，要不然老易肯定不会让我等你…”
“…你都不问问什么错啊…”
“你还能犯什么错？”易芙彤双手摁在他的胸口，撑起身子，“你又不会出轨，最多犯法呗…哎呀…你这个人！”
她腰上一软，重新倒在顾川怀里。
最多犯个法…也就是说出轨甚至排犯法前面吗？
顾川紧紧扣住她的身子，把她固定在身上。
“…唔…”易芙彤像只小猫，一下咬住了顾川的耳垂，“顾川…顾川…”
夜色渐深，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我可是顾校承认的徒媳妇…”易芙彤贴着他的脸，声音有点虚脱，“放心吧…不就是支撑体系有点烂吗？我帮你弄，别担心啦。”
唉…
我到底要怎么办。
顾川闭着眼，怀里是体温明显升高的易芙彤。
他突然觉得很害怕。
…
第387章 休息，休息一下。
几天后。
前几天的张勇多少还有点没准备，但有了几天的时间来梳理，加上顾川的“一切东西都不是机密，对张总全部公开”的命令，现在的他从容了不少，不再是只说理论，而是点出具体问题，给出方案。
“顾总，留步。”张勇今天给清川高管开完会后特意喊住了顾川。
“嗯？”顾川其实一上午没太听，都在瞄易芙彤了，“怎么？张总回心转意了？”
“呵呵。”张勇没接茬，等到高管们退出去之后才说道，“其实我昨晚总结下来，清川的问题，主要还是出在顾总你身上。”
“我？”顾川点头，“是，我之前确实有点管的太多…”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张勇笑着说，“是顾总你，太勤奋了，也…太全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