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没问题？”马东明很惊喜，反倒李颜宏有些犹豫。
一般公司会这么大方的把战略会议对友商这么公开？
“并不是什么大事，”顾川笑的很随意，“你们做的是内容分发，我们做的是内容本身，互相都抄不了。”
“CC不也是某种内容分发？”李颜宏问道，“而且比百渡更垂直。”
“终究只能把流量分给自家的应用，你们卡住的是所有入口，来吧。”顾川把他们拉进了会议厅。
和百渡比起来，清川实际上是有些寒酸的。
李颜宏和马东明接受的都是美国教育，百渡里高管的海归比很高，甚至能看到那么一两个白人，但清川的高管们，余思瑛、易芙彤、于墩德、林云风，加上这次没有赶回来的孙怀中和郭天凯，没有一个人出过国。
“稍微有点乱，”顾川和众人介绍了李颜宏夫妇，“我们清川的会议，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其实不用顾川说，从燕京来的两人也感觉得出来。
怎么连个ppt也没做？
这样一点都不正规啊！
余思瑛给众人分发她整理的内容，面容有些疲惫，但眼神很明亮。
顾川01年就跟她说过清易付，这两年在清川做法务，她闲暇之余就会琢磨，今天终于启动，不免有点call back的感觉。
“我先起个头。”顾川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余思瑛确实不愧是上辈子马老师得意助手，除了一些绕不过去像洗钱这类的红线，灰色地带都在告诉众人，怎么达成目的。
“阿里的事情，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顾川放下文件，“我是这样想的，与其把命脉寄托在别人手里，给他们30%的分成还要被背刺，不如我们自己来做。”
“目前游戏这块，冒险岛的增长势头很猛，但林主管跟我说了很多次，盗号之类的很猖獗，一个锅盖都能卖几十块，我觉得可以趁此机会，把这块也规范起来。”
“这不就是5173？”于墩德看完手上的文件，“藏金阁，听起来怪怪的…”
“不是5173，”顾川摇摇头，“或者说，比5173好太多了。”
“5173的最大问题，是数据本身在别人手上，当时我们做传奇，外挂还不算多，现在你再看呢？”顾川摇摇头，
“冒险岛毕竟逻辑全在服务器，市面上还是有那么多注入式，太不可控了。”
“当然…规范是一方面，主要是这钱与其让黑商赚，不如我们自己赚。”他这句话一出，下面都笑了起来，就连易芙彤都有点忍俊不禁。
这才对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颜宏夫妇。
两人深受硅谷影响，开公司最常说的就是改变世界这种话。
赚钱，不应该是顺便吗？
顾川看向已经在低头沉思的林云风，
“我是这么想的，冒险岛这种免费游玩，道具收费的游戏，交易的东西不仅是道具，也可以是抽奖点装，所以你做抽奖活动，要考虑一些时效性的东西，这不仅是为了营收，也是刺激玩家抽奖的手段。”
“另外给我把游戏道具从抽奖里挪掉，别搞那套辛辛苦苦打boss，啥也没有，东西全在转蛋机里的操作，小心被人寄刀片。”
“你在做的梦幻西游，本质还是点卡消费时常，数据就给我做平衡了，以长久运行做标准。
“另外，藏金阁的手续费，我暂时定5%。”
“关于清易付，余思瑛。”顾川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余思瑛将会兼任清易付分公司的ceo。”
“分公司…”林云风几人咀嚼着这个词。
“有幸。”余思瑛站起身子先对顾川，然后对各位同僚，最后朝着两个人客人点了点头，“法务的工作不会落下。”
其实她有点意外，把清易付做成清川100%控股的独立分公司是她写在文件里的意见，主要是为了风控隔离。
这是在公司架构上动刀子，她甚至做好了跟顾川掰扯三天三夜的准备。
倒没想到顾川只是看了一眼，不仅直接同意，还让她担任ceo。
“清易付不是一个简单的钱包，而是一个金融工具，”顾川看向于墩德，“于学长，你技术过硬，这块地基得打牢，分公司这边，帮一把？”
“…那总公司这里的工作交给乔姝吧，她技术过硬。”于墩德懂顾川的意思，“还有，这种接口我没写过，你得教教我怎么数据导通。”
“当然，”顾川也有段时间没写代码，说实话有点手痒，“你挂个总公司高级vp的牌子吧，别到时候说我把你贬了。”
“我不在乎。”于墩德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而且我还没毕业…”
…对哦，你下个月才毕业。
顾川都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那你挂个分公司CTO的名头。”
他抬了抬手，打断于墩德还想拒绝的话，“挂一个，你就当下去接触各个业务，锻炼一下，过几年我还要调你回来的，不许拒绝。”
“…行吧，”于墩德不太懂这些，点了点头，但旁边人眼神已经变了。
在中国，不管是政还是商，下去走一圈再回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我再补充几点。”余思瑛收回眼神，
“首先，清易付和CB的关系，腾迅的下场你们看到了，只能用清易付充值cb，cb绝对不能提现，这个要务必记住。”
“我完全同意。”顾川点头，“要对监管有敬畏心。”
“第二，清易付需要一个庞大的客服体系，我们现在的体量已经不是过去，不能招点学生就完事。”
“给易总一个预算，只要合理，都批。”顾川同样答应。
“第三，清易付的手续费问题，是否还跟以前一样，提现等三天？我们…”
她看了一眼李颜宏夫妇。
“没事，”顾川毫不在意，“吃利息嘛，不丢人，就这么做。”
“行吧，那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余思瑛见顾川都不避讳，也就彻底放开了，说道，
“要怎么说服玩家把银行卡绑定在我们的软件上，又要怎么让银行给我们开放接口，还有最重要的，要不要跟有关部门报备？”
“倒也不用对监管这么有敬畏心…”顾川无视李颜宏夫妇呆滞的目光，“先做，等郭天凯回来，我亲自跟他说。”
…
第332章 防沉迷？那可太好了！
“清川，还挺接地气的。”李颜宏旁听了一场会，临走前笑的很勉强。
百渡走的精英化路线，不会有x总这种叫法，李颜宏自己的英文名就是Robin，开会也都是类似“这个spider的crawl速度太慢了，每天只能抓100万page”或者“这个task的owner是谁？给我一个明确的timeline“这样。
顾川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是不是看不上我们？”易芙彤等到两人走后才轻声问道。
“我也不需要他们看得上我们。”顾川摇摇头，“有些人，喝了几年洋墨水就觉得自己是个角了，一口一个公司调性…很没意思。”
“嗯？”易芙彤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有怨言。”
“差不多吧。”顾川哼了一声。
上辈子确实吃了不少苦。
“走吧，今天李晋不在，我来开车，”他打开了车门，“易大小姐请上车。”
“切，神神叨叨的，”易芙彤坐在副驾驶，“那马老师真不讲信用。”
“商业嘛，是这样的，”顾川笑了笑，“请你吃好吃的？”
“非典呢，吃什么吃，”易芙彤靠在椅背上，“你就这么放心把清易付给余姐？”
“不还有你吗？”顾川毫不在意，“企业管理看起来烦，其实无非是给有才华的人权和钱，再套上一层现代化的枷锁给他们划红线，其余的就让他们自由发挥。”
“那你眼光真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余律他们有能力，”易芙彤缓缓呼出一口气，“还有林云风、于墩德，包括孙怀中和郭天凯…”
那可不是我眼光好，是他们已经证明过自己的能力，我只是把他们聚拢起来而已。
“其实我最有眼光的还是看你。”顾川用小拇指勾了勾她的后背，“崴个脚都能勾搭个媳妇。”
“哼，要是再来一次，我才不理你。”易大小姐看着窗外，“顾川。”
“嗯。”
“我们真能弄死新朗吗？”
“包的。”顾川看了一眼后视镜，“它活不过2005年。”
“那我们…到时候是不是就是中国互联网最厉害的那批人啦？”易芙彤问道，“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王座不是那么好坐的，”顾川勾了勾嘴角，“要换天地咯。”
…
“不要想着改变银行，要想办法互惠互利，”顾川拉着从燕京赶回来的郭天凯，加上余思瑛，三个人一起商量清易付的细节，
“我的意见是，我们的大本营在南京，那就从南京银行开始，不要说其他的，就跟银行说，我们钱放你们这里，希望能拿到接口，如果有风险，清川100%承担，银行随时可以叫停业务，转账的税费银行该收多少收多少，清川包了，我们只吃利息。”
“那用户怎么把钱打进来？”余思瑛提出了问题，“复刻5173，可能量太大，客服数量太多了，我们不太可能一个一个的查，而且转账太麻烦。”
“我倒是有个想法，”郭天凯接话道，“我觉得顾总的想法还是局限在总行，我们完全可以找支行啊。”
“呃？”顾川眼前一亮，“继续说。”
“我们公司旁边不就有招行？”郭天凯指了指楼下，“这边都是学生，存款本来就难拉，就像顾总讲的，我们把清川的账户挪过去，对方会答应的。”
招行本来就有一卡通，又是全国性银行，发卡量比南京银行这种区域性银行多的多。
顾川忍不住点头，“跟他们谈一谈，最好能拿到接口，对了…马老师那边用的什么银行？”
“工行。”余思瑛做过调研，“其实我们比他们有优势。”
“他们的钱进来之后都在我们的系统里，不存在掏宝那种，买家和卖家的纠纷，就算出现纠纷，我们响应起来也很方便，而且看似是从买家的账号把钱划到了卖家这里，其实还在我们账户上，只有提现才是真正离开。”
“我们甚至可以用这笔钱来放贷…”
“哎哎哎！”顾川连忙摆手，“这个事暂时别动，很敏感。”
姐姐你不愧是阿里的人，怎么就跳到2010年去了？！
居然这么早就领悟到了互联网的尽头吗？
“其实理论上确实可以，但是最好还是等几年，”郭天凯居然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可能性，“这会抢银行的生意。”
“嗯，是我有点激进了。”余思瑛冷静下来，微微颔首。
…你们，你们真的是法律从业者吗？
“就，就先这样，千万，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顾川只觉得自己还是太保守，“咱们先把饭吃饱了，再想着要不要飞，好不好？”
“郭儿啊，这事我交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好了，现在跟我说说NEXON的诉讼吧，现在什么个情况了？”
“还算好，对方几次想要和解，但我们都没有答应，”余思瑛说道，“但是，有一件事，我可能要跟顾总通报一声。”
“前段时间传奇的事情，影响很坏，部委最近有风声，电子游戏可能要防沉迷。”
“哦？终于来了？”顾川并没有意外，“那我们可以正大光明要求实名制咯？”
“这…”余思瑛不太理解，“这不是什么好事吧？”
“谁说的，简直太好了好吗？”顾川望着天花板，“最关键的是，我们的数据就有用了。”
他为什么要所有的东西都要CC一键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