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你也帮他们做个整体规划。”
三位领导立刻打开笔记本，刷刷开记。
“小顾啊，”大领导扭头，“那推广这块呢…听说你在南京搞了个公司？还跟韩国搞了个游戏代理？”
“啊…嗯。”顾川估摸着自己祖宗十八代都被查了个遍，“是。”
“是想要赚钱，还是？”大领导含笑说道，“是不是还用了东南大学的服务器？”
“…是。”顾川点头，“其实主要是为了赚钱…”
大领导挑了挑眉，反倒是笑的更开心了一点。
敢于说实话的年轻人，总比只会说套话的老人来的强。
“但是我觉得，国家想要推广互联网，这种娱乐是必须有的。”顾川说道，
“虽然现在门户网站确实一定程度上占据了普通人的上网时间，但是有纸媒的存在，它依然是可代替的。”
“要让老百姓拿出真金白银去买几千上万块一台的电脑，需要国家和互联网企业一起发力，只有大家觉得，哦，没有QQ，我就没有社交，不玩游戏，我就落伍，同时国家也把拨号上网替换成网速较快的宽带，整个生态才能做的起来。”
“但不见得是游戏吧。”大领导呵呵笑，“今天宣传口的没到…他们可对游戏很有意见呐。”
“还有，小顾啊，你既然也做企业，说说你觉得政府监管这块，要怎么做呢？”
…嘶，顾川搓了搓手。
这是政府对自己的忠诚度测试啊。
“领导，”他看了一眼自家老师，“我认为，游戏不仅是一种娱乐，它还是一种文化输出，就像美国大片，他潜移默化的把美国那套价值观输入进了大家的脑子里，变成了普世价值。”
“如果一刀切，把游戏打死了，中国不仅缺了一个文化阵地，更是一块鱼肉，任人宰割…”
“现在的代理，主要还是国产游戏的底子薄弱，没办法自研，从经济角度看，代理要给海外分成，这势必会倒逼游戏厂商…当然也包括我，自主研发游戏。”
大领导听完，笑了起来，望向顾校，“顾校长，你这个学生呐，鬼精鬼精的嘛。”
“顾川啊，你说的有点道理，”他继续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不需要监管？”
“当然不是。”顾川连忙摇头，“不管是游戏还是QQ…我觉得只要有账户的东西都需要国家监管。”
“游戏…是有成瘾性的。”他直接下了定论。
在场的领导们都笔头一顿，看向了他。
这是第一次他们从一个做企业的人嘴里直接听到这个话。
“但是万物的发展，都有两面性，”顾川继续说道，
“我觉得应该加强未成年人的监管力度…比如说，要求实名注册，身份证登记，对未成年人实行分游戏时长的规范等等…”
“同时，政府可以通过牌照的方式，规定企业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嗯…以上只是我的一点想法，可能比较浅薄，互联网毕竟是一个新东西，企业也好，政府也罢，都在趟着石子过河…具体，肯定还是要看各位领导。”
“你这可算是自断一臂啊。”大领导目光灼灼的听完，并没有评价顾川的方案，“别的企业都在躲避监管，顾川，你这可是把绳子自己勒在脖子上了。”
有吗？
顾川挪了挪屁股。
冒险岛本身不是卖时长的，真把防沉迷这套提前几年弄下来，该烦的是陈天乔，是丁三石，而不是我顾川。
“我觉得，做公司得有底线，这个底线不能靠我顾川或者某个个人的意志，得有国家统一规范。”顾川摇摇头，“失去了敬畏心，是要出大事情的。”
“不错，不错。”大领导含笑抚掌，“难得你有这份心。”
“顾川小同志。”他不着痕迹的转换了称呼，
“互联网还在跑马阶段，只要税务不要有问题，屁股不要坐歪，可以再大胆一点。”
“另外…小吴啊，现在最流行的那个游戏，叫什么来着？”
“《热血传奇》。”
“可以做个试点嘛。”大领导点点头，“让企业先内部自省，看看具体效果，不要一棒子打死。”
“好。”
“顾川啊。”大领导又转过头。
“是。”
“大胆干，”他笑呵呵的说道，“都说秀才碰上兵，我看你啊，鬼点子一套一套的…既然你不想来体制内，就算了吧，不强求。”
“有什么问题，多跟我们反馈反馈，”大领导颇有感慨，“市场化经济日新月异，我们呐，毕竟年纪大，对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没那么了解…你的公司叫什么来着？”
“呃，清川。”
“清川…清川这个寓意好啊。”大领导点了点头，
“小陈，顾校长，准备个材料递上来，特事特办，今年的五四奖章，加一个顾川，另外你再牵个头，给顾川挂一个教授的头衔…”
他突然笑了起来，“顾川，我还没恭喜你获奖吧？”
“恭喜你啊顾川，欢迎回家。”
…
(参考文献:12年，中南大学刘路因为破解了西塔潘猜想，22岁被破格聘为正教授。)
第233章 一代旧人换新人
顾川在燕京一共待了四天。
大领导发话，很多原本需要走流程的事就会变得顺滑无比。
唯一可惜的是，02年的五四奖章颁奖盛典已经在五月全国直播过了，顾川的名字只能出现在各大报纸头条。
《新鲜出炉！19岁南京小伙子恐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大学教授！》
当类似的标题传遍大江南北，顾川的名字彻底变成了80、90后的噩梦。
02年，正是《哈佛女孩刘亦婷》这本书大卖的时候，无数家长把它奉为育儿圣经，甚至学着书里让孩子“手捏冰块”来锻炼意志力。
没有人质疑顾川这个教授的含金量。
刘亦婷只是进入了顶尖大学，而顾川，是正面把美国学术界干碎了。
哪个好用，一目了然。
生命一号、三株口服液等保健品甚至连夜修改广告策略。
顾川不愿意代言？没关系，我们打个擦边广告，比如“下一个教授，就是你”总没有关系吧？
只是，当无数家长试图翻阅报纸从中获取顾川家里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他父母啥工作的，上了哪家补习班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不管是哪份报纸，对顾川的家庭都很少提及，最多就是说一句“以前是国企员工”。
这自然是顾川本人的意愿。
他不愿意，也不希望任何人借着自己父母的去世做文章，把自己抬得高高的，把他们说成祖坟冒青烟。
8月28日。
“准备先去一趟杭州？”顾校笑着帮他整了整胸前的五四奖章，
“那你可得注意点时间，这次开学，我打算让大一新生来一趟本部，到时候你作为学长，可要给他们做一次开学演讲。”
“一定。”顾川笑着点头。
“到时候可有不少领导在，你小子别语出惊人。”顾校示意他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发，“真不上央视？一个专访对你帮助很大。”
“会有很大争议的。”顾川轻声说道，“到时候家长们发现，央视推的三好青年是个游戏大王…还是算了吧。”
“呵呵呵…”顾校点了点头，“去吧，你小子也真是，回国先来燕京，又马不停蹄的去见女朋友…还说你不务正业还是重视家庭呢？”
“老师懂我。”顾川直起身子，看了看时间，“那我先走啦。”
“去吧…”顾校挥了挥手。
直到顾川的身影消失在队伍里，顾校才实在忍不住捂着嘴，轻轻咳了几声。
一抹淡淡的红色出现在他的手心。
顾校定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用拇指抹掉了。
…
杭州萧山国际机场，彼时还是全国最好的机场之一。
顾川身上的西装已经变成了简单的纯色棉T，即使这样，187的高个加上实在不俗的颜值，还是很显眼，时不时有小姑娘回头看他，想着要不要把手上的矿泉水倒他身上，来一场韩剧式的邂逅。
“喂？”顾川拿着手机，靠在机场大厅的柱子上，“我到机场了，你人呐？”
“哼哼，现在是教授了，都叫我喂了？”易芙彤的声音不远不近。
“哪能呢…”顾川四处张望了一下，又重新把手机放在嘴边，“媳妇儿～”
“好了好了，肉麻死了…”易芙彤虽然在说他，但语气里的开心怎么都遮不住，“你出来嘛，我们就外面，一眼就能看到。”
“好嘞。”顾川握着手机，走出大厅。
易芙彤一家站在一辆黑色宝马E38前，看到顾川大包小包的身影，易芙彤勾着嘴角举起了手。
8月天气虽然热，她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小背心，外面象征性的搭着牛仔外套，一举手，外套微微滑落，露出了白皙的手臂和…
嗯，顾川艰难的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快步走了过来。
“叔叔阿姨好。”除了拖箱，他特意在燕京采买了不少东西。
都说烟酒茶糖，酒带不上飞机，顾川就换成了一套紫砂茶具，另外添了几样给何琴的礼物，“一点心意…阿姨，给您买了丝巾和一点护肤品。”
“哎哟，人来了就好。”何琴看顾川，笑的合不拢嘴。
人长得好就算了，还有才华。
有才华也算了，还这么懂礼仪。
这么好的女婿，到哪里找哟。
“老易。”她轻轻碰了碰一脸古怪的易宁。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易宁只在报纸上看过顾川，这会儿见到真人，只觉得更加帅气。
倒是有我年轻时三分帅气…
就是我怎么觉得在校门口看过这个小子呢。
“来来来…”何琴拉着顾川的手腕，朝司机喊了一句，“小席，东西放后备箱一下。”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
顾川被她拉进了后排坐在中间，易芙彤和何琴一左一右，易宁坐在了副驾驶。
“回家，回家。”何琴对司机吩咐了一句，就把注意力转向了顾川，“小顾啊，你这是从首都来的啊？”
“啊，”顾川笑着回应道，“跟几个领导开了几天会，结束了就直接过来了。”
“哎哟，辛苦得嘞。”何琴一脸满意，“时差倒过来了吧？”
“嗯，倒过来了。”顾川一边和她说话，另一只手悄悄碰了一下假装看窗外的易芙彤的腿。
易芙彤整个人在座位上跳了一下，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只见顾川小指轻轻勾了一下。
易芙彤心里好笑又害羞，还泛着丝丝的甜，把头往窗户边又撇了撇，用小指勾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