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T的。”杰森做过功课，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我知道了。”顾川心说这届确实神仙打架，这位Dina Katabi最大的成就其实不是这篇提高网络传输效率的论文，而是不用穿戴任何设备的情况下，用wifi信号隔墙检测人体移动状况。
技术是好的，就是有些byd老板/主管说好不装摄像头，结果坐在独立办公室里天天拿个手机看员工有没有乱跑。
“你关注一下这个人。”顾川轻声说道，“她以后会去军方。”
杰森闻言愣了一下，朝前排的女性多瞄了几眼，“好。”
“《Measuring ISP Topologies with Rocketfuel》(使用 Rocketfuel测量 ISP拓扑），作者:华盛顿大学，Neil Spring团队。”
前排五六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手拉手起身，朝众人鞠了一躬。
“…”
“《GridIO: A Consistent Hashing and Asynchronous Message Architecture for Scalable Networks》(GridIO系统：一种用于可扩展网络的一致性哈希与异步消息架构)作者:SEU China GuChuan。”
GuChuan就GuChuan，强调China干嘛，歧视吗？
在场不少人已经认识了这个个子高高长得很帅，但在大厅里求投资的中国人。
只有少数极客表示认同觉得这很cool~~，其余大部分都没鼓掌欢呼。
罗俊舟和左伟脸色涨红，手都要拍肿了。
顾川看到，李开復犹豫了一下，还是象征性的拍了几下，就把手放了下来。
“别鼓掌。”顾川用眼神示意杰森和扎克冷静。
果然，角落里的三个人已经拿出了设备。
这算任务完成了吧。
顾川又挥了几下手，坐了下来。
冷场让两位主席有些尴尬，相互对视了一眼。
“咳。”Peter Steenkiste在老朋友的眼神示意下，还是走到了话筒前。
“下面，我们要进行颁奖环节…我要提醒大家一点，这一届我们评选出了最佳论文…是的，三年没有的最佳论文，今年终于有了。”
刚刚被念到名字，确定录用的人陡然坐直。
“按照惯例…我们还是会从杰出社区服务奖开始颁发…”
“David Clark！”
老爷子很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奖，笑呵呵的上了台。
sigcomm的获奖者通常都会获得一块刻着铭文的纪念奖牌以及对应的证书。
可恶的sigcomm，居然跨时空抄袭我们B站的百万奖牌。
顾川心里吐槽。
“其实，是我自己申请要拿这个奖的。”老头子上了年纪，是助理帮他拿了奖牌，“他们都说，这个奖是给拉赞助的和闲人的，我倒觉得还好，毕竟我除了这个奖，都拿过了。”
台下响起了善意的笑和热烈的掌声。
理论上来说，sigcomm给老爷子颁奖，有点儿子给爹戴小红花的意味，是不够格的。
没人会去质疑祖师爷的含金量，不少人甚至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最佳论文有戏了。
“哈哈…”老爷子笑的很开心，“当我81年写下Tcp/ip协议的时候，绝不会想到互联网会发展到现在的模样…”
“而我84年，写那篇端到端选择的时候，也想不到，会有c10k的问题…”
台下的众人瞬间笑不出来了。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立刻意识到，老爷子根本不是上来领奖的。
是组委会觉得过于惊世骇俗，请他压场子的！
c10k，c10k…
入选的论文只有一篇和c10k相关。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川身上。
老爷子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我记得我早年在社区曾经写下了一段话…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
“We reject: kings， presidents， and voting. We believe in: rough consensus and running code.(我们拒绝国王、总统和投票选举，我们只信仰：大致的共识，以及能跑得起来的代码。)”
“很高兴，有很多人把它称作是互联网圈的最高行事准则。”
“技术就是技术，不分国籍不分人种，也不该分年龄。”
“他的论文我看过，行文优美，逻辑通顺，关键在于，其中细节我越是推敲，越觉得精妙。”
“很高兴，组委会邀请我来给他颁奖，也非常高兴，我们的圈子里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最佳论文获奖者:顾川。”
…
(我说一下，02年的sigcomm确实有这几篇论文，老爷子的话也是他自己说的，他是真的牛逼。)
第228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上)
国内，此时时间刚过晚上10点。
CCTV1，晚间新闻，国内仅次于新闻联播综合严肃类新闻节目，在那个娱乐很少网速很慢国家确实正在崛起的年代，很受国民重视。
电视屏幕上，国脸主播贺宏梅穿着端庄的职业套装，神情沉稳，
“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晚间新闻》。首先来看国内要闻。”
“受连日暴雨影响，今日上午，湖南洞庭湖城陵矶水位已突破警戒线。”
电视画面切到了浊浪滔天的江面和浑身泥水的武警官兵。
“国家防总下达紧急指示，十万驻湘武警官兵与抗洪群众在沿江大堤严防死守，目前已成功顶住第三轮洪峰的冲击，确保了长江中下游主干堤坝的安全…”
三分钟的报道虽然不长，但那股惨烈的景象还是深深震撼了每一个电视机前的观众。
这种略显沉重和粗粝的生命力，正是这个古老民族能屹立不倒几千年的原因。
画面切回了新闻演播室。
由于刚刚的新闻过于沉重，很少有人注意到，贺宏梅此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向正前方的电子提词器，而是落在了导播刚刚利用插播抗洪画面的空档，紧急递到她桌面上的一页红色字头打印纸上。
那是一份由新华社从美国匹兹堡发回并得到上级主管单位加急批示的海外通稿。
贺红梅抬起头，原本因为抗洪新闻而略显凝重的神情中，突然透出了一股庄严的民族自豪感。
“接下来，为您播送一份新华社刚刚发回的加急快讯。”
她双手轻轻交叠在那份红头通稿旁，用字正腔圆极具穿透力的播音腔开口道，
“美国东部时间今日上午，在被誉为‘计算机网络界诺贝尔’的国际学术顶级会议上，我国前沿科技研究取得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突破。”
“为表彰我国学者在此次会议上展现出的颠覆性学术成果，大会评委会破例颁发了空缺多年的全场最高荣誉‘最佳论文奖’。荣膺该项大奖的，是我国东南大学年仅19岁的在校本科生，顾川。”
“？？？多大？”
一众坐在电视机前的家长们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然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自家的逆子。
暑假临近尾声，学生们要么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疯玩，要么在一支笔一盏灯一个奇迹，还有不少因为要写作文，刚刚就已经被家长拉到身边，观看洪水积累素材，这时候都是背后一凉。
“XXX！你看看！”不少家长指着电视机，恶狠狠的喊着自家逆子的全名，
“整天就知道玩玩玩，人家才比你大几岁…玩你那破电脑，天天突突突的，有什么用？”
“我就不信，这个顾川会玩游戏！给我把那游戏卸了！”
“你卸不卸！”
刀光剑影鸡飞狗跳中，电视里的宏大叙事还在继续，随着一张顾川在匹兹堡手捧黄铜奖牌模模糊糊的新闻照片出现在屏幕右侧，贺宏梅的定调愈发铿锵有力，
“顾川同学提出的全新分布式网络底层架构，不仅从数学理论上彻底攻克了制约全球信息产业发展的并发计算瓶颈，更标志着我国在下一代互联网核心基石的构筑上，已成功打破西方长期的技术垄断，历史性地跻身世界最前列…”
一分钟前，中国军人用沙袋和血肉之躯在抗击洪水，一分钟后，电视机里19岁的同龄人，在西方科技霸权的最中心，单枪匹马劈开了一个新时代。
这怎么能不让人热血沸腾！
只是…为什么只有照片？
画面，现场直播呢？
…
“还没有画面吗？总台记者还没有过去？”张大使一边催促司机再快点，一边和场内的工作人员联系，
“顾川呢，有没有按照稿子进行演讲？”
“是的…领导，总台最近的记者还在洛杉矶…”电话那头，声音十分嘈杂，“顾川在发言稿最后…私自添加了一句‘我要回家了’。”
“什么玩意儿？！”张大使一惊，“没有巨头联系他？”
“不…嗯，领导，你自己听一下吧。”情报人员松开了捂着话筒。
会场里的声音瞬间如山呼海啸推了过来。
张大使这下终于知道刚刚的嘈杂是什么了。
“500万年薪，外加期权！”
“绿卡，Gu，别着急走，我在二楼有个房间，我们聊聊…移民局那里我来搞定，就算你想要入籍，也不是不可能。”
“2000万，专利我们全盘接收！”
“我的老板拉里佩奇想要跟你聊聊…”
“快点，再快点。”张大使拍了拍驾驶位。
他做到了，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张大使内心火热。
顾川的情况并不算好。
从被宣布最佳论文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会场里的众人眼神变了。
错愕、憋屈…然后是狂热和不加掩饰的威胁。
左伟和罗俊舟被挤在人群外，眼泪鼻涕满脸都是，沙哑着嗓子抱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完全被淹没。
“呵呵…”David Clark拍了拍顾川的肩膀，“看来你要重新思考一下你的未来了…”
说到底，把最佳论文颁给这个中国小伙子只是学术上的认可。
他相信，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时间，这个“中国大学生”，就会变成MIT或是耶鲁哈佛的优秀博士，成为美国的一份子。
没有人能拒绝灯塔的诱惑。
“感谢克拉克先生了。”顾川再一次下压手掌，示意杰森不要上前，小声嘀咕，“您真是超人。”
“呵呵呵…”David Clark慈祥的笑了笑。
只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顾川，”李开復已经伸手抓住了顾川的袖口，“你跟我出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