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者并非全能,即使是掌握了未来的技术,也会受限于硬件本身,顾川前几天一直在想,到底要从什么角度才能切入战场。
互联网,是一个快就能火,慢就要死的真实战场。
别看腾迅现在弱小,但事实上,已经有了巨大的用户基础,小马哥只是暂时没找到变现的方法罢了。
试问,当一个网民第一天上网,发现自己暗恋的女神、认识的朋友,都在QQ里,谁又会去别的社交软件呢?
这就是先发优势。
至于阿里为什么能打败易趣,腾迅为什么能在msn的攻击下屹立不倒,那就要问老美了。
顾川给自己定的死线,是04年。
如果04年上不了正轨,等腾迅上市了,他就没有任何机会能摸到顶级互联网公司的门槛了。
很多人会有误解,觉得字节已经事实上超过了腾迅,是国内第一互联网公司,其实不然。
字节太过依赖抖音,虽然近几年也在努力拓展业务,但效果其实不大。
毕竟都能跟每团在O2O这块打成一片,就真的不要提其他的方面了。
短视频只是爆发力强,但终有一天会落寞。
落寞的那天,就是字节的末日。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时代发展的必然,因为短视频的本质是娱乐,而不是工具,算法再怎么吹得天花乱坠,只要主体不流行了,就一点吊用也没有了。
反观腾迅和阿里。
只要人活着,就要社交,QQ也好,微信也罢,是戒不掉的刚需,是数字时代的空气,有了他你不觉得,但倘若没有它,你试试看。
腾迅只要还握着社交,哪怕游戏烂了,视频没人看了,音乐没人听了,就还是能做到大而不倒。
阿里也一样,甭管马老师后来说了什么,在特定的时间段,支付宝切切实实改变了中国人的支付习惯,桃宝无可争议地为国人定义了何为网购。
功是功,过是过,在这件事情上,阿里确实当得起一句伟大,腾迅再怎么争,支付宝还是在市场份额上比微信支付高出一截。
和普通人的生活融为一体,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坚不可摧的护城河,其他的所有东西,都只是添头。
所以什么景冬、拼夕夕甚至是新朗或者小红薯,在顾川这里最多只能算是二流平台。
至于网易、米哈游这种做内容的,就更不要提了,交税的怎么可能掰得过在数字时代里收税的?
顾川揉了揉眉心。
要弯道超车,他就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
在这个时代争食,要有棋子。
如果没有棋子呢?
2001年7月14日下午4点37分。
顾川终于下定了决心,把自己捏成了棋子,放在了这副名为时代的棋盘上。
这是他第一次落子。
什么蝴蝶效应,祖父悖论,给老子滚一边去。
什么道德、底线,在这条路上,通通都给我低头。
...
顾川笑着从小宋手上接过有些歪歪扭扭的原型机,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小东西还挺烫手。
“这啥啊?”李晋伸着脖子,有点好奇。
“我也不知道。”小宋手上握着焊枪,他刚刚只是按照顾川的要求,把东西焊好,现在还在懵圈。
李建军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手上那个一圈跑马灯的小玩意儿。
“借我一块电池。”顾川伸手,“手机的。”
“喏。”李晋抠下手机电池,递了上去。
顾川调整了一下,把电池插了进去,调整好滑轨,确认指针卡住了正负极,最后插在了电源上。
跑马灯立刻亮了起来。
“阳光彩虹小白马...”顾川脑中突然响起这句歌词,忍着笑,抿着嘴,摸了摸鼻子。
“这啥?微型老虎机啊?”李晋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你滚吧你。”顾川拦住想要拔下插头的李晋,双手抱胸,“稍等一会儿吧。”
十分钟后,顾川拔下了插头,取下电池,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很好,没有鼓包,证明东西成功了。
他把电池丢给了李晋,“你试试,充电效果如何。”
“啊?这是充电器?”李晋呆住,“你不会把我电池弄坏了吧。”
“哪能呢?”顾川催促,“快点。”
李晋嘴里碎碎念,在三人的目光中把电池插了回去,开了机。
“我草,真的多了一格电哎!”他瞪着眼,惊声道。
“ez,ez。”顾川微笑着下压手掌。
第一步,成了。
...
第23章 灵堂训爹
当晚,顾川就召集了一众亲戚来到家里。
当以舅舅为首的众人看到桌上一沓沓的钞票,眼神瞬间就直了。
“顾川,你...”陆良咽了口唾沫,看向顾川,“你不会,犯罪了吧?”
“没来得及呢,”顾川见长辈们眼神里的紧张更甚了几分,笑了笑,“没有,开玩笑的,就是昨天去山西路卖小红旗和哨子了。”
“赚了这么多,正好把账填了。”
“等一下,”舅妈立刻反应过来,“是用那两万?”
“啊。对的。”顾川毫不避讳,“不好意思,骗了你们,有一万我用来进货了。”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点不可思议。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一夜挣了六万?!
这合理吗?
就连舅妈心里都在犯哆嗦。
“好了,小川是什么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最后还是大伯定了调子。
他眼神复杂,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
“这是,那张配额。”他递给顾川,“本来也是要给你的,不过时间只到今年年底,你就做个念想吧。”
顾川眼神也暗淡了一下,双手接过那张被熏黑的证书。
他父母的大运都侧翻了几圈,这张配额都还能保护的这么好,只是被熏黑了一点,足见两人对它的宝贝程度。
“知道啦。”他抚摸着有些粗糙的纸面,“我会保护好的。”
普通人就算手上有这个东西,没门路,也卖不出去,上辈子这张纸就被他砸在手上了。
“挺好。”大伯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你爸爸会做生意。”
“有困难,跟大伯说。”
“好,”顾川微笑着对众人点头,看着他们把桌上的钱分了,每家又留了那么几张,加起来有个一千多。
“等,等你录取通知书到了,跟我们说一声。”陆良临走前叹了口气,“总是要办场升学宴的。”
“不用了。”顾川摇了摇头,“各家都不容易,不用在这种事上花钱。”
他看着长辈们,无奈地笑了笑,“真不用。”
送别众人,顾川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散去。
他走到父母遗像前,先是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房子保下来啦。”他轻声说着,“爸妈,接下来我要为自己活了。”
他看向父亲的遗像,“爸,你还是太小家子气,做个几万的生意,居然能一把方向撞到栏杆上去。”
“这下好了吧,只能贴在墙上看着儿子了。”
男人的遗像自然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复。
顾川叹气,又看向母亲的相片,“妈,你也是,一直提醒我出门小心小心,怎么就没提醒我爸呢?”
“在那边可不能这样了啊,你也别怪我爸,拧他几下耳朵就算了,我,我在这里挺好的...”
他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呜...”顾川跪倒在地板上,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地上,用手抓着头发,呜咽声逐渐放大,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爸,妈...”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们。”
“到底为什么啊!!”
窗外,晚风吹过树梢,又从缝隙里溜了进来,像是父母轻柔的怀抱,抚过他的腰背。
顾川哭累了,狠狠抽着鼻子,只是不住给父母磕着头,“爸妈,我可能要不孝了,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儿子手上没有牌,只能先做个无赖,请一定一定原谅我。”
“等过年,我再给你们上坟。”
...
鼓楼区中山北路,苏省机械大厦,南京专利代办处。
“阿姨,帮帮忙好吗,”顾川一脸真诚,“我都来好几次啦。”
坐在他面前的中年妇女也有些无奈,这个帅气的有些过分的小伙,怎么就领悟不到我的意思呢?
隔壁不就是代理公司吗?
她只能整理表情,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小伙子,不是阿姨不帮你,是你这个图纸...确实有点不符合规定。”
她指了指顾川的材料,“要用CAD画,尺规手工绘制的,现在基本都不收啦。”
顾川很敏锐地听到了“基本”两个字。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戚戚然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两张纸,递了过去,“阿姨,我父母今年刚去世,”
“我马上要上大学了,就指着这个专利去弄奖学金,阿姨,真的帮帮忙吧。”
中年妇女表情松动了一下,接过死亡证明,仔仔细细地核查了一下。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