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快弄完,徐澜和黄敬亮看到报名信息才意识到顾川也在,朝他无声的笑了笑,走出了教室。
顾川看了一眼手机,确认还是没有消息后,起身准备离开,余光瞄到到了抱着书的陈欣怡怯生生的跟着韩升走了出去。
白色相簿的季节还没到呢,咋就一个个着急分手啊?
顾川摇了摇头。
陈欣怡下午果然在公司请了假。
顾川在公司。易芙彤很多时候就没那么多事,坐在他旁边有点好奇,“陈欣怡怎么了?”
“分手了呗,顺便说一句,我另外一个舍友也分手了。”顾川在跟黄铮和于墩德定类QQ软件的底层协议,随口说道,“被伤了心吧。”
“又是那个韩升?”易芙彤皱眉。
“别提啦。”刘少军伸了个懒腰,“老板娘你不知道,我和孙长虹可是躲在树林里面看着的,陈欣怡当场就哭出来了。”
“旷班?”顾川把头扭了过来。
“哎!”孙长虹推了一把刘少军,“你找死别带我行不行?我还欠了500块哎。”
“行了行了。”顾川懒得跟自己几个舍友计较,“忙自己的去吧。”
又对易芙彤说道,“大概就是这样。”
“这个韩升,真是恶心!小陈哪里不好了?”易芙彤气鼓鼓的坐在位置上,踢了一脚顾川的板凳腿,“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骂他?”
“我不是把他喜欢的女生抢跑了吗?”顾川一句话,整个办公室耳朵都竖起来了。
还有这种事?
好磕,爱磕,多说点。
“你…不许说了!”易芙彤红着脸,就要用手上的东西敲顾川的头,“你天天干嘛呢!捣鼓这个QQ做什么?”
“你不是要弄那个什么网店模式吗?怎么不开发?”
“呃…”乔姝弱弱举手,“实际上,它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是顾川要延后…”
“什么意思?”易芙彤抱着胸,“你又要干嘛?”
“再给点时间嘛,等我开发完一起上呗。”
“这个,我估计要到元旦才能弄完。”黄铮推了推眼镜,“还有,顾川,你这个不能就叫‘类QQ软件’吧,怪难听的,打包都没法打包。”
“虽然前段页面都是从QQ扒的。”
“QQ一开始不也扒的ICQ啊?”顾川辩解道,“而且我们不是有创新吗?那个群功能,不是创新吗?名字我暂时没想好。”
虽然抄的是上辈子的QQ就是了。
“啊对对对。”黄铮说道,“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用。”
“因为你不玩游戏啊。”顾川呵了一声,“你知道现在传奇最流行啥嘛?”
“老林,告诉他!”
“呃…”林云风抬起头,想了想,“组队砍人?”
“喏。”顾川摊了摊手,“人家都知道。”
“就为了个游戏,你就开发一个软件?不知道的以为你盛大员工呢。”黄铮手上不停,嘴巴也不停。
“大黄哟,”顾川鄙视地看着他,“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都在想啥吗?”
“啥?”
“风口上的猪居然也能起飞。”顾川笑了笑,“开个玩笑,忙你的吧。”
“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他在记事本上打了行字,在易芙彤看完后直接删掉了。
易芙彤不明所以。
正在这时,余思瑛从外面走了进来。
“顾总。”她还是习惯这样叫顾川,“刚刚我去了趟专利局,第一份材料已经递上去了。”
“ok。”顾川比了个手势,“辛苦啦。”
万事开头难,从0到1跑通了,后面就是堆时间。
按照正常时间线,这些专利至少还有两年才会诞生,顾川并不着急。
“去忙吧。”
“不不不…还有一件事,”余思瑛脸色凝重,“我刚刚回来,顺便办理营业地址变更,去了一趟街道办事处。”
“顾总,周四应该会有领导过来视察。”
“哦?”顾川笑了起来,“真的来了啊。”
“问清楚是哪位领导吗?”
“应该是经发科办公室副主任带队,我看了一下组织架构,姓赵。”
“晓得啦。”顾川点头。
“顾总,还是最好联系一下校领导…”余思瑛欲言又止。
“不用,什么事都麻烦人家,不好的。”顾川摆摆手,
“余律啊,你说,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还是不说话的孩子有奶吃?”
余思瑛皱眉,“按道理应该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吧…”
“是吗?”顾川看了一眼窗外。
一棵松树上的积雪正在一块一块往下掉。
“既然你也这么想,就证明这位副主任也有可能这么想咯?”
他淡淡说道,“知道啦。”
“对了,今天是10号对吧?”他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嗯?”这次回话的是易芙彤,“是啊,怎么了?”
“没事。”顾川语气平缓,“我明天有点事,可能不在学校。”
“啊?你又要去市里?”
“对啊,你要不要来?”顾川笑眯眯的问道。
“算了吧。”易芙彤摇头,“公司还要人管呢。”
“嗯…也好。”顾川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那棵松树的枝丫终于受不了积雪的重量,微微下弯。
积雪漱漱而下,摔在了楼下的车棚上,噼里啪啦,然后没了声响。
明天就是中国加入WTO的日子了。
也是害得顾川父母去世的那张纺织品配额证开始沦为废纸的日子。
…
第147章 明天,今天,昨天。
2001年12月11日。
晚上7点30刚过,新闻联播的结束音符还未完全落下,CCTV1就开始了直播。
上个月11号,中国代表在多哈用一支金色的英雄牌钢笔,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议定书》上郑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12月11日,就是相关法律程序正式走完的日子。
它代表中国即将走入新的篇章,这个彼时拥有着12.76亿人口,多灾多难又一次一次站起来的国度,即将重新和世界取得连接。
站在当下展望未来,在01年的这一刻,所有国人都对未来充满信心。
01年,我们申奥成功,我们进入了世界杯,现在,我们又和世界连成一片。
而如果站在未来回望过去。
01年,洽洽是中美新蜜月的起点,世界将会迎来全新的格局。
可是这一切都和顾川无关。
他正驱车前往江宁。
彼时的江宁,比浦口还农村,很多地方甚至连电都没有,一到晚上,除了生孩子,没有别的娱乐。
顾川停好租来的桑塔纳,把主持人兴奋的话语摁在了广播里,从副驾驶拿起两捧手花和书包,静静地下了车。
月明星稀,是个好天。
这里是隐龙山,是他父母长眠的地方。
之所以葬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墓地便宜。
刚下过雪,又是工作日,还是大日子,整个隐龙山墓地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半点声音都没有。
顾川咯吱咯吱的踩着雪。
只有道路两侧站立的松柏沉默的注视着这位这些天唯一到访的客人。
顾川抬眼分辨了一下道路,循着记忆找到了父母的墓区。
安乐园C区1排…2排…
顾川的呼吸陡然沉重了起来。
一方小小的双人合墓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墓碑上的中年男女眼里满是笑意,显然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早去世,旁边的石柱上,红色的绳子早已褪色,只留下淡淡的粉。
顾川不语,只是伸手把墓碑上的积雪清理干净,又取出红绳重新换上。
做完这些,他又从包里取出红色记号笔。
陆芸,顾彻。
他一笔一画的描红,目光平静,只是底下流淌着的悲伤偶尔会漫上来。
石碑并不平整,有时磕磕绊绊,顾川手上一个不稳,红色的墨迹划出了凹槽。
顾川赶忙用袖口擦掉,又抹了一把眼睛。
许是天气太冷,许是四周太空风儿太大,他手慢慢开始颤抖,眼眶开始泛红。
他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从包里取出一瓶二锅头,又拿出三个苹果连同手花一起,放在了墓前。
“爸,妈。”他终于开口说出了今晚第一句话。
他以为他能忍住,但真正到了这里,声音还是瞬间哽咽。
呜呜咽咽,像风又像雪,像哭又像悔。
他努力调整呼吸,狠狠抹了一把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很难想象他如今这张脸,居然能这么难看。
“我来啦。”他轻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