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了然于心，笑着说道：“你这套模式很稳妥。小虎和小龙呢？现在在哪？”
“他们在草埔驻守。”刘文杰说：“关外外来打工者更多，暂住证、边防证、劳务证的办理需求远超关内，办证业务流量更大。
小虎和小龙在那边蹲点一个多月了，业务做得很好，单日流水比关内门店还高。”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次拿下这栋骑楼的七八成资金，大半都是草埔门店挣的。办证看似不起眼，但胜在量大。”
“原来如此。”李卫东终于弄清了刘文杰购置房产的资金来源。
刘文杰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关外环境复杂，乱象多，联防队、治安队各方关系都要打点维护。
就算有内部渠道，该有的人情世故一样不能少。
小虎和小龙在那边也屡屡碰壁，两次被人恶意挤兑，后来找了本地熟人出面打招呼，才彻底站稳脚跟。”
“那就好。”李卫东没有继续多问了。
他摸清了刘文杰的经营模式，也明白对方为何拒绝有分成的合作了。
自主经营的收益，远比合作分成更高，且有清晰的规划和长远的目标。
这时刘文杰给他续上茶水，自己也倒了一杯，诚恳问道：
“东哥，我说了这么多，你帮我提点意见。我总感觉摊子铺得太散，什么都想做，偏偏每一样都能挣钱，心里没底。”
李卫东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摊子不算大，问题也不多，整体做得远超我的预期。”
刘文杰立刻坐直身体，认真等候下文。
李卫东见状，缓缓开口：“那我就说两点，你就当做聊天随意听听。第一点，关于办证业务。”
刘文杰立刻点头认真倾听。
“你现在的办证业务，核心就是靠信息差和人脉关系挣钱。”李卫东说：“你比别人熟悉办理流程、对接渠道，这是你的优势，但最大的问题是入行门槛太低。”
刘文杰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李卫东继续解释：“今天你能做的业务，明天别人也能复制接手。都是一次性生意，一旦有人降价抢单，你就会陷入被动。”
刘文杰没有反驳，这正是他隐隐担忧的问题。
“所以办证业务不能当成长期主干主业。”李卫东说道，“它回款快、现金流足，但客户基本都是一次性交易，没有复购和留存，有也是很少。
趁着目前行业政策尚未规范，能挣就抓紧挣，但你心里要清楚，这条路走不长久。
后续入局的人会越来越多，行业乱象频发后，必然会迎来规范化整治。
到时候这块市场，会被更有势力的人垄断，你们要么依附入局，要么只能退出。
当然，不会彻底做不了，依旧会有正规渠道无法办理的小众需求，但利润和体量都会大幅缩水。”
刘文杰深以为然，立刻拿出纸笔认真记录。
第407章 心有芥蒂？
李卫东看他认真的模样，也就继续说：“第二个，你得会记账。”
“我记了呀。”刘文杰拍了拍桌上的那摞文件，“每一笔都有。”
“你那个不叫记账，叫流水。”李卫东摇头说，“你记得是今天收了多少、花了多少，但你没分开核算。
比如办证挣了多少、租房挣了多少、卖房挣了多少、装修介绍赚了多少、打点花了多少？
每块业务的利润率是多少、成本是多少、哪里赔钱、哪里挣钱？
你不分清楚，就不知道哪条线该加大投入，哪条线该砍掉。”
刘文杰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么深，他一直觉得能挣钱就行了，没想过要分得这么细。
“所以你回去买几本账本，分几个科目，办证、租房、卖房、装修、五金、人情支出。
每个科目单独记收入、支出、利润，一个月盘点一次。
哪条线连续两个月亏钱就砍掉，哪条线利润最高就加大投入。
目前亏钱的业务应该没有，你重点看哪些业务分散精力、挣钱又少，该舍弃就舍弃。
具体怎么取舍，你们自己掂量。哪怕不自己深耕，也可以转给亲人朋友做，做多不如做精。”
刘文杰记录着一些重点的，片刻后把笔放下，看着李卫东，长出了一口气：
“东哥，难怪你能挣大钱。”
“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李卫东站起来，笑说，“我说的这些你慢慢消化，不急。生意是你们自己的，怎么做你拿主意，我只是给你一点个人的建议。去看看房子，准备过户吧。”
“我知道，我知道。”刘文杰连忙站起来，“东哥，你说的每一条我大都记下来了。我们这就去过户。”
说完，他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各类证件。
李卫东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靠在墙根的木牌，说：“这个牌子你再加一行字。”
“加什么？”
“加房屋托管。”
“房屋托管？”
“就是帮房东管房子、收租、验房维修、处理租客纠纷，全程全包。
每月收取房东管理费，或者从租金里抽成。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模式。”
李卫东继续说道，“很多房主要么迁居港岛，要么搬去更好的住处，原有房产没人打理，正好需要托管服务。
你的租房业务不能只做一次性中介，要做长期管理。
中介租完房交易就结束，后续还要重新找房源。
但房屋托管不一样，房子长期由你打理，每月都有稳定收入。
房东依赖你，租客信任你，才能形成业务粘性。口碑做起来，房东之间相互介绍，你的业务只会越来越多。”
刘文杰越听眼睛越亮：“这么说，我们就相当于包租公？”
李卫东笑了笑：“比普通包租公多一层业务，包租公只负责收租，你是整栋楼统筹运营，还能延伸配套业务。
你好好琢磨，我很看好这个方向，这也本来是我制定的计划，既然你做了，就跟你说也一样。”
说完，他拍了拍木板：“钉上去吧，这块牌子值钱。”
“强子！马上加字！”刘文杰高兴地喊道。
“好。”刘强笑着应声，转身进店拿毛笔。
木牌上的字都是红漆手写。
刘强走到地图下方的墙根找工具，起身时望着地图上的一个个红圈，忽然觉得这些圈，标记的不再是村子，全是商机，一圈一圈都是钱的样子。
门口，刘文杰拿着证件包，快步跟上往外走的李卫东。
眼下他们的代步工具只有自行车，面包车还要等后续挣钱了再购置，到时也只会买二手的。
李卫东回头看了眼紧跟上来的刘文杰，淡淡一笑。
鹏城这座城市，有人浮沉漂泊、勉强度日，有人扎根立足、稳步前行，二者的差距，不过是有人只求活着，有人用心扎根。
刘文杰，显然是后者。
熬过樟木头的艰难岁月，他终于走出了属于自己的新路。
两人来到目标骑楼，李卫东上楼查看一遍房屋情况，随即开口：
“文杰，做这行，房屋托管是必然的趋势。这套房子交给你翻新，费用后续结算，之后也全权交由你托管收租，就当是你第一单房屋托管业务，后续拟定合同、敲定佣金就行了。”
刘文杰连忙笑道：“东哥不用！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以后你的所有房屋托管业务，我们分文不收。
这租金后续会全额转交的，租客的所有问题我们来全权处理。这套房子的收购流程，我们正常办理就行。”
如果是以前，李卫东会算清楚费用，但摸清刘文杰的业务布局后，也都告诉了一些业务的做法，他也就不再纠结这点小钱，将来他做起来了，对自己也有帮助，点头道：
“行。我核心是收优质的房源，你资金有限，遇到地段好、价格合适的房子，尽管去谈，谈妥了告诉我，我来出资过户。租金依旧由你代收，既不耽误我收房，也不影响你挣钱。”
“这样真的可以？”刘文杰问道。
“为什么不行？”李卫东说，“你只是资金不足，负责谈价对接就行了。
谈成的房源，你该拿的佣金一分不少，整栋居民楼的房源都可以对接。只要符合我的收房标准，不止罗湖，福田、南山的老式房源，都可以拿下。”
“好！”刘文杰重重点头，“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大胆去谈了。”
“嗯，时间不早了，去过户吧。”李卫东再次扫视一遍房屋，转身下楼。
路上，李卫东叮嘱刘文杰翻新事宜：“房屋不用刻意改造外观，保证内部设施完好、水电安全达标就行，租金随行就市。”
刘文杰拿出本子，认真记下所有要求。他早已打通相关人脉，过户流程办理得十分顺畅。
拿到新的地契、房契等证件后，李卫东放心支付了一万块费用，随后驱车送刘文杰回去。
在刘文杰和刘强的目送下，李卫东驱车离开。
回到布心时，已近中午。
李卫东把面包车停在楼下，没有去工作室和小作坊，直接上楼，将新证件和过往的地契、房契归置到一起。
如今的维修厂看着清静，却从没有停工闲置。
他名下的房产已然不少，不算布心村的房源，仅布吉镇就有四栋，罗湖有一栋。
这只是开端，未来只会越来越多。
等布吉四栋房屋的租客租期届满，他就打算翻新重建六七层的居民步梯楼。当下的环境，没必要建高层，电梯楼也不现实。
除此之外，他还要给王德育答复、完善第二代报警器、办理户口迁移，琐事繁多。
他逐一梳理手头事宜，不急不躁，打算一件一件稳步落实。
中午吃饭时，一楼的电话突然响起。李卫东连忙下楼，在铃声结束前接起电话。
“喂。”李卫东率先开口。
“东子，是我，李成坤。”电话那头传来李成坤的声音，“上午打了你三个电话都没人接，出门办事了？”
“对，出去办点事，怎么了坤哥？”李卫东问道。
“是设计的事，你这边方案确定没问题了吗？”李成坤没有多余寒暄，直奔正题，“如果你确定，我这边就启动对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生意归生意，你直说。”李卫东说道。
李卫东随即说道：“坤哥，你和生哥不一样。若是生哥的单子，一百万的全套设计费用我会提前收取。
但你不一样，你帮过我大哥二哥太多忙，这份人情我记着。
我可以先出全套材料设计图纸，等需要组装落地的时候，我再收取费用，同时手把手教你的人安装操作。”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李成坤的声音：
“东子，多谢了。但这笔钱你先收着，这单生意给生哥了。”
李卫东微微诧异：“这生意你不做，转给生哥？陈伯那边也不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