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记得,九十年代中期,国家会正式出台民间中医师承考核的完整政策。
具体年份虽记不精准,但大趋势绝不会错。
师承行医这条路径,只会越来越规范、门槛越来越高,早沉淀、早准备,方能抢占先机。
她要走这条路,他全力支持。
他挂挡、松手刹,车子缓缓驶入车流,汇入东门老街的人潮之中。
第406章 刘文杰的店
李卫东开车去了刘文杰的店铺。
刘文杰现在住在罗湖湖贝这边,地方是一栋骑楼,一楼门店,二楼居住。
门店招牌名叫【鹏城租房】。
门口还另外放着一个牌子,红漆写着租房,卖房,办证,装修……
“人才啊。”
等李卫东来到这里,看着门口的牌子,也是不得不感叹,刘文杰的脑子是真好。
此时刘文杰就在店里面,刘强则是在门口,准备将这块木板牌子钉在墙壁上。
刘强听到声音,手里还拿着锤子。他回头一看是李卫东,顿时一笑,连忙从梯子上下来,把锤子和板子往墙根一搁:
“东哥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里头喊了句:“杰哥,东哥来了。”
刘文杰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笑说:“东哥,快进来坐。”
“叫什么东哥,阿强你也一样,叫我东子或者卫东都行。”李卫东摆了摆手。
“那哪行。”刘强笑了笑说,“你帮我们那么多,喊声哥应该的。”
刘文杰则侧身让路,朝刘强说:“强子,先把板子放好,等会再钉,先给东哥倒茶。”
他现在也是借着李卫东的手挣钱,加上以往的帮助,改个称呼,叫声东哥也是真心的,哪怕他年龄比李卫东大几岁。
“好!”刘强把木牌靠在墙根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进去张罗茶水。
店里不大,二十来个平方,靠墙摆了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一摞表格和文件,旁边放着一个铁皮文件柜。
柜门没关严,里面能看见一些牛皮纸袋。估计是放着资料。
墙上贴着一张简单的罗湖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能看得到都是周围的村子地名。
刘强端了三杯茶上来,放在桌子上,一人一杯。
“东哥喝茶。”刘强把杯子推到李卫东面前。
“谢谢。”李卫东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店里,目光落在那张画着圈圈的地图上。
“文杰,你这是把罗湖的村子都摸了一遍?”
“差不多吧。”刘文杰坐下来,给李卫东和强子都递了根烟,火柴点上后说,
“湖贝、黄贝岭、水贝、田贝、翠竹、东门这几个村,我们四个都跑过了。
关外的草埔、布吉也去了。哪里有房子卖,哪里有空房出租,大部分都记下来了。”
“厉害了!”
李卫东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这人是真的能吃苦。
“哪里谈得上,都是为了生活。华深北的电子生意做不来,既然选定了这个方向,就只能全力去拼了。”
说着,他指了指铁皮文件柜:“也多亏东哥之前的一些提议,那些袋子里全是各个村子的信息,哪个村的、几栋几号、面积多少、月租多少、房东是谁、联系电话都有。”
“这些信息都是跑去跑来得到的?”
“对,”刘文杰笑了一下,“一个村一个村的跑,一栋楼一栋楼的问,只能这么做了。
但有些房东不信任我们,得跑三四趟,混熟了才肯开口,不过大部分都比较好说话,电话号码也都拿到了,以后可以随时打电话对接。”
“不容易。”李卫东感叹。
“还好,就是费腿脚而已。”
说着刘文杰吸了口烟,继续说:“但最不值钱的就是力气。做租房这行,我们就得先摸清房源底细,别人不清楚,就会来找我们,有客源我们就能赚钱。”
李卫东点了下头:“确实是。那说说你现在的主要业务吧,我也挺好奇的。”
刘文杰笑了笑,把烟在烟灰缸里磕了磕,掰着手指头说:
“也没多少,核心就三块。第一块是办证,这是来钱最快的。
乱七八糟的证都有,什么暂住证、边防证、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消防审批等等,关内关外的业务都接。
我有内部熟人有关系,基本都能搞定,收费标准各不相同。”
他继续解释说:“外来鹏城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办暂住证,没有暂住证,晚上出门被联防队查到,就会被抓去收容所。
我们办一个证收两百块,原本是六四分,但我在摸清对方渠道稳定后,我主动让了一成,改成七三分成,我们只拿三成。
只要稳住合作方,对方满意,我们也能长久守住这条渠道,虽然少了一成,但稳住后,一天办二三十个不成问题。”
“那边防证呢?一样价格?”李卫东越发感兴趣地问。
“边防证也是一个道理,外地人进关内需要边防证,很多人事先不清楚,到了关口就被拦下。我们可以帮忙代办,加急可以加价。
这类人一般都是加急的,能多挣钱,他们在关外住一天就能拿到,还是很划算的。营业执照这类证件也都能代办。”
刘文杰说:“很多人自己去政务大厅办理,来回跑三四趟,材料不对、窗口没人、对接不上,一个证办一个星期都办不下来是常事。
我们代办承诺三天办结,实际半天就能搞定,看客户需求,着急的可以加价,当天或者次日就能办好。”
李卫东笑了笑说:“真不知道你进去一趟出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刘文杰也不避讳这件事,心态也很好,呵呵一笑:“没有这一劫,我也静不下心踏实做事。”
“租房业务进展怎么样了?”李卫东继续问。
“这就是第二块业务,租房这块……”刘文杰思索片刻,说:“现在来鹏城的人越来越多,流动人口都要落脚住宿,租房需求极大。
房东手里有空房未必能顺利租出去,租客找房也常常无从下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之前也跟你提过。”
“房源够吗?”李卫东继续追问。
“肯定不够的,”刘文杰说:“我目前掌握的房源不算多,很多之前登记的空房,等有租客咨询时,大多已经租出去了,对接很不方便。
自从启动租房业务,一直是阿强专人带客看房、对接租赁。目前已经成功租出多少套了?强子?”
一旁沉默许久的刘强接过话头:“已经租出去二十八套了,每套有十块钱佣金,都帮租客找到了合适的房源。只是我们店里还没装电话,对外联系很不方便。”
“电话已经在申请了,”刘文杰接过话,“但资费偏高,好在有熟人,能优惠一些。等电话装好,我们就去车站、关口贴广告,进出关的流动人口看到广告,就会主动来电咨询。
另外罗湖城中村的房源大多在村民手里,他们不懂对外出租的渠道,只会在门口贴纸条坐等租客。
我们现在的核心工作,就是逐村逐栋摸排,登记所有有效房源。”
李卫东理清了他们的运作模式,开口问道:“第三块业务是什么?”
“那就是房产买卖了。”刘文杰在烟灰缸磕了磕手里的烟:“这块利润最高,但成交量最少,目前只谈成东哥你这一单。很多房源报价虚高、定价不合理,我就都搁置了。”
李卫东微微点头,没有过多点评,转而询问装修业务的情况。
“装修是顺带开展的业务。”刘文杰笑着解释:“房屋租赁、买卖过程中,很多房东会想翻新房屋再出租、售卖,也有租客入住前想简单改造翻新。
我这栋骑楼当初翻新时,结识了罗湖本地的装修工程队,姓周的,包工头,手艺好,也报价公道,我就和他达成了合作。”
李卫东笑问:“具体怎么合作?”
他越发觉得刘文杰心思活络、眼光长远,只要不出意外,必定能发家致富。
“房东的房屋装修,他给我工程款百分之五的返点。租客的小型翻新订单,按单结算,一单给我五十到一百块不等,
如果有新建房屋的大单,我介绍客源,他也会给我相应返点。”刘文杰细细解释。
“那个周师傅靠谱吗?”
“靠谱。罗湖这一带很多商户、村民都找他做过装修,我这栋骑楼就是他翻新的,全程没有问题。他不是零散的马路施工队,有正规注册的工程资质,出了问题能找到人,有保障的。”
刘文杰接着说:“我和他约定好了,当初我自家房屋装修,他给了我一成优惠,以后你和身边朋友有装修需求,我也能让他给到同等优惠。”
“不错,还有别的布局吗?”李卫东笑着追问。
“嘿嘿。”刘文杰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做的都是和房产相关的配套业务。”
说着他起身,带着李卫东走到门口,指着隔壁的门面:
“隔壁这间门面,现在是杂货铺,老板就是房东,他打算停业转让,店面马上空出来了,我正在和他谈接手的事情。谈下来之后,我准备开一家五金店。”
五金店?
李卫东瞬间懂了他的布局,忍不住夸赞:“你这脑子太灵活了。”
“哈哈,都是小打小闹。”刘文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想多给兄弟们找几条挣钱的路子。
后续我们打理房源,免不了日常维修,水管漏水、门锁损坏、灯泡故障、窗户松动,租客会频繁报修。
每次外请工人维修,每月开销不是小数目。
如果我们自己有五金店,配件、工具齐全,人手也是自己人,能大幅压缩成本,既能省钱,又能增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不止服务我们自己的房源,周边的装修、维修、加盖工程,都需要大量五金材料。
这水龙头、门锁、合页、电线等都是有机会合作的,单件材料利润微薄,但走量之后,整体收益不会低。”
李卫东连连赞同。
刘文杰的所有规划都不是凭空臆想,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打理房源需要维修,维修需要五金材料,装修工程同样离不开五金材料,所有业务闭环最终都汇聚到五金店上。
这根本不是零散做生意,而是搭建完整的闭环,流程中省下的成本,都是实打实的利润。
“你铺了这么多业务,人手够用吗?”李卫东好奇问道。
刘文杰沉默片刻,坦言道:“说实话,人手不太够。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把以前的兄弟找回来。
当初出事,大家四散分开,也是为了各自生活,实属正常,这不算背叛。
现在我稳定下来、有正事做了,就和强子逐一联络,能回来的都尽量召回。
小虎、小龙和强子和我同村长大,其余的,当初都是患难与共的老乡。
如今有活干、有钱挣,大部分人都愿意回来。后续我还会让强子继续从村里招人,光是摸排登记房源,就需要大量人手。
我也制定了奖惩机制。
兄弟们负责的村子,但凡有房源成功出租,十块钱佣金里,三块归个人,七块归门店。
成交房产买卖,拿出百分之十的收益作为个人奖励。
每月还有一百块固定底薪,就算当月没有提成,也有基本收入,挣多挣少全看个人努力。”
“目前找回了几个人?”李卫东问。
“目前愿意回来的有四个人。”刘文杰笑着说,“现在都外出摸排房源了。你要买的那套房子,也是强子意外摸排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