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剩下的零散药酒,李卫东自己留着备用。
这批药酒,合计卖出62.38万元。
在两人将酒都搬到车上后,李卫东就说:“下一批酒估计要到8月初了,数量会多一点。估计每种会有500瓶以上。”
“好。”阿成点点头。这个数量倒是不少了。
“还有一件事。”李卫东从口袋取出一张纸递过去,“跟生哥说一声,帮我找到这个人,但我没有他的照片,只有他老家的地址和名字。
他是胡月之前的对象,来到鹏城后出卖了她,人也不知还在不在鹏城。时间不着急,找到后,带过来就行。”
阿成拿过纸张看了看,看着李卫东的神色,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说道:
“好。我会跟生哥说的。”
他随后就开车走了,钱也留下了。
面包车驶出巷口的时候,李卫东站在院子门口没有动,看着那辆灰白色的车尾在巷口闪了一下,被拐角遮住了,才转身往回走。
院子里空了,只留下地面上一道道被纸箱边角压出来的浅印,像河床干涸之后残留的水痕。
阳光从墙头斜斜地照进来,把那些印子照得分明。
他进屋把那两笔钱拿上楼,在房间里点了一遍,用旧报纸裹好,放进柜子里锁上。
等明天送给秀英去罗湖的时候,将其中60万存进去,剩下的几万块留家里备用。
主要是刘文杰那边。
前两天他物色到了一座老房子,提前打电话来问他有没兴趣,并告知了地址,产权什么的都很清楚。
他去看过,是一栋二层的骑楼,靠近布吉这边。
刘文杰找人调查过,没问题,价格刘文杰在谈。
此时,阿成开着车,先去了皇岗那边的仓库。
仓库挂的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牌子,主要是存生哥的各类东西,有现金,有烟酒茶,也有少数一些特殊的东西。
门口有人看着,见是阿成的车,抬了栏杆放进去。
车倒进地下室的坡道,灯管在头顶一根一根亮过去,白晃晃的,照得地面上的积水反光。
停好车,阿成叫了几个伙计下来搬酒。
六七十箱,从车厢里一箱一箱往下抬。
玻璃瓶碰玻璃瓶,闷响在地下室里来回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小心点搬。”阿成取出烟,在门口抽了一根,等他们搬完。
“阿宏,找师傅过来把包装换了,继续弄。”阿成跟看守之类的伙计说,“按照之前的来。”
“是,成哥。”那青年点点头。
这也是生哥交代的事情。
药酒从李卫东那边拿过来,到了这边就换层皮。
瓶子盒子都换掉,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于卖出去挂什么名头、走什么渠道,那是生哥那边的安排。
换包装不急,慢慢弄。
阿成抽完烟,把烟头摁灭在墙角的水泥台上,上了车,开往园岭。
经过上次那件事,这是李卫东主动找他们帮忙,说明是在缓和关系了。
第398章 白捡了一个好徒弟
到园岭,阿成把车停在楼下,没急着上去,先在车里坐了一会。
他翻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姓名,地址,年龄,关外待过的地址等,但人的特征不详,也没照片。
这样找人就难了。
阿成把纸折好,放进上衣内袋,下了车。
上楼,陈汉生开的门。
“回来了?”陈汉生往里走,问,“东西都放好了?”
“放好了,在仓库,已经让人换包装。数量跟昨天说的一样,都是180瓶。”阿成换了拖鞋,顺手将门关上后,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是连续剧,声音不大。
茶几上摆着一壶茶。
陈汉生坐回他对面,倒了一杯茶推过去:“他那边怎么样?”
“看着还行,钱留下了,酒也拉回来了。”阿成说,“李卫东那边说,下一批要到八月初左右,数量会大一些,估计每种五百瓶以上,总价值120万以上了。”
陈汉生点了点头,没接话。
阿成知道他有话说,等了一下。
果然陈汉生开口了:“他什么态度?”
“还比较正常。”阿成想了想说,“跟上次差不多,不冷不热。该说什么说什么,没多聊。”
“手串的事呢?他没多说什么?”陈汉生疑惑。
“没有。”阿成摇头,“单据写得很干净,手串是手串,白纸黑字的。”
说着,他将单据取出递过去。
陈汉生看了眼,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说。
“这小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他精还是该说他怕。”阿成说:“他还委托了我们一件事。”
“哦?”陈汉生有些惊讶,“什么事?”
阿成从内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递过去:“他让我们帮忙找个人。”
陈汉生接过来看了一遍。
胡沛永,男,26岁,胡楠怀化某县某镇某村。
“这是谁?”陈汉生皱了一下眉。
“李卫东说是胡月以前的男朋友。”阿成说,“就是在东门替他挡刀死的那个女的。”
陈汉生的眉头松了一下,又拧回去。
“胡月的事我听说了。人贩子报复,结了案,人也毙了。”他把纸放在茶几上,看着上面的字,“她男朋友怎么了?”
“李卫东说,这人把胡月带到鹏城后,因为赌,出卖了她。”阿成想了想,说,“这出卖,估计就是把她卖到一些特殊地方了。”
“卖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多大波澜,“把自己女朋友卖了?”
陈汉生没说话,他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没有照片,没有身份证号,但地址详细到这个程度,要找一个人不算太难。
只要人还在鹏城,朝山会的人手铺得开,迟早能找到。
“他说找到后带过去就行。”阿成补了一句。
陈汉生点点头:“赌狗这种垃圾……看来李卫东是要自己解决啊。”
“行。明天你跟下面的人说一声,各条线上的人都知会到。菜市场的、工地的、工厂的、车站的,都打一声招呼。
有胡楠怀化口音的,让人留意一下。胡楠会的也去说一声,就说是我点名要的。
难得他会主动找我们办事,说明不想把关系弄僵了,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了。”
阿成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找人安排下去。”
“嗯。”陈汉生摆了摆手。
罗湖,东门,保和堂。
上午11点刚过,保和堂后堂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光线白晃晃地铺在诊桌上,把那张泛黄的老脉枕照得纹路分明。
林秀英坐在诊桌后面,右边搁着一支拧开了帽的钢笔,她右手搭在一个中年妇人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微微压下去,又松了松,换了个角度重新按实。
妇人看着她年轻的面孔,本来还有些犹疑,但见她那副沉着的神色,又把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这姑娘的手很稳,压下去的力道不轻不重,不像是头一回给人把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林秀英松开手,又示意妇人换另一只手,同样把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才收回来。
她拿过桌上的处方笺,笔尖在纸面上走了一行字:
当归、白芍、白术、炙甘草……末了又添了一味,写完放下笔,把方子推过去。
“您这是气血两虚,兼有湿困。归脾汤的底子,加了一味砂仁化湿。先抓五副,吃完了再来复诊。”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叮嘱说,“这砂仁后下,煎药的时候最后五分钟才放进去。
等会陆叔会跟您说砂仁是什么的。最主要的是,事情不要想那么多,看开一点。”
写完方子她递给一旁的陆文清看。
陆文清看完,笑着点点头,递给妇人:“按方抓药就行。”
妇人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不像外面有些大夫写得龙飞凤舞的,心里头踏实了些,说:
“谢谢姑娘。但家里事情多,这当妈的哪有不想的,唉。谢谢了。”
妇人便起身拿着方子出去了。
“为什么加砂仁?”陆文清笑着问了一句。哪怕知道她开的方子基本没问题。
林秀英放下笔,微微侧过身,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
“师傅,她的脉象偏细濡,舌苔白腻,面色萎黄,典型的思虑伤脾又兼湿困。
归脾汤是对的,但原方补气养血的路子偏温,不加一味砂仁化湿,她吃了反倒容易腹胀。”
“好。”陆文清呵呵一笑。
接下来是第二个,是一个老阿婆,在儿子的搀扶下坐了过来。
阿婆六十来岁,脸上皱纹密得像荔枝树干,一开口就是浓重的客家口音。
但林秀英听得有些吃力,就让她的儿子复述下。
原来阿婆说膝盖疼了大半年,上下楼梯嘎吱嘎吱响,贴了膏药也不见好。
林秀英听完,点了点头,又让她伸了舌头看了看舌苔,然后把了下脉,了解体内的情况后,低下头写方子。
在保和堂坐诊这一个多星期,陆文清每天都让她自己开方,写完了拿给他看,他再批改。
但基本上问题都不大,要改动的不多。
“老人身体还可以,这是有些肝肾阴虚,湿气下注。”林秀英抬起头说着,这也是南方人常有的症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