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了10号。
这天上午,李卫东送林秀英去保和堂回来后,周徐东和陈国荣居然都到了。
“这么早。”李卫东把车停在楼边上,将车门锁上。
门口,陈国荣和周徐东在抽烟,刚刚在聊着什么。
“上午比较清闲一点,就先来将这事情办了。”陈国荣笑说。
“差不多。”周徐东也是微微点头。
见师傅回来,林文河就回了维修室。
李卫东就带着他们两个进了小作坊。
“你们都是各自五十瓶,价格老样子,但买卖方式得改一改了。”
李卫东在屋檐下的桌子旁招呼两人,跟着从里面抱出一个箱子。
“买卖方式?”周徐东一愣,“什么意思?”
一旁的陈国荣也担心起来。
“不用担心。”李卫东看出他们的想法,笑了笑,“只是为了防止一些意外,开始做一些准备。”
说着,李卫东取出了两条手串放在他们面前,神色认真了几分,说: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卖酒了,卖的是我们定制的中药手串。”
周徐东眉头一皱,就要开口,但李卫东手一摆,摇摇头:“别着急,听我说完。”
一旁的陈国荣也憋回了要说的话。
李卫东取出新的单据和复写纸,也拿出钢笔来,开始解释:
“这酒,是我们自己泡的,也是自己喝的。我们做的是中药手串生意,当然,这是纯珍贵木料制作和搭配的。
将来技术还会升级,制作成合香珠,佩戴有益于人体。
这中药手串,是定制制作的,具有收藏价值,价值看你们的出价,但基础是5000一条,上不封顶,这是生意。
你们喝过我们炮制的药酒,还想要,我们就送,这是朋友之间的赠予,不是生意。
卖手串,送药酒。两位老板,明白?”
周徐东和陈国荣相视一眼,不明白李卫东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
陈国荣沉思一会,也就明白了大概,问:“所以,按照我的需求量……我得买……21条?”
“千金难买心头好,你觉得价钱5000,那就是5000一条,价值一万,那就是一万一条,白纸黑字和签名都会写上。”
一旁的周徐东也反应了过来:“东子,你这是防着谁?”
“谁也不防。”李卫东把钢笔帽子拧开,在复写纸上试了一笔,墨水出得顺,他索性也就说开,“但有些事提前做了总比不做好。
我这边的东西,盯着的人越来越多。
药粉和药丸……万一哪天有人想在这上面做文章,说我卖药手续不合规,那就是现成的把柄。我不给他们留把柄。”
陈国荣坐在对面,慢慢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卖的是木头珠子,木头珠子是定制品,价值不好界定。药酒是你自己泡来喝的,朋友上门,你送的,没卖。谁也挑不出毛病。”
“对。”
“那单据上……”
“单据写的是手串买卖。酒不写价格,酒是赠予,不是商品。”
李卫东把复写纸夹好,“以后每一批出货,都是一张手串的销售单据,上面写明珠子数量、单价、总价。
酒不列在单据上。你们付的是手串的钱,拿的是手串,酒是我额外送你们的,不是买卖,自然也就不用写。”
周徐东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不是转得快。”李卫东摇头,“是以前没顾上。现在有了时间,该补的窟窿一个一个补上。”
“那行。”周徐东坐直了身子,把桌上的烟拿起来点了一根,“反正对我来说,我要的是酒。酒是真的,效果是真的,价钱公道,至于单据怎么写,我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陈国荣说。
李卫东点点头:“那就不用说那么多了,我以后不卖药酒,卖的是手串,药酒只是朋友照顾生意,想喝我就送。”
但周徐东还是多问了一句:“东子,你确定这样做稳妥?”
“稳妥不稳妥,看怎么理解。”李卫东笑了笑,“至少账面上挑不出毛病。你们拿了手串回去,是当收藏品还是当礼品送人,跟我没关系。”
“行吧,那就开单吧。一条五千……我也是大收藏家了。”周徐东笑了笑,也没再多问。
有些事问太细,反而不好。
“那就按这个来。”李卫东开始在上面写上内容,也问,“都给你们各自备了50瓶,确定都要?”
周、陈两人都点了点头。
“好,四种酒各五十瓶。风湿酒一瓶300,五十瓶是1万5。跌打酒一瓶200……加起来……”
“105000。”李卫东已经把数字记在了单据上。
品名写的是“定制中药手串”,下面是编号、单价、金额、日期、签名。
白纸黑字,一式两份,复写纸压出来的字迹一深一浅。
李卫东撕下一份递给陈国荣,又写了一份给周徐东。
陈国荣和周徐东都各自签了名字。
“单据收好。”他把笔帽扣上,“往后对账也好,查验也好,全凭这张纸。”
陈国荣接过单据看了一遍,折了两折,放进上衣内袋。
他是做惯生意的人,知道“赠予”和“销售”是两个概念。
将来万一有人查,单据上卖的是手串,酒是送的,不是商品。
工商来了只能查手串的质量,查不到药酒的头上。
查药酒那是药监局的事,而药酒没在市场上流通,是朋友之间送的,管不着。
双方也开始付钱。
陈国荣是105000元。
周徐东是药粉药丸价值1800元,药酒105000元,抵扣20000独家费用,就是86800元。
双方清点清楚钱和货品数量后,也都放心了。
“你们这酒,有人找你们打听吗?”李卫东问。
陈国荣和周徐东相视一眼,都是笑了笑,周徐东说:
“多。很多,但我们药店卖点特殊的药酒很正常,养身酒、风湿酒、跌打酒没什么,相类似的药不少,别人也不会多么注意。
至于精元酒,我们给一些客人试过,确实是好东西,但我们也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所以,我们根据经验进行了勾兑,有效,但不会过于明显,且需要的量也就多了。
另外,稀释后,正常人也能喝一些,上火的情况会少一点。”
“厉害!”李卫东竖起大拇指。这样既能卖得多,也不会引起过多的关注。
这或许才是未来更好的售卖方式。李卫东心想。
“说实话,你这招也确实不错。”陈国荣也笑了笑。
“不说这个了。”李卫东把底单收好,“酒都在这里了,都是提前分好的。你们的车呢?”
“现在搬。”陈国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的小货车就停在外面。”
“我的面包车也够装。”周徐东说。
三个人把酒从小作坊里搬到车上。
旺财跟在李卫东脚后跑来跑去,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差点被周徐东踩了一脚。
搬完酒,周徐东和陈国荣告辞了。
临走前周徐东摇下车窗,冲李卫东喊了一句“下批货早点跟我说”,然后面包车拐出巷口,不见了。
陈国荣的小货车跟在后面,也突突突地开远了。
巷子里又安静了。李卫东回到小作坊,把刚才签的单据拿出来,一份一份理好。
林文河从维修室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螺丝刀:“师傅,都走了?”
“走了。这收录机都全部修完了,你在弄什么?”李卫东笑问。
“继续研究收录机的废板子。”林文河说,“418台收录机,废了13台,这些板子用来练习飞线不错。”
“那就练吧。”李卫东笑了笑。旋即转身去了小作坊清扫地面。
阿成来的时间慢了一些,到了上午10点半才来。昨天打电话说是9点半到。
老样子,李卫东跟阿成仔细说明了手串是卖的,酒是送的意思。
但阿成说:“你直接给生哥打电话。”
李卫东也就知道阿成没法决定,于是也就打电话给陈汉生,在电话里说明了情况。
陈汉生也没想到,李卫东居然把这一步的后手都考虑进去了。
有了这一方式,有人要用什么非法行医卖药的理由都给堵上了。
这样弄,哪怕有人想查酒卖给了谁都查不到账。而手串流向市场,谁也说不清谁买了谁没买。
定制品更是没法定义价格是不是超出市场价。
你说值五千就值五千,你说值一万就值一万。酒只是赠品,不标价,不上单据,不在生意范畴之内。
而那些从他这里拿货的人,拿的是手串,喝的是他送的酒。
酒好不好,喝了就知道。好,自然会再来买手串。不好,手串也就不买了。
生意还是那个生意,路子换了。
电话那边,陈汉生捏碎了手里的烟,心里越发觉得这小子是真的难控制。
偏偏手里还有枪!
“成,那就按你说的来。”陈汉生留下了一句,挂了电话。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四种酒,各自180瓶。
两种价格是800一瓶,两种价格是400一瓶。合计432000元!
手串按照1.5万一条的价格开,合计29条。
周、陈两人各分得21条。
于是,张志寄过来的860颗珠子,按照12颗一条的数量串成的71条手串,全部“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