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事。”
林凤娇的声音已经急了起来,“今天上午他们说要去田贝他大哥那边。什么时候被暗算的?人在哪条路上?对方什么人?”
“不清楚。李卫东没细说,问了他也不讲,就说自己处理。我怀疑他要找生哥麻烦!”
“那他人呢?”
“走了。说去办事。”
林凤娇又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去问问。”
“好。有消息了麻烦跟我说一声。生哥这边着急,如果真是有人冲着药酒或者报警器的事去的,那生哥必须得知道。这事要是闹误会了,对谁都不好。”
“我知道了。”林凤娇说完,挂了电话。
她再次沉思了起来,随后手指在拨盘上转了两圈,又停下来,想了想,继续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是李成坤的声音。
“坤哥,是我,凤娇。陈伯在家?”林凤娇的声音压得不高,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去楼上休息了。找陈伯有事?”
“李卫东去陈伯那边没有?”林凤娇追问。
“下午来过,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我也是刚回来,听陈伯说的。”李成坤听出她语气不对,“怎么了?”
“下午?”林凤娇估算了下时间。
既然是下午去的,那上午应该就是去办私事了,然后才去陈伯那边的,旋即道:
“刚刚阿成来电话,说东子去了园岭,碰上了生哥,东子说他差点被人暗算了!
他被人动了手,看样子,应该是你们那边离开后没多久。
生哥猜测东子以为是他搞事情,要去找他麻烦,所以让阿成打电话给我问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
李成坤显然也没想到会出这事情,他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你确定?”
“阿成刚打电话回来说的,他在园岭碰上东子,东子身上衣服还有血呢。从陈伯那边离开后出的事,时间对得上。”
林凤娇没有把话说完,但她知道李成坤听得懂。
李成坤道:“我去跟陈伯说。”他挂了电话。
林凤娇把听筒放回去,站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脑子里还是乱的,但有一个方向是清晰的:
陈伯今天刚跟李卫东谈完话,李卫东出去就被人动了手。
是陈汉生那边的动作?还是陈伯为了试探他搞的手脚?
这点她判断不了,她信陈伯为人,但不信陈汉生。
毕竟药酒方子和报警器的利益是真的无法被忽视。
但偏偏是这个时间太巧了,且陈伯也不可能用这种低级的、让人出门就出事的手段。
李成坤这边放下电话后,也立即思索起来。
李卫东从陈伯这里出去就出事。
而林凤娇知道这个时间线,话里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是在问是不是陈伯这边的人。
但李卫东又去了园岭!
园岭是陈汉生的住处,也没听过李卫东有朋友在园岭——李卫东在鹏城的情况,陈伯早就调查了。
如果李卫东真以为是陈汉生动的手,那这事就麻烦了。
陈伯今天才跟他谈完,转头李卫东就出事。
不管是谁干的,这笔账都有可能算到陈伯头上。
而陈汉生那边没有直接来问,而是去问林凤娇……
是不是意味着也以为李卫东是他叔派人做的?
李成坤攥着话筒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上了楼。
陈伯还在房间休息,保姆在客厅里看书。
她看李成坤上来,起身走了过去,问:“陈伯刚睡着,事情重要?”
李成坤点点头:“很重要。”
保姆点点头,进房间去了,一会后出来,进了洗手间。
陈伯也走了出来。保姆从洗手间拿来一条毛巾。
陈伯擦了擦脸后,递给保姆,后者将毛巾洗好放洗手间后,从里面端出两杯茶,放桌子上后,出去将门关上,下楼去了。
陈伯看着李成坤,见他的脸色不对,坐直了一些:“怎么了?”
“凤娇刚来电话。”李成坤走到陈伯对面站定,声音压得低:“她打电话来说,李卫东好像被人暗算了。”
陈伯的手顿在茶杯上:“什么?”
“凤娇说,阿成在园岭门口碰到李卫东,身上全是血。林秀英没跟他在一起。凤娇说生哥担心李卫东误以为是他做的。”
陈伯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他离开这里,估计不到一个小时。”
陈伯脸色一沉,眼里掠过一丝冷意,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不到一个小时?”
人刚从他这里走出去,前脚谈完方子的事,也提醒他各种问题,李卫东也暗示了想法和决心,结果后脚就被人暗算了!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侄子陈汉生。
陈伯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面无表情起身,下二楼去了。
园岭那边,陈汉生坐在家里,脸依旧沉着,身旁的电话响了。
“阿生!”陈伯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出来,语气有些不善,“你想干什么?”
陈汉生一听,也是无语。
饶是他四十几岁了,被自己老叔这么一喊,他都有些犯怵。像是当初在港岛的时候。
“叔……”
“别叫我叔!”陈伯打断他,语气压着,但压不住那股怒意,“李卫东刚从我这里走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人暗算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管不了你了?”
陈汉生也是有预料,阿坤刚刚打电话汇报,他就知道老叔会打电话过来。
且老叔已经把账算到了他头上。
“叔,不是我。”
“不是你?他从我这里出去就出事,不是你还能是谁?港岛那边的速度有那么快?”
“你听我说!”陈汉生的声音也拔高了,“不是我干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今天去过你那里!
我也是在园岭门口碰巧遇到他的,看见他身上有血,问他怎么回事。他自己说被暗算了,我问他什么人他都不说就走了!”
陈伯在电话这头没说话。
陈汉生继续说:“我已经让阿成去问林凤娇了,就是想搞清楚是谁干的。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我的商会核心,第一代的报警器技术就有这么丰厚的利润,后续还有第二代的,加上药酒的方子我还没拿到手,我动他等于断自己的财路,我吃饱了撑的去动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皱眉:
“所以,你真去打他方子的主意,且付出行动了,是吧?”
陈汉生无语。自己老叔虽然老了,但看问题依旧那么直指核心。
“没有。”他只能这般说。
陈伯一听,就明白自己这侄子四十几岁了,依旧没藏住那份心思。
他知道阿生一定有过行动了,但没成功,或许李卫东知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被暗算后直接去找园岭。
“叔,我骗谁也不会骗你。”陈汉生的声音也缓了下来,但带着一股子无奈,“我刚才还担心他以为是我干的,来找我问罪的。
叔,说句实话,我要来硬的话,他没机会到现在还这么安稳。
现在,我药酒的铺货第一步都走出去了,现在我比谁都担心他断了我的药酒货源!”
这句话横亘在电话线两端,像一块青石沉沉坠入静水。
陈伯没有说话,但也听明白了阿生说的是事实,如果还在港岛,手段可能就没这么温和了。
过了好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把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
“你最好真的没有。”陈伯说,声音里的冷意收敛了些许,却并未完全消散,“去调查清楚是谁动的手!
调查不出来,你这脑子别想着重回港岛,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鹏城!这里比那边更讲规矩。”
“嘟嘟嘟……”
电话挂了。
陈汉生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坐在原位没有动。
十几二十岁时候被老叔训,三十几岁依旧被教做人,现在四十几了,还一样被训。
但他没有任何意见,可以说,自己老叔不是自己父亲,但也胜似父亲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当初就是在港岛打出来的,但他始终是玩不过手段更脏的人。
他老叔身为堂口的负责人,也只能为了保他,退出新安,带着他和一些兄弟来了鹏城。
远处工地沉闷的打桩声,一声接着一声,厚重又压抑。
他心里清楚,很多事,不是单凭几句解释就能撇清。
只能先调查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谁暗算了他!又让自己这么被动。
他给阿成打去了电话。
而与此同时,只不过是临时多了一点吓唬陈汉生心思的李卫东,已经来到八卦岭。
他也不知道因为自己身上的血迹,已经让好几方人马急得跳脚。
他本来没那个想法,但想到陈汉生一直不老实,才会说自己被暗算,加上多几分冷漠的态度,才能让陈汉生猜去。
虽然有点幼稚,但他心情确实不好,就顺势为之,也能让陈汉生知道他这核心的财源断了,会损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