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房间，两厝手，不算大，还有小厨房和一间狭小的厕所。窗户朝南，光线能照进来大半日。
男人在屋里走了一圈，每一间都仔细看了。
他蹲下来按了按地面的红砖，又抬头看了看屋顶的横梁，用手推了推窗户，开合顺畅。
“这房子半个月前就已经让人重新翻修过，刮风下雨都不会影响。”
李卫东简单说了下：“而且我这房子还有摇井，在布吉的老式房子里，这类已经不多，能帮你省不少自来水费呢。”
男人在堂屋中间站定，转过身来：“这房子收拾得可以。月租多少？”
“六十。”李卫东靠在门框上，“水电另算。”
他现在已经有了当包租公的气质了。
起码拖鞋已经有了，将来就是一大圈的钥匙串、短裤背心，一副平平无奇身价神秘的包租公了。
“六十？”男子皱眉，“布吉的出租屋也就三四十。”
李卫东瞥了他一眼：“四房一厅加厨房和厕所，独门独院一百多平，还有井水可以用的房子，你拿被人踩着头顶，一房一厅二三十平的蜗居房比价格？我前天下午挂牌的，不愁租不出去。”
“便宜点呗。”男子还是觉得这房子不错，正如房东说的，地方大，适合一家人住，也方便做生意。
当然，主要是这房子很干净，确实是翻新过的。
“没有。”李卫东也不愁租，“你先跟家里人商量下。但我不确保在你走后被别人租了。”
“那怎么个租法？”男子问。
“押金一个月，三个月起租，我懒得一个月一个月跑来收租金，水电三个月收一次。
租半年优惠10块钱。退租时候，确保房子没有破坏就退你押金，要是有破坏扣押金。可以签合同。”
男人皱眉：“半年……六六三百六，优惠十块就是三百五。押一六十就是四百一了。”
“对。水电费三个月收一次。”李卫东点头，“水电按照市价，不收额外的费用。”
男人继续看了看房子。
李卫东也没催，就在院子里按压摇井手柄洗手洗脚。
片刻后，男人确定下来了，说：“那就这样。我要了。就先租半年吧。后续需要再签。”
“行。”李卫东甩了甩手，最后在裤子上擦干手后，从包里取出两份手写的合同。
等写下核心的时间、租金、押金等内容后，双方再次确定房子的墙壁、门窗、锁头的完整性。这点也是写入合同的。
然后各自签名，摁指纹。
李卫东也收了四百一十块钱。
两张纸，各自一张，确认后，李卫东将钥匙给对方：“这是钥匙。记得保管好，我哪里可没有备份。坏了你自己换新的。”
男子点点头。
李卫东把合同收起来，又说：“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号码合同上写着。修东西你自己找人，费用你出。”
“行。”男人接过钥匙，试了一下，确认能正常开关，便把帆布袋拎进卧室里，放到墙角。
李卫东出了门，把合同折好放进包里。
阳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石板路面上铺开一片暖白的光。
“这就是当包租公的感觉。”
李卫东笑了笑，骑着摩托车往外开。
但在开到巷口拐角的时候，忽然从另外一条巷子走出两个人。
他稍微刹车，那两人也停住了脚步，还后退了两步。
李卫东转头看了过去，对方也正好看来，四目对上的时候，他认出了人，对方也认出了他。是阿亮和阿霞。
阿亮看到李卫东，先开口，脸上带着笑容：“李老板，好久不见。”
“李老板好。”阿霞也是笑呵呵地打招呼。
“是你们。”李卫东也是笑了笑。
他有一阵子没见这两人了，之前加工电路板的时候倒也熟悉，后来他不再做这项加工，就没碰面了。
阿亮跟之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精瘦的身板。
阿霞站在阿亮旁边，头发剪短了，看着利落了几分。
“你们在这边做事？”李卫东问了一句。
“不是。”阿亮朝身后那扇门扬了扬下巴，“我有个亲戚在这边住，就带阿霞来坐坐。”
“哦。你们在一起了？”李卫东倒是惊讶。
当初阿霞还时不时注意文河，一段时间过去，居然这两人在一起了。
“对。”阿亮笑说，“她是我对象，已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好。恭喜恭喜。”李卫东笑了笑，也没多问，说，“那你们玩，我先走了。”
“李老板再见。”阿霞挥挥手。
阿亮和阿霞沿着巷子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两个人的背影在巷子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
摩托车驶出巷子，拐上回布心村的土路。
风从耳边吹过去，裹挟着田野里新翻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工地扬起的尘土味。
路两边的荔枝树已经开始挂果了，青绿色的果子藏在枝叶间，被风掀开叶片时才露出一点轮廓。
有村民在林子里喷洒农药。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午后的田野间拉出一道绵长的嗡鸣，没过多久，声响便被旷野吞没。
回到布心的时候，李卫东把摩托车停进院子，熄了火，看见林秀英从楼上下来，手里捧着几件刚裁好的布料，蓝底白花，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布料放在院墙边的石台上，拍掉手上的线头，朝他走过来。
“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李卫东从包里拿出那份合同递给她，“半年，算上押金，一共四百一，便宜了十块钱。”
说着，也把钱都给她。
林秀英接过去扫了一眼，点点头，笑说：“那还不错。翻新的钱回来了。”
李卫东笑说：“也是。你自己入账吧。”
“嗯好。”林秀英点头。
李卫东也不再提起租房这件事。但林秀英说：“卫东哥，过些日子，抽空去趟东门买点布料，东门品类多一些。顺便也可以准备药材了。”
“好。但这些药材，要不就让陈国荣那边去采购吧。既不用全部交给周徐东，你也不用跑来跑去的。”李卫东询问。
林秀英想了想，说：“也好。下次他来拿货，我问他一下。但周老板会不会有想法？”
“我们才是老板。”李卫东笑说。
“是。李老板。”林秀英打趣了下，“忙你的，我去找嫂子。”
“嗯。”李卫东进了2号维修室，继续维修已经剩下不多的大哥大。
55台，已经修好且都以8000元的价格，卖出了48台，就剩下3台了。其中损坏和拆零换芯片的，报废了4台。
虽然有些可惜，但都留着拆件用。今天他将最后三台修好，然后去福田那边收钱，买金等等。
与此同时，东门，陈伯所在。
“阿坤，怎么样了？”二楼，陈伯看着坐在一旁的李成坤。
“陈伯，基本已经收购了。菜心、芥兰、荷兰豆、番茄是核心。
这三四月正是这三种蔬菜大量上市的时间，通过手下分批大量采购后，分批汇合，送到笋岗存起来了。
另外的葱姜蒜也都有。仓库有限，我们只能核心收购这些。
这些用泡沫箱保存封箱后，可以在冷藏库存放半个月左右。
主要都是以供港为主，往那边，利润更高，还能稳住核心的客户，不算破坏内地价格。其次是内地的核心客户的稳定维持。
其他耐放的也会正常收购，在布吉那边的仓库放着，算是转移一部分注意力。”
“好。花了多少了？”陈伯问。
“不敢全包了那些蔬菜，心里也没底是否会出现，满打满算就十万左右，目前还有剩余。
陈伯，虽然觉得李卫东看着比较靠谱，但这种事情，依旧不敢全压上去。
另外，要是采购太多，市面上少太多，也会被胡楠、蒋西的人发觉。容易被盯上。”
“无妨。”陈伯说，“主要保证客户的稳定，挣多挣少无所谓。注意冷库新货旧货的替换。”
“放心吧。”
“阿炮还没回来？”陈伯转而问道。
“没有，港岛那边，三月三的时候，新安换届，新上位的人估计要处理不少事情，陈伯你这边的事情，估计也差不多轮到处理了。到今天七天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听说阿生也过去了？”陈伯皱眉。
“对，听说昨天回来了。”阿坤说，“也听说他还带去了药酒，估计是去找一些大佬了。”
“这家伙！”陈伯叹了叹，“你找个时间，让东子过来一趟。”
李成坤一愣，皱眉：“陈伯，你是担心生哥那边真有想法？”
“他没拿去港岛，我不担心他有什么想法。但他拿过去了，我反而担心阿生了。”
陈伯叹了叹气，“活到四五十岁了，还在乎那点东西，稳着鹏城的市场都足够他发展了，这点都看不透，真当港岛那群狼好说话！”
“生哥估计也是为了给您出气，当初……”
陈伯抬手打断，但没说话。
“那找东子是为了方子？”李成坤转而问。
“对，我亲自探探。这几种方子……算了，你叫他有空过来一趟就是。”陈伯没有继续说。
“好。”李成坤点头，起身去打电话。
皇岗，红外报警器工厂。
“生哥，三万套已经全预定出去了，一千五百万的货款也已经到了。”厂子的财务是一个三十几的女人，正跟陈汉生汇报情况。
“还真是下蛋的金鸡。”陈汉生笑了笑。
三万套，价值一千五百万。
因为他们是源头，成本算下来也就120左右，比其他人少几十块。
利润就是一千一百万左右。
所以，面对这种利润收益，谁会跟手里还掌握第二代技术的李卫东翻脸？
新安的老大来了也得客气地对李卫东。
但这时候，阿成也将一条来自港岛的消息汇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