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好了。你对下看看。”
高个男人听着外面楼道的动静，确定没人出现，他走回来，用手电一一对应，确定后合上笔记本，贴身揣进内衣口袋。
“好了。”
两人配合默契，将古方纸片原样夹回医册夹缝，布包放回衣柜底层，再将上方衣物按照原先纹路，逐一铺平遮盖。
尽量不弄乱屋里的东西。
现场大概复原完毕，高个男人用手电快速扫视全屋角落，这才示意立刻撤离。
两人悄无声息退出卧室，指尖轻合房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然后离开房子，悄然将门关上。
他们顾不上反锁，立刻撤离。
昏暗阴冷的楼道内，两人重新紧贴潮湿墙根，缓步朝楼下撤离。
但刚走到一楼楼道门口的楼梯转角，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一束手电筒的光，是林凤娇下来过来看了。
两人贴在角落，没有继续下去，就看着林凤娇打着伞，往小作坊走。
但在经过单元门大门口时，手电筒还往里面扫了扫，没发现异样，然后继续走过去，取出钥匙准备打开小作坊的门。
然而，好死不死，在这时候，楼梯上方也传来拖鞋踩踏水泥台阶的清脆声响。
啪嗒，啪嗒。
张玲玲也从三楼缓步走了下来。
前后双向封堵，进退无路。
高个男人脑子飞速运转，立刻俯身贴在同伴耳边，用气音极速叮嘱：
“正常走路，装作晚归下班的住户，不要低头，不要躲闪目光。”
矮个男人瞬间会意，冷静下来。
两人挺直身形，脱离墙根阴影，以普通夜班住户的平缓步调，迎面向上走去。
二楼半梯转角处，三方正面相遇。
张玲玲的头发凌乱散落，睡意浓重，满脸疲惫。
猛然撞见两名陌生男子，她下意识脚步一顿，面露诧异。
“你们是……”
高个男人神色坦然淡定，侧身主动礼让道路，语气平淡自然，毫无慌乱破绽：“下班太晚，刚回来。玛德的，这雨下的……”
张玲玲上下随意打量两人一眼。
这栋居民楼租住人员繁杂，她本就认不全邻里住户，加上工厂加班也是正常，没有多想，轻轻点头示意，继续向下行走。
两人安静侧身让路，等张玲玲拖鞋脚步声到了一楼，对视一眼，悄然转身，蹑手蹑脚折返下楼。
他们看张玲玲下楼匆忙，楼侧铁门依旧虚掩，没有锁死，知道机会来了。
很快，楼下隔壁传来张玲玲的对话声：
“老板娘，旺财和花子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叫得这么大声。”
小作坊内。
林凤娇在安抚旺财和小花，手电也快速横扫全屋，逐一检查里面的情况。
林凤娇没有立刻回话，径直走到窗边，凝神倾听院内外全部动静。
大门口，矮个男人先侧身溜出门外，高个男人紧随其后。
就在老式铁门即将完全闭合、发出动静的那一刻，高个男人快速伸出脚尖，稳稳抵住门缝底部。
这种铁门硬碰闭合，会发出撞击声，极易惊醒整栋楼住户。
他分毫不敢大意，脚尖抵住门扇，徒手缓慢贴合门缝，全程寂静无声。
门缝收至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他才缓缓收回脚尖。
两人快步钻进幽深巷弄，身形转瞬消融在茫茫雨夜黑暗之中。
可下一秒，旺财猛地从林凤娇的手中挣脱出来，口中不断地喊叫，从院内全速冲刺到外面大铁门边：
“汪汪汪汪汪！”
它前爪不停刨动铁门，全身肌肉紧绷蓄力，喉咙持续发出低沉凶狠的威胁低吼。
林凤娇神色瞬间彻底沉冷。
她阅历深厚，早年混迹江湖，见过不少凶险场面，对这类预警再熟悉不过。
旺财这般极致戒备的状态，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今晚，绝对有外人偷偷潜入过楼里。
她不动声色抬手，从药台侧边，抽出一把林秀英日常切药材专用的宽背砍刀，将自己带下来的刀子递给张玲玲。
手电冷光落在锋利刀面，划出一道刺骨冷白的锋芒。
“玲玲。”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自带压迫感，“你留在一楼，我上去看看。”
张玲玲看见寒光凛冽的砍刀，心底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老板娘，难道是……”
“嗯，没错。大概率进贼了。”林凤娇紧盯铁门方向，语气冷静沉稳，“你守在一楼，一旦看见有人出现，立刻跑，不要上前硬碰硬，听懂没有？”
张玲玲喉头滚动，咽下心底慌张，咬牙转身，看了看手里的短刀，还是从墙角抓起一把短柄锄头，紧紧攥在手中防身。
“我跟你一起去。”
林凤娇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老板娘。我……我也是他们朋友呢。他们还招呼我弟弟做生意呢。”张玲玲压着心里的害怕，硬着头皮说。
林凤娇知晓对方的意思，既然不独自留守，她也就没有拒绝。
两人走出作坊房门，张玲玲举灯照亮前路，旺财还在铁门边吼着。
旺财鼻尖贴着地面不停嗅闻来人气息，低吼始终不止。
看着没锁的大门，林凤娇问：“这是你打开的？”
“嗯。”张玲玲点了点头，“我刚下来时门就是半合上的。”
林凤娇点点头，上楼。
旺财瞬间冲了进去，沿着路面一路低头嗅闻，从门口查到楼梯口，直冲二楼房间门口。
林凤娇紧随其后，手电照亮整片院落与楼道，视线之内空无一人。
她用钥匙打开李卫东的家，旺财进屋巡视每一个角落，仔细嗅遍墙角缝隙、衣柜底边，最后站在卧室低吼一声，彻底停下戒备。
林凤娇抬手按下墙面老式开关。
老旧日光灯管闪烁两下，嗡的一声亮起。
惨白冷光铺满整间卧室，屋内所有陈设一览无余。
床铺、衣柜、床头柜、中药柜，全部摆放整齐如初，肉眼完全看不出任何翻动痕迹。
旺财不再示警，屋内看上去安然无恙。但它还在到处嗅着。
也在这时候，花子也上来了。
它的嗓子都喊哑了，也到处看看，嗅嗅，之后跑到了门口，蹲坐在楼梯台阶上，往楼下看。
可屋里的林凤娇分毫没有放松警惕。
她屈膝蹲下，将手电贴近水泥地面，一寸一寸缓慢扫过全屋地面。
全屋地面大多干净整洁，唯独卧室内有不少滴水的水渍，而旺财身上的毛也是湿漉漉的，是刚刚在院子里吼叫淋雨导致的。
只是她不知这水渍是旺财刚刚进来留下的还是真进贼了。
毕竟这里都很整齐，不像是招贼的样子。
她伸手拉开柜门，衣物整齐平整，没有被翻过的凌乱样子。
贼也没这么有规矩。
她虽然能打架，但她不是神探。
“老板娘。旺财和花子跑下去了。”外面传来张玲玲的叫喊声。
林凤娇走了出来。
“怎么样？”张玲玲在门口看着出来的林凤娇。
“都没问题。”林凤娇说，“房子都很整齐，除了可能是旺财留下的水渍，不像进人的样子。你下来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异常吗？”
“没有，这门都好好的，但碰上两个刚下班回家的男人，也都很正常。”
“刚下班的男人？”林凤娇皱眉，“几楼的？”
“不知道。”张玲玲摇头，“这栋楼的人，我都没见全过。”
林凤娇沉着脸，拿着手电筒上楼了。
于是，她敲开了所有住户的门，也不管打没打扰他们睡觉。
一一问下去，看看谁家刚回来人。
结果，从上到下，没有！
这下，两人都明白了。那两个人就是贼！
只是不清楚进没进去。或许是被狗叫声打断了进门的计划。
张玲玲也是一脸后怕。当时那两个人要是起了歹念，杀了她……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时候，林凤娇打断了她胡思乱想的念头，说，“我去楼下看看，大半夜的，女人不要随意出门
出门也记得带上刀子和手电筒，一旦被人近身，用手电筒照对方的眼睛，让人闭眼，你上去捅一刀就跑。明白？”
“啊？捅，捅一刀？”张玲玲错愕，“那不是要人命吗？”
林凤娇白了她一眼：
“不捅他，等着被男人捅再有人命啊？你就庆幸他们两个对你没想法吧。”
说着她就反锁了铁门，拿走了她手里的锄头和刀子，下去了。
张玲玲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摇了摇头。
这老板娘出口就是要人命和荤话。
但也是话糙理不糙，要是真被歹人坏了清白，那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到这，她就立即回了楼上。她也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养条狗，一个人在家也挺怕的。
楼下。
林凤娇打开了门。
旺财和花子跑出去，也是四处闻了闻。在巷口就停下了。
下着雨，味道都被冲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