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看向他：“你还要补货？”
“只是想要囤货备用。”陈国荣说道，“你要是有现货，我想再拿一批。”
李卫东微微摇头：“不是我不想多卖，手头剩余现货不多，需要预留给其他固定客户。
这些数量都是分配好的。说句实在话，你的份额，在关内的客户都要想全包了，价格开得还比你高。”
说着，他还拿出了给阿成开的那张单据，“这是对方要的货，来头比较大，我都是断了关内几家人的货给他的。陈老板，我这小门小户的，得罪不起。”
这下，陈国荣就明白了，好奇问了一句：“哪家的？”
“朝山会。”
陈国荣了然点头，没有继续强求，掐灭烟头后走出去：“行，那就等下一批，记得给我留啊。”
“尽量。”李卫东笑说。
他发动引擎，摇下车窗挥手道别，小货车突突作响，缓缓驶出巷子，很快不见踪影。
巷口重归安静。
春日暖风从巷口灌入院落，裹挟着田间翻土的淡淡泥腥气，暖意融融。
两次试探，一个模棱两可，一个表现一般。
周徐东或许有一定的关系，但他摸不准。
跟陈国荣稍微说几句，既是试探对方是否有关系，也是做好后续可能断货的准备。
但都可能是他想太多了，哪来那么多的关系。
即便有关系，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利跟朝山会的人顶上。
但李卫东也不在意，这就是搂草打兔子，碰碰运气。
中了就赚了，不中也不影响自己的计划。
李卫东转身走回院子，林秀英在整理两人的钱，准备等阿成来拿了货后就一起去存起来。
林秀英看着空荡荡的货品堆放区，忽然浅浅一笑。
“怎么了？”李卫东问道。
“只是忽然感慨。”她将钱收入包里，望着院落轻声说道，“我们刚来这边的时候，作坊连一个像样的酒瓶都没有，短短时间，如今已经能摆满一院子的药酒发货了。”
她单手撑着脸颊，目光落在冒新芽的龙眼树上，轻声感叹：“日子过得真快。”
李卫东挨着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龙眼树：
“等咱们的新房子建好，院子里再多栽几棵果树，一颗荔枝、一颗龙眼、一颗黄皮，喜欢什么就种什么。”
林秀英转头看向他，落日暖光温柔覆在她眉眼间，柔和了整张脸庞。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满是安稳与期许。
二人相继起身，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李卫东继续去维修设备，林秀英拿着钱上楼。
日头渐渐西斜，斜阳透过墙头斜洒而下，将整片水泥院落染成温润的暖黄色。
窗外天色慢慢暗沉，巷子里零星亮起万家灯火，远处收音机缓缓传出婉转粤剧唱腔，悠悠飘荡在暮色之中。
时光匆匆向前。
而眼下的每一天，都踏实且安稳。
但李卫东本以为阿成会明天再来，没曾想，晚上八点左右，他和林秀英在士多店喝茶聊天时，阿成来了。
车没开进来，停在了巷口。
于是，李卫东叫几个人一起帮忙，将箱子都搬出去。
林秀英没动，就在店里跟林凤娇和陈春桃聊天，让卫东哥去处理。
工作室内，阿成则是将一个公文包递给李卫东：“有事情耽搁了，这里是货款，你点点。”
李卫东接过，只是打开看了看，重新拉上，笑说：
“点什么点，难道还信不过生哥？”
阿成点点头，随后说：“生哥说你放心泡酒，有多少他就要多少，不催你。
如果加多点量那就更好了，不行也不勉强，一切以好效果为主。不能为了量耽误了效果。”
李卫东倒是有些惊讶，随之笑说：“放心吧。在保证效果的前提下，会尝试增加产量的，有钱自然会赚。”
““好，”阿成点点头，“走了。”
李卫东点点头。
第348章 出现仿制了
李卫东回到作坊，在院子的龙眼树底下坐了下来。
春夜的院子里，泥土的气息很重。龙眼树新叶在夜风里轻轻抖着，屋檐的灯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黄。
阿成最后那几句话，他翻来覆去地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接上。
‘生哥说你放心泡酒，有多少他就要多少，不催你。’
‘如果加多点量那就更好了，不行也不勉强。一切以好效果为主，不能为了量耽误了效果。’
这两句话，听着是一句客套的场面话，但李卫东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汉生这个人，不是那种会说废话的人。他每一句话都有来路，都有去处。
今晚这句话，是在安他的心。
为什么要安他的心？
李卫东捡起树坛边上被花子咬断掉下来的一片绿叶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这话听来，似乎不急了？”
李卫东猜测着。
在他的想法里，陈汉生急，他一定是想要配方的。
但他让阿成带话来说“不催你”，那就是在给自己留余地？还是在示好，表示稳当的合作？
李卫东把不准对方的脉，但既然对方把话递过来了，那就意味着短时间内是不会翻脸的。
手里的绿叶子被他无意识的卷来折去，都快碎了。
几分钟后，李卫东起身，将已经被卷断的绿叶子丢了，转身往外面走去。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或者在准备什么，就按照最坏的情况来打算准没错。
现在不翻脸，也就是自己还能给出充足的利益。
当一份新的利益能覆盖他产生的利益，那就是取代的时候。
所以，往最坏的情况打算就行，管他是什么意思。
“想什么呢？”林秀英这时候也回来了，恰好碰上。
“没什么，”李卫东也没将这事情告诉她，说，“钱到了，你收一下，明天去存了。”
“嗯好。”林秀英点点头，接过包。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李卫东和林秀英推着摩托车，带着公文包出来了。
包鼓鼓囊囊的，装着不少钱。
林秀英身上还背着个小挎包，里面是存折和印章等。
春日的早晨，田埂上草芽带露，薄薄的晨雾还没散尽。
摩托车驶过布吉镇的土路，在农业银行门口停下来。
柜台里面的营业员认出了他，在得知要存这么多，带着他进了后面的客户室。
存钱的过程很快。
八十万五千现金，两个柜台人员点了十来分钟，在她们清点的时候，李卫东看向那个经理：
“经理，问你个事。”
“李老板您说。”
“你们银行，卖不卖黄金？”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我们这储蓄所还没有，但您想要的话，可以去关内罗湖的人民银行，或者友谊商场、侨汇商店，但侨汇商店要港币或者外汇券。不知你要买多少？”
“先问问价。”
经理笑说：“足金的金块，银行现在是58一克。虽然我们这里没有，但这价格还是了解一些的。
如果您不方便去，我们储蓄所也可以代办，省得去排队了，价格都一样，也都有正规的凭证。至于友谊商场和侨汇商店，价格可能会高一点点。”
李卫东在心里算了一下，问：“买金需要什么手续？”
“身份证就行。”
李卫东点了点头：“我考虑一下，回头再来。”
“好的。”
继续等了十来分钟后，柜员也办好了存款。
林秀英也签了名字，拿回存折。
出了银行，阳光白晃晃的，照在台阶上反着光。
林秀英跟在李卫东身后，低声问：“58一克，是贵还是便宜？”
“现在的价格，相对以前，肯定是涨的，但跟以后比，也肯定是便宜的。在银行买，主要是有凭证。”
李卫东跨上摩托车，“将来哪怕要出手，有这凭证就能减少被认定来路不明的情况。”
林秀英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要去人民银行那边买？”
“嗯，亲自去那边吧。代办的话，也不放心。”
李卫东说：“等过几天，售卖收录机的钱多了，再去购买金子。一克58，存三万块钱买一斤。就当是这三月或四月份的投资了。”
“嗯嗯，好。”林秀英眼睛亮亮地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
等过一些时间，收录机的一批钱收回来再去买也不迟。
摩托车驶出布吉镇，拐上回布心村的土路。
路两边的荔枝树花已经谢了大半，细小的花瓣落了一地，被车轮碾过去，留下一道淡黄色的痕迹。
但有些已经开始长小果子了。
回到布心村的时候，刚过九点。
李卫东把摩托车开进院子，熄了火。
林秀英上了楼去放存折，李卫东进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