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想了想，说：“清明之前吧，我也准备出来开店做维修生意了。清明我还得回来祭祖。
你们要是考虑好，我就带你们下去。所以，你们自己考虑好。”
“那也不远了，也就下个月了。”李卫国喃喃。
“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也一样。”刘桂香再次进来，见他们还在说，皱眉道，“菜都凉了。”
“来了。”李卫东起身。
但李永贵这才反应过来：“你要自己出去开店做生意？”
林秀英这时候也端着一盘青菜进来了。
听到这话，她下意识看了眼卫东哥。
这坏家伙，还真是按照之前说的全给安排上了。她放下盘子后，开始给大家盛饭。
大家坐下来，李卫东也点头说：
“既然我会了，就不会给人打工。有哪个朝山人出去打工不是为了自己出来做生意的？
爸，妈，就说这次我给老板拉的单子，要是我自己开店，自己维修，这几万块就是我挣的。就不是拿那几千块了。”
这下，他们都没话说了。
话糙理不糙。
刘桂香点点头，虽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对于这番话，她是赞同的：
“自己做生意才是正途，打工又不能打一辈子，还得处处看人脸色。能打工一辈子的，估计也只有当官的了。”
“呃……”大家都无语了。
当官=打工？
这理论，李卫东还是第一次听到。但却没法反驳。
“好了，吃饭了。”刘桂香笑说，“这都是秀英做的，太厉害了，味道好香。”
“那我多吃点。”李卫南笑说。
一顿饭，让林秀英又收获了一大波的赞扬。
饭后，林秀英去帮忙洗碗。父子几个继续讨论饭前的话题。
这次是关于水田的。
如果将来老大老二都跟着老三去鹏城做生意，他们夫妻两个是没办法做那么多活的。
因此，李卫东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将最累的水田，租给大伯他们，或者别人。
每次收成，收一些谷子当租金，既有谷子吃，也能利用起来。
这时代，一亩水田的收成也就五六百斤，远没后世那么丰收。
四亩水田，一次收500来斤稻谷当租金是没问题的。
晒过的稻谷也耐放。
至于果园和菜园子就能留着自己弄了。不能真闲下来，闲下来没事做，人就容易出问题了。
见父亲犹豫，李卫东就继续说：
“将来我们出去做生意，你们得保证身体好，我们才能安心。你们要是因为操劳累倒了，我们还怎么放心？
而且，将来我们也会寄钱回来，你们存着，是多买宅基地还是干别的，都随你们。
以后挣了大钱，回来建房子，你们也能帮忙看着。”
李永贵没接话，在心里算一笔对他来说很复杂的账。
四亩水田，从分家到现在，年年种，年年收，虽说挣不了几个钱，但也是自给自足，养大了孩子。
但那几亩地是他从老爹手里接过来的，在他手里种了这么多年，说租出去就租出去，心里头总有点空落落的。
刘桂香从灶房洗了一盘柑橘出来，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丈夫旁边坐下来，也让秀英过来坐着。
林秀英也擦干净了手，走过去，在刘桂香身边坐下。听着卫东哥说着他早已计划的目的，
刘桂香也算是知道他们在说了什么，说：
“你爸就是舍不得，种了一辈子地了，你让他一下子不种了，他难受。但老三说得在理。
我们虽然还年轻，但也快五十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年纪上来了。他们三个不在家，那几亩地谁种？”
她拿起一颗柑橘，从中间直接掰成两瓣，将一瓣放秀英手里，一边剥皮，一边继续说：
“既然三个孩子想要长进，要出去挣钱，那就少给他们添加烦恼。”
说着，就往嘴里塞了两小瓣橘子，结果被酸得眉头都皱成一团，但还是吃着，然后把籽吐在手心里，看着丈夫：
“先问问大伯三叔他们要不要租，反正也不是外人，免得说租给别人不给他们。但谷子要照收。
不租就跟大队说一声，看看谁家需要给别人，咱们有得吃就行，那一亩荔枝林和两亩菜地够我们忙的了。
他们三个在外面安心挣钱，我们在家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然后把酸橘子放下，将剩下的塞到老四手里：“你吃了。”
老四：“……”
老母亲没理会老四的眼神，看向一旁乖乖坐着没说话的秀英：
“英子，怕不怕酸？怕酸的话就不吃了，给老三吃。”
老三：“……”
老三老四相视一眼，摇摇头。
真是亲妈生的。
林秀英看着卫东哥的眼神，也是浅浅一笑：“没事，我吃酸的，好消化。”
喜欢吃酸？刘桂香眼睛一亮，旋即一叹。可惜不是在怀孕。
被老妈这一打岔，话题感也被冲淡了不少。
但李永贵看了妻子一眼，继续沉思着。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租就租。”
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我去找大哥、老三、老四说一声。一年收两造，够吃了。他们不要我再去大队说一声。”
李卫东看着老爹：“爸，那果园和菜园子你们留着，种点菜自己吃，养几只鸡，卖不完的菜就养鸡，鸡还能生鸡蛋。这不累人，每天有事做，人也不闷。
将来我们有回来，也能带一点自己家种的蔬菜、鸡蛋下去吃。”
李永贵点了点头。
李卫军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李卫东见此，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次回来，就是带着让父母不种田的目的了。
自己挣钱了，老大老二也要跟着去鹏城，那就不能让他们种田了。
“二哥，你帮我拿一下。”说着，他就拉着凳子坐到老三身边，一本正经地问，“你们都在说去鹏城，那我呢？要不我考大学考鹏城的？话说鹏城有没大学？”
李卫东瞥了眼老二手里的酸橘子，又看了眼老四。无语。
但这问题，也让屋里安静了一下。
李永贵看着老四，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你考你的，别管你哥他们。考上哪里读哪里，家里供你。”
“你爸说得对。”刘桂香接过话头，语气比平时软了不少，“老四，你是咱家唯一的大学生苗子，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读书就行。你哥他们出去挣钱，又不是不管你了。”
李卫南摇头：“三哥，你说，我要是考去羊城或者鹏城，是不是离你们近一些？”
李卫东笑了笑：“你考你的，别为了离谁近报志愿。选学校要看专业，看师资，看你自己想学什么。
你要是想离我们近，以后毕业了去鹏城工作也一样，又不差那几年。至于羊城，大学肯定是有的，但比不上首都、上海的。
鹏城……倒是有，叫鹏城大学，建成开学也就几年时间，真想读也是可以，你的分数要是能稳定，进鹏城大学也是没问题的。”
李卫南“哦”了一声，沉思起来。
李卫东看着他，说：“老四，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等你考上大学，三哥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李卫南抬起头，嘴角翘了一下：“多大？”
李卫东伸出五根手指：“五百！”
李卫南的嘴角又翘高了一些：“你说的，别反悔。”
“不反悔。”李卫东笑了笑。
李卫军站起来，把桌上的茶壶拿起来，给老爸老妈续了杯茶，又给老三续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在心里把一件想了很久的事终于定了下来。
“老三，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在那边帮我们安排，本钱的事……我这边攒了一些，加上你之前寄回来的，够不够？”
李卫东想了想，说：
“做市场档口的蔬菜生意，启动本钱不用太多。找摊位、进货、办证，加起来一两千块就够了。再多备一些周转的，三千块打底。”
李卫军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眉头皱了一下：“三千……我手上没那么多。”
“我说了，我这边有。”李卫东看着大哥，“哥，不是给你，是借。等你挣了钱再还我，不着急。我不收你利息，你也别跟我客气。”
李卫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老三那张比以前踏实了很多的脸，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弟弟以前最让他操心，打架、赌钱、不务正业，爹妈说不管用，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好了，比谁都能干，比谁都有主见，反过来帮他这个当大哥的了。
“好。”李卫军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说得很重，像是把心里头的千言万语都压进去了。
“那就这样，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去找你们大伯。”李永贵起身。
刘桂香也起身，准备去买点东西，明天十五，要祭祖。
老三回来，还带着对象，还是很好的对象。
祖公保贺，得好好拜拜。
堂屋里，四兄弟和林秀英还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茶杯碰撞的声响和椅子挪动的吱呀声，从里面飘出来，在院子里荡了一圈，又飘回屋里。
日子就是这样，说着说着，就往前走了。
第313章 祭祖
3月2号，正月十五，上元节。
刘桂香凌晨五点就起来做发粿了。
林秀英也听到动静，准备起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