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小妗。”林秀英笑笑。
这时候，大妗带着两个小的过来了，两个大的在家看着。
大家也继续聊着。
时间也一点点过。
当时间来到10点半，李永贵就说：“好了，就不多坐了，还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行，茶也喝了，话也说了。”刘汉松说，“我跟你小舅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就一句，以后过年，年年都要回来，这里是根，不能忘了根。”
“那肯定。”李卫东说。
林秀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是湿的。
她低下头，用拇指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抬起头。
巷口，两位舅舅和舅妈送到巷口，刘周氏往车上又塞了两袋东西，一袋是甘蔗，一袋是果脯，甚至还有一些柑橘。
“舅，够了！车都装不下了！”
“少啰嗦。开着车来又不是走路，装不下就放在腿上，这能有多少？”大舅根本不听他那一套。
李卫东无语。
刘汉昌站在车边说：“下次来，不用带东西。人来了就行。”
李卫东点点头：“好。那些药酒记得喝，我那边的电话也留下了，喝完，你跟大舅给我打电话。我再送回来。”
刘汉松一愣，然后笑了：“好，上去吧。”
车子发动了。
土路上的灰尘扬起来，被车轮卷着往后飞，在冬日下午的阳光里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这日子也像这条土路上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飘着，落不下来。
几个孩子也十分兴奋地追着车跑了一段路。
但李卫东并没有出村子，而是放慢了速度，对后面的李卫军说：
“大哥，大嫂也是上水的吧？要不要顺路去坐一下？反正时间还有。”
“算了。”李卫军说，“这时候他们也在忙，回去都11点多，还得做饭吃饭呢。”
“行。”李卫东加快了速度。
回到石桥村的时候，时间也是11点多了。
林秀英换了衣服后，帮刘桂香一起做饭。
客厅里，父子五个人在聊着天。
“爸。”李卫东这时候取出了五百块递过去，“这是我带回来的钱，是从老板那里支取的，我还留下了三百块备用。
这钱留着，这婚礼之后，家里的钱也没多少了，就留着用。
爸，不用推，我在外面挣钱，就是为了让家里，让家人过好日子的。哪怕用不上也留着。”
李永贵抽着烟，沉默了一会后，说：
“你确定你还有钱用？你这下去几个月，前后弄回来了两千多块钱。加上这些东西，你那个老板真有那么好吗？”
李卫东笑了笑：“您忘了？其中一半是秀英的。秀英已经跟着我了，她说这钱也是她孝顺家里的。爸，相信我。我会挣更多钱的。”
见此，他也就不再多说，点点头：“那就交给你妈存起来吧。”
这时候去，李卫军问：“老三，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有可能吗？”
其余人都看了过去，李永贵问：“什么事?”
李卫军想了想，知道这事情也是迟早要说的，便说道：
“我曾经给老三打过电话，说在结婚后，我想去鹏城做生意，老三问我能做什么。
我想过，我能做的，也熟悉的就是卖菜了。
爸，我们也是经常收菜去镇上卖，对卖菜也是唯一熟悉的了。”
这下，老二也有了想法：“那我呢？我也去。”
“你们都去？”李卫南皱眉，“家里咋办？”
“我和你妈还能养你呢。”李永贵没好气瞥了老四一眼。
李卫南摇头：
“爸，我说的你和妈。我要读书，我没办法帮，那家里的菜地，水田，荔枝林咋办？”
李永贵没理会老四的话，看着老大：
“你确定了？你媳妇怎么办？”
“我还没跟他说，因为我还没真的确定下来。”李卫军说，但又补充说，“但她应该会支持我的。”
“爸，”李卫军继续说，“我结婚了，老三也有对象了，老二也就这两年能结婚了，房子也要解决的。”
“我们有手有脚，去鹏城挣钱，把挣到的钱存着，将来就回来建房子。
你给我们四兄弟分来的四座宅基地，我的、老二的，老三的房子都能建了。老四的不着急。
如果依靠种田、卖菜、卖荔枝，什么时候才能都建起来？
现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你那时候建房子几百块，还都是自己弄的土坯。
现在，一座房子建起来，便宜的都要一两千，好一点的都得四五千。不能总依靠你跟我妈来负责。”
第312章 大哥再提想法（求月票）
堂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永贵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没有说话，继续沉思着。
李卫东靠在竹椅背上，看了大哥一眼，又看了老二一眼，没有开口。
他知道这时候不该他先说，得让爸把话头接下来，这也是老爸的想法。
这年头，家长的威信还是很大的。
但他爸不是那种真正一言堂、不允许子女忤逆顶嘴的人。
虽说思想有些落后，但这是眼界、获取信息渠道所限，不是没脑子。
至于老四说的，那么多活的事情，也不是问题。
李卫军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有些忐忑。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父亲脸上，也没有催促，就那么等着。
李卫国也在等着老爸的态度。
李卫南坐在最边上，手里还拿着半截甘蔗，啃了一半，不啃了，就那么攥着，甘蔗汁沾了一手，黏糊糊的。
他看看大哥，又看看父亲，也没说。
他只要负责读书，考上大学就行。别的，他没法管，家里也不会让他插手。
李永贵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叉着放在肚子前面，大拇指互相绕了两圈。
他抬起头看了老大和老二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老三身上，问：
“老三，你在鹏城，你大哥说的，你有什么想法？能做吗？”
这意思，让李卫军的精神一振。
李卫东想了想，说：
“去鹏城讨赚的朝山人很多，没有熟人和关系的，也没证件的，都是在关外住棚寮。
这棚寮，就是用木头搭建的屋子，有的人在山里住，不用钱。有的在朝山人建好的地方住，一个月10块钱。
我刚去的时候，就是住棚寮的。后面找到活了，托关系弄了暂住证，才住租房里面，一个月三四十块钱。不便宜。在老家都是一个月的收入了……”
“准备吃饭了。”这时候，刘桂香端着两盘菜进来了。
只是她就看父子几个都安静坐着，就知道他们在谈事情了。
李卫东看了老妈一眼，继续跟老爸说：
“自从上次大哥跟我提过，我托关系找在罗湖做批发生意的朝山人问过，他们都是抱团的，也是社团。
想要去那边做生意，没打招呼，进不去。
所以，很多没关系的，只能从批发买菜，挑着蔬菜去别的地方，走街串巷卖。这就是许多在鹏城卖菜人的起步。但风险也是最大的。
那些联防队，会抓这类人。这类人往往都是没有证件的。抓到就直接关收容所。
有人来赎，或者有熟人，就放了，但卖的东西全部没收。
如果没人，那就关几天，严重的，送去樟木头也有可能。”
“樟木头？”这下，李永贵的眼神就变了。他听过这个地方。说道：“那太危险了。村里就有个人去鹏城，结果被抓去樟木头，回来脚头瘸了。”
李卫军和李卫国也都脸色难看。
“在鹏城挣个钱，还得冒着生命危险的吗？”李卫南也是皱眉。
“没办法。”李卫东摇头，“那地方搞的是全国性的试验区，不树立规则，那么就乱套了。
规则也是在无序中逐渐建立并完善的。
现在是危险，但随着规则将来完善也就逐渐安全了。”
“那究竟能不能去？”李卫国问。
“可以去，但要等我安排。”李卫东说。
“安排什么？”李卫南追问。
“证件、住处、场地、关系等。”
李卫东摆出了四根手指在老四面前晃了晃，“我得帮你们弄好证件，找好住处，做生意的场地，以及摆平那边的关系。这样你们来鹏城做生意，就能好好做了。”
老四翻了个白眼，将老三的手挪到老大面前去。
“鹏城那边，人口多，外地人多，家家户户都要吃饭。菜市场大，批发的、零售的，什么价位的都有。
大哥要是真想去，路子我来找，住处我来安排，启动的本钱也不用担心。”
“你出的已经够多了。”李永贵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还带着一点亏欠感。
老三是变了，但似乎也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在补偿这个家。
“爸。”李卫东看着父亲的眼睛，“我是这个家的人。大哥二哥想出去闯，我不帮谁帮？
再说，又不是白给，是借。大哥结婚了，将来挣了钱还我就行。二哥还没结婚，倒是无所谓。”
李卫军看了李卫东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觉得说了反而见外，就点了点头，把那份心思咽回去了。
“这要多久？”李卫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