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无理闹事，找朝山会的，他们硬，你们就要更硬。耍横不是来作谈事的，是来闹事的，那就不用给脸。
这点陈会长会安排的。
还有，不用担心张老板，会没事的。你们两个，这几天辛苦点，帮老板娘照看好店铺。”
两个小弟都点点头，周玉芳也是微微颔首。
“李老板？”周远东走进来，脸上带着惊讶，“你怎么在这？”
李卫东转身过去，居然是周远东三人。
三人手里都背着一个大背包，周晓波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哥大。
“哦，我过来处理一点事。”李卫东点点头，“你们是去……送货？”
“哦？不是，”周远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过来，“货已经送了，这是拿的货，准备带回去处理的。”
说着，他看了眼店铺，也知道这是张永发的店。
昨晚到今早，他们都了解了大概的事情。而天天在华深北里混，自然知道卖报警器的独家店铺是哪家。
“这位张老板，是你朋友？”周远东好奇地问了一句。
李卫东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对，帮忙处理下厂里的事情。这是收到货了？”
他也指了指周晓波手里的大哥大。
“对，收了一支。这家伙，非得拿这坏的在手里显摆。”周远东也是无奈。
“嘿嘿。”周晓波笑了笑，也没在意。这一路过来，不知多少人盯着他看，多爽。
还有一些档口的小姑娘都看着他。
“昨晚的事，华深北都传遍了。”他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听说陈会长那边出动了所有人，朝山会、何南会、胡楠会、川府会，都在找。估计那人跑不掉的。”
李卫东看着他，没有说话。
“昨晚大半夜，我们那边都有人在查，”周远东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半夜三更的，到处敲门，问有没有看到一辆灰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多少多少。我们住的那个华富村，查了好几拨。”
李卫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华富村？”
“对，华富村。”周远东点了点头，“那边租房便宜，住的都是打工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昨晚我们三个都没怎么睡，一会儿敲门一会儿敲门的。
这一大早的，我也听不少老板都说昨晚半夜联防队和稽查队都在查呢。”
“坐吧。”这时候，周玉芳也让小弟搬了几张椅子过来。
周玉芳听着周远东的话，心也安定了不少。但她今天也着实没做生意的心思，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的。也希望能有电话过来。
“谢谢老板娘。”周远东笑了笑。
这时候，周镇涛和周晓波也从门口进来了，坐下来，将背包放下来。
李卫东听着周远东的话，微微点头：“希望吧。目前能给出的信息不多，派出所那边也只能根据人名和车牌找了，厂里的工人也没看清他们的样子。”
“人名？”周远东一愣，“还知道人名？熟人干的？”
“不是，”李卫东摇头，“就工人意外听到他们喊的，一个叫阿光，一个叫阿秋，一个叫栋哥。”
周晓波坐在边上玩着大哥大，享受着旁人的目光。
但在听到李卫东说这三个名字时，他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像是在想什么。
“阿光？”
“怎么了？”李卫东看着他。
周晓波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拉着椅子靠过去，压低声音：
“昨晚我出去买夜宵，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经过一座厝，看到有两个人蹲在门口抽烟。
有一个我听到有人叫他‘阿光’，后面说话声音就压小了，我也没在意。
这不会是同个人吧？
我也不知是不是。但‘阿光’这种叫法，这华深北里就不少于二十个人。那什么‘建国’、‘建军’的，都不少于三十个。”
李卫东的眼睛眯了起来：“门口有车吗？”
“车？”周晓波点头，“有，但没车牌。那地方有车的地方也不多，谁都会多看几眼。确实没车牌。”
“你还记得是哪栋楼吗？”
周晓波点了点头：“记得，就在我们住的那条巷子，往前走五座厝。”
“你说的是那家门口停车灰白色面包车的？”周远东也看了过去，“那辆车确实没车牌。”
“知道房主是什么人吗？”李卫东继续问。
“就一个青年，听当地人说，名声不咋样。”
李卫东站起来，把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看着周远东。
“带我去。”
周远东愣了一下：“李老板，你是说……”
“去看看。”李卫东的语气很平静，“不一定是，但去看看不吃亏。这样干坐着，我也是心急。”
这也是他们自己猜的，也就不去喊陈汉生的人了。
再说，有秀英和枪支，他还真不知什么高手能挡得住。
周远东点了点头：“那也行，不是的话，就去我们住的地方喝杯茶。”
“好。”李卫东转过身，看向周玉芳。
“嫂子，档口你看着。如果不舒服，就把店门关了也行。我们去看看。”
周玉芳点了点头，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
李卫东转身出了档口，跨上摩托车。
林秀英坐上后座，周远东骑着自己的摩托车跟在后面，周镇涛和周晓波坐在他后面。
三个人挤一辆，晃晃悠悠的。
这摩托车是他们这次卖了大哥大后，买的二手。
他们够用就行，也不要多好，被人偷了也不至于太心疼。
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驶出华深北的巷子，往华富村的方向开。
冬日的阳光已经升高了，薄薄的，照在路面上。
路两边的厂房灰扑扑的，墙上刷着红白相间的标语，有的写着“安全生产”，有的写着“质量第一”，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
李卫东把油门拧大了一些，摩托车在土路上颠簸，车把在手里微微发颤，跟在周远东后面开。
华富村到了。
周远东继续往自家方向开。
慢慢儿，经过一户人家时，周远东用眼神示意了下门口停着车的房屋。
李卫东和林秀英看过去，门关着，但门口确实停着车。
他们无法确定，就先去了周远东的家，把摩托车停在那里。
现在的华富村也在重建成居民楼，也是在收尾阶段，比布心村完善多了，但还是有一些旧房子。
李卫东把摩托车停在他们家门口，熄了火，把摩托车支好，从车上下来。
他没想着直接去开门，万一对方手里有喷子，那乐子就大了。
“卫东哥，我过去听听。”林秀英也想帮忙，不然看着卫东哥那样子，她也心急。
“能行？”李卫东问。
“放心吧，我听力比较好。”林秀英笑说。
“那这东西带上。”他从车后座下面抽出一个盒子。“以防万一。”
“好。”林秀英也没拒绝，将盒子拿在手里。
了解到这个时代枪支的威力后，她不再盲目相信自己的武力。
周远东不了解情况，疑惑：“她去问？”
“不是，”李卫东摇头，没有多说，只是解释一句，“她身手比我强。”
这下，周远东也就明白了。
林秀英把那盒子揣进棉袄口袋里，拉好拉链，沿着巷子往前走。
她路过的时候没有看那辆车，目光平视前方，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村里散步的住户。
这村子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在建造楼房，但是有些一些老式的房子没有改造的，跟布心村差不多。
瓦房是那种老式的夯土墙，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碎石。
屋顶铺着灰瓦，瓦缝里长着几丛枯草，在冬日的风里摇摇晃晃。
窗户是老式的木窗，窗框上的漆已经起皮了。
巷子里有三四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嘻嘻的。
林秀英看了他们一眼，从门口走过去，没有停留，但轻声拐进了屋后的小巷子。
屋后更安静，没有路，只有一条排水沟。她很小心地踩在沟沿上，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挪到窗户下面。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屏住呼吸，耳朵贴近墙壁。
只有隐隐的说话声。
说明里面是有人的，这大白天的，谁家会关着门？
她等了一会儿，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拇指和中指捏着，轻轻一弹。
石子顿时从屋后飞到前面，落在院子里。
屋里的说话声停了。
安静了几秒，跟着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响起：“别管，估计是哪个小孩乱扔的。”
林秀英又等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稍大些的石子，往窗户上方的瓦片弹去。
石子落在瓦片上，骨碌碌滚了两下，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这回屋里又没了动静，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跟着是前面打开门的声音，然后传来一阵声音：“去别的地方玩，别乱扔石子！”
然后是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轻。
林秀英贴着墙根，一动不动，呼吸压到最轻。
屋里另一个方向传来声音：
“对……把人看好了……你们要是搞事情，别怪我翻脸，我去打个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隔着墙听不太清。
但“把人看好”、“打电话”几个字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