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397节

  张永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卫东答应得这么痛快。

  三十万不是小数目,说免就免了。

  此外,李卫东似乎对自己让出会长的位置……并不惊讶?

  但他压下这疑惑,继续说:“那剩下八个人的授权费,两百四十万,全给你。厂子这边的收益,还是按原来的分,不变。”

  李卫东没有马上回答。

  小作坊那头传来旺财的叫声,像是在院子里追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李卫东的声音才传过去,带着点笑意:“老哥,你这是在给我送钱啊。”

  “不是送钱,是你该得的。”张永发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你的技术,这些东西都是空的。阿东,我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

  谁带我挣钱,我心里有数。

  再说,这是技术授权费用,是你的,不是工厂的,我也没这个道理去分你的钱。

  所以,免去陈汉生三十万的费用,我还得补上,这不是几百几千的小钱。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不能拿你的钱做我的面子。

  你既然不想在商会出面,这钱就必须收下。”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李卫东也不强求。

  “诶好。”张永发应了一声,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写完了,他又想起一件事,把笔放下,对着话筒说:“阿东,还有一件事,陈哥想见你一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他说想见见你这个技术顾问。”张永发补了一句,“他说这商会跟朝山会的性质不一样。想法是你提出来的,不见一面,心里没底。”

  李卫东想了想,说:“老哥,你回去跟陈哥说,我就叫李卫东,罗湖的陈伯认识我。你让他去陈伯那边问问就知道了。随时可以在那边见面。”

  张永发愣了一下:“陈伯?哪个陈伯?”

  “没事,你跟他说,他就知道了,也是朝山会的老人。”

  张永发点点头:“明白了。”

  “那你不来这里见他?”

  “不是不见,是不能在他家里见。”

  李卫东的语气很平和,解释说,“老哥,你想想,我要是去了他家里,用不了多久,华深北那边就会有人知道。到时候上门找我的人就多了,我就没法安生了。”

  张永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李卫东这个人,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是这副性子。

  不张扬,不显摆,能低调就低调。

  他宁愿把厂子的事全交给自己处理,自己躲在关外修修机器、做做药酒,也不想抛头露面。

  “那我就跟他说在陈伯那边见?”

  “对。”李卫东说,“反正对他对我来说都是个好地方。”

  张永发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写了个“陈伯”在旁边,又画了个圈。

  “行,我等会跟陈哥说。”

  “好。”李卫东顿了顿,又说,“老哥,今晚辛苦你了。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张永发挂了电话,把话筒搁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事情都很顺利。

  办公室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白晃晃的光照在桌上那堆账本和送货单上,照在那个翻开的笔记本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商会章程、授权条款、人员名单、会议记录。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像是在写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事实上,这确实是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但他慢慢回想了下和李卫东的通话。

  之前说的是让他当会长,但自己跟李卫东说自己让出去了,他并没有什么惊讶感,也没多问一句,只是一句没考虑周全就过去了?

  “能提出成立安防商会的想法……是真没考虑周全?”

  “撤场……成立商会……”

  他慢慢想着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感觉这都在李卫东的算计里。

  但看着他那什么都不管的样子,又不觉得有这个心思。

  想不通,压下念头,他给陈汉生打去了电话。说了李卫东的话和自己的顾虑。

  当陈汉生听到“罗湖陈伯”这四个字时,也是愣了一会,旋即一笑:

  “看来还是自己人呢。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张永发继续在椅子上坐了几分钟,最后带上东西,关了灯,出去锁门,上车回去了。

  车灯亮起来,光柱扫过对面那堵灰扑扑的围墙,拐了个弯,驶出了巷子。

  园岭。

  陈汉生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已经换了一个频道,正在放一部港岛的电视剧,画面里的男女主角在雨里拥抱,声音开得很小。

  他老婆坐在旁边织毛衣,针脚走得飞快,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又低下头去。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八点刚过一刻。

  这个点,老叔应该还没睡。

  陈汉生的老叔,就是李卫东口中的陈伯,叫陈良水。

  也是他的族叔。

  在罗湖东门那边做蔬菜批发生意。

  老叔在朝山会里辈分高,资历老,也是当初带着他从港岛过来的。

  当然,不是他们愿意过来,而是那边已经没有他们继续发财的盘子,电影,地盘,娱乐都没他们能多插手的地方,就干脆在特区成立后,带着人过来这边。

  朝山会在鹏城关内关外都有人,但核心在电子和菜、鱼方向。

  这两个领域都与港岛紧密相关,因此是他们的核心业务。他负责华深北这边的电子,他族叔就在罗湖管理那些蔬菜和鱼的路子。

  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听筒,拨了老叔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接电话的不是老叔,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喂,哪个?”

  “阿炮,是我。”陈汉生听出来了,是蔡木炮,老叔身边的人,“我叔呢?”

  “哦,是生哥啊。陈伯在打麻将,跟几个老朋友。”蔡木炮道,“刚坐下没多久,手气正好呢。生哥,什么事?要不要我叫他?”

  “不用,让他打吧。”陈汉生顿了顿,“阿炮,我问你个事。”

  “生哥,你说。”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卫东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蔡木炮语气带着疑惑:“李卫东?是哪个李卫东?”

  陈汉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怎么,还有好几个?”

  “不是好几个,是不确定你说的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

  蔡木炮想了想,“我知道的那个李卫东,住在关外布心,搞维修的,也会修电脑、大哥大那些,也做药酒的,跌打酒、风湿酒,陈伯一直都在夸他的药酒效果很好呢。”

  陈汉生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把听筒换了个耳朵,又问了一遍:

  “你说他还卖药酒?”

  “对,卖药酒。”蔡木炮的语气很笃定,“陈伯的腿脚就是用了那个风湿酒,今年冬天利索多了,以前走几步就疼,现在能逛完整条东门老街。”

  陈汉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脑子里把张永发刚才说的那些话翻出来重新过了一遍。

  张永发说他的技术顾问是修进口设备的,技术很厉害,第一代报警器就是他做的。

  他原以为这个人是个搞技术的,多半戴着眼镜,穿着工装,满嘴专业术语。

  可阿炮说什么?这个人住在关外布心,搞维修的,还卖药酒?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阿炮,你确定你说的这个李卫东,就是搞技术的那个?”他追问了一句。“卖药酒,这跨界就跨得有点大了。”

  “生哥,布心那边就一个李卫东,不会有错。但你误会了,药酒是他女朋友卖的。”

  蔡木炮的语气很肯定:“而且他的技术确实厉害,陈伯都夸过他。

  之前有一批泡了海水的收音机,陈伯当废品卖给他了,他硬是修好了几十台,外壳还翻新了,当二手的卖了不少钱。”

  “原来这样。”陈汉生靠在墙上,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就那么叼着。

  “阿炮,你帮我约一下他,让他来陈伯这边一趟,我想见他。”他说,“你跟他约个时间,提前跟我说。”

  “行。”蔡木炮答应得很干脆,“生哥,就这事?没别的了?”

  “没了。”陈汉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阿炮,我叔的腿脚今年冬天真的利索了?”

  “真的利索了。”蔡木炮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以前冬天都不敢出门,今年却能自己去市场了。

  陈伯说那风湿酒是好东西,让李卫东那边多留几瓶给他,但那边货比较紧,前段时间送了三瓶过来,没货了。”

  陈汉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没有说话。

  “生哥?”蔡木炮在那头喊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陈汉生回过神来,“你先帮我约他,约好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挂了电话,他老婆从沙发上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怎么还找上老叔了”

  “没什么。只是找他那边问个人。”他把听筒放回去。

  他脑子里还在转阿炮说的那些话——住在关外布心,搞维修的,对象卖药酒,陈伯的腿脚利索了。

  这些信息跟他想象中的技术顾问完全对不上,但又莫名其妙地吻合。

  一个搞维修的人,能修电脑、修大哥大,技术当然不会差。

  至于卖药酒……那是他对象的事,跟技术没关系。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的电视剧还在放,女主角在哭,哭声从电视里传出来,细细的。

  他老婆把音量调小了一些,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在响。

  他在想一件事——这个李卫东,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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