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把他送进去。”这时候,李卫东下来了。
张玲玲愣住了,不由看了眼一旁的林秀英。
“我不是跟你商量,”李卫东面无表情道,“你求情也没用。嘴贱必须付出代价!”
张玲玲沉默了。
第253章 送进去了
半个小时后,楼下传来摩托车的动静。
很快,随着一阵脚步声上来,阿辉带着三个人上来了。
打头的是陈队陈国栋,三十五六,方脸,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非官方的制服青年。
林文强和李卫东也在三楼。
“陈队,这么晚,麻烦你了。”林文强笑说,“这是我兄弟李卫东,王队也认识。”
“哪里的话,都是自己人呢。”陈国栋对林文强和李卫东都挺客气,毕竟王队特别叮嘱关照的。
“陈队,你好。”李卫东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取出一包华子,递了两根过去。
陈国栋笑着接过里面一根,然后叼在嘴里,但没有着急点上,问:“今晚怎么回事?”
林文强带着人进去后,将门关上,说:
“陈队,这家伙家暴老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是我们来阻止。不阻止没办法,都要打死人了。
死性不改,今晚又打了,我跟我兄弟就上来阻止,结果这家伙还嘴贱骂我们,挑衅我们,就教训了他一下。”
陈国栋也就明白了,笑问:“有什么说法吗?”
“就按照法律来就行。这类人,不让他吃点苦头是不长记性的。”林文强说着,还看了房间里的人一眼。“这种人,打一顿都算是便宜了。”
“嗯,”陈国栋露出一抹笑意,“这不仅家暴,还打得成这样,都构成杀人未遂了。是要好好问问,拷起来,带走!”
“是,队长!”身后那个联防队员点头,进去抓人。
何志强以为来的是民警,但在看到那一身联防队的衣服后,惊恐的喊声。
但下一刻就被东西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向后被拷起来。
陈国栋一挥手,两个联防队员押着何志强出了门。
何志强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被拖下楼梯的时候,膝盖磕在台阶上,闷闷地响了几声,他疼得浑身抽搐,但喊不出来。
两个队员没理他,一人架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楼下拽。
“那我就先回去了。”陈国栋笑了笑。
“辛苦了。”李卫东说。
然后目送他们下去。
林文强站在门口,看着何志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脸前升起来,被楼道里灌进来的冷风吹散。
“扑母仔。”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厌恶很浓。
阿辉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楼下方向,嘴角扯了一下:
“强哥,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打老婆打出瘾来了,不打到他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行了,少说两句。”林文强弹了弹烟灰,转头看向李卫东,“东子,你先回去休息。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李卫东点了点头,回家拿了三包华子塞给林文强,“给陈队他们拿去抽,今晚辛苦人家了。”
林文强接过烟,没客气:“行,别担心。”
随着大门关上的声音消失,楼道里重新归于寂静。
张玲玲靠在墙角,身子还有些发抖。
她听到了丈夫被带走时那呜呜的闷响,也看到了那些人身上的制服。
那一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丝慌乱,本能地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算了吧”,或者“别带他走”。
但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两年的日子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刚才那惊恐的一幕和丈夫那恶毒的嘴脸,让她心里最后一丝软弱也被掐断了。
她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任由那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林秀英一直守在她身边,见状便扶住她的胳膊,轻声道:“玲姐,回去吧,外头冷。”
张玲玲点了点头,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林秀英扶着回了三楼的房间。
屋里一片狼藉,椅子倒在地上,桌上的茶杯摔碎了,茶水流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
林秀英没嫌弃,弯腰扶起椅子,又找了块抹布将地上的水渍擦干,顺手将那些碎片扫进了垃圾桶。
张玲玲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林秀英忙活,眼眶虽然还红着,却没再流泪。
收拾完,林秀英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她对面,语气平缓却笃定:
“玲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事不是我们要管,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要是再让他这么闹下去,迟早要出大事。他被抓进去,好过你被打成重伤,打死吧?”
她顿了顿,看着张玲玲脸上的淤青,接着道:
“把他关进去清醒清醒,对他也是好事。死性不改的人,光靠说是没用的,得让他长长记性,知道怕,知道疼。”
张玲玲捧着水杯,低着头,好半天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至于以后……”林秀英没有把话说满,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离不离的,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日子是你自己在过,脚底下的泡也是你自己走的。
我不劝你离,也不劝你合,这种大事,你得等冷静下来了,自己拿主意。”
张玲玲手指紧了紧,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也谢谢你对象。”
林秀英见她情绪稍微平稳了些,便站起身:
“行了,今晚也别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锁好门,没人能进来。”
说完,她帮张玲玲关了灯,带上了门。
回到楼下,李卫东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喝茶,他的神情有些冷淡。
见林秀英进来,他抬眼问:“安抚好了?”
“嗯。”林秀英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她是想离,但又怕这怕那的,心里乱得很。”
“这种事,外人帮不了。”李卫东没理会,“有些人的命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进去,或许能消停点。”
“他会被关多久?”林秀英问。
“他嘴贱,陈国栋明白强哥的意思,要么送章木头筛沙子去,要么进去待个几年。还能不能出来,看他的运气了。”
林秀英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怜悯的意思。
但想起刚才张玲玲那副模样,心里还是有些发堵:
“希望这次能让她看清楚吧。咱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李卫东没再说话,看着她。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那一小块露出来的侧脸照得发亮。
“秀英。”
“嗯?”林秀英抬起头看向他。
“今晚那个何志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秀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摇头:“我没往心里去。那种人说的话,我要是往心里去,那不是跟他一般见识了。”
林秀英身子微微侧着,肩膀靠在他胳膊上。
“卫东哥。”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说,张玲玲她……能离得了吗?”
李卫东想了想,摇了摇头:“人被抓进去了,她估计会暂时消了这个想法。”
“那她就这么忍着?”
“忍不忍得下去,看她自己。”李卫东顿了顿,“但她比你想象的能忍。今晚这样的事,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林秀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她,嘴角弯弯:
“要是有一天你敢打我,我就把你两条腿都打断。”
李卫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嘿嘿,我要能打得过你,还用等以后?”他笑说,“你要是打断我腿,我自己爬去卫生所接上,然后去神龛那跟大舅哥和师父师娘上香告状。让他们在梦里揍你。”
林秀英闻言一愣,旋即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弯弯的。
窗外的风还在吹,龙眼树的枯叶在夜色里沙沙地响。
随着事情结束,周围邻里家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布心村的夜晚重新归于沉寂。
只有他们这间屋子的灯还亮着,在浓稠的夜色里,像一小片不肯熄灭的火光。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窗帘透进来的光是灰蒙蒙的,带着寒意。
日子就是这样,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太阳照常升起,人照常吃饭干活,谁也不会因为谁的眼泪停下脚步。
但李卫东是被附近人家的鸡叫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套上棉袄,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天还是一片鱼肚白,看了下手表,才早上六点。
“这鸡是发情了吗?这么早就叫。”李卫东吐槽了一句。
但起来都起来了,他也就不睡回笼觉了。
这时代没有网络,没有多余的娱乐,早睡早起,基本没有中午补觉的习惯。
隔壁的林秀英也起来了。
等他们来到楼顶,隔壁七栋楼下门口传来了一些对话声。
一楼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堆着蜂窝煤,一个穿蓝布棉袄的男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妇人站在旁边,一边看一边记。
时间转眼来到七点半,两人喝完了粥,林秀英收拾碗筷,李卫东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