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卡车拐上大路,往布心村方向开去。
冬天的路上车不多,卡车跑得还算顺,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路上传出去老远。
他正算着,卡车拐进了布心村的那条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
“这路够烂的。”老莫嘟囔了一句。
“没事,就路口这一段,里面不会,往里面开,快到了。”周徐东道。
但他不知,后面几百米位置,一辆摩托车已经迅速追了上来。
在卡车进入布心村后两分钟,摩托车也进去了,青年被颠得口中直骂烂路。
但进入村子后,卡车已经不见了。
这让青年皱了皱眉,只是在看到地上的车痕后,笑了笑,依着车痕追了上去。
此时,二巷口。
巷子不宽,卡车勉强能过,两边的墙壁都快蹭到后视镜了,只能倒进去。这样出来的时候容易开一些。
“停这吧。”周徐东指了指六栋,“就这。”
老莫把车停下来,熄了火。
周徐东跳下车,走到车斗后面开始解绳子。
他没有注意到,在巷子口外面,一辆摩托车已经追着痕迹来了。
青年将摩托车锁在边上,然后故作路人走了进去。
在大致确认地址后,看着在搬货的人,若无其事的绕过另外的巷子出来。
知道地址,已经够了。
青年轻轻拧了拧油门,摩托车无声地离开了布心村,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布吉方向骑去。
回到仁德堂的时候,来回也就三十几分钟。
陈国荣正在柜台后面喝茶,见他推着摩托车进来,刚拿起茶杯的手放下来,忙问:
“找到了?”
“对,”青年把摩托车支好,锁好锁链走了进去。
“地址?”陈国荣问。
“钱。”青年嘿嘿一笑。
陈国荣瞪了他一眼:“哪次叫你办事少你钱了?快说。”
陈国荣嘴巴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三十块钱推过去。
“不是说加钱的吗?”青年数了数,皱眉。
“给给给!”陈国荣没好气地又取出10块钱。
“哈哈,谢啦。”青年笑了笑,“就在布心村,二区三巷6栋一楼,我就看他们在那里卸货了。走了,有需要继续叫我。”
说着,他把钱往口袋里一塞,摆摆手,打开锁在门口的自行车走了。
陈国荣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眼睛眯了起来。
布心村。
“周徐东把药材送到布心村去……如果是仓库,没必要大老远送到村里去,镇上租个仓房更方便。说明那地方不是他的仓库,就是他的供货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地方有人在加工他的货。药酒、药粉,都是在那边做出来的。然后做好了再送到保济药店去卖。”
陈国荣想通了这一层,心里反而更痒了。
独家配方?
屁的独家配方。
分明就是有人在做,做好了给周徐东卖而已。
只要找到做的人,就能截住这条线。
但他没有急。
陈国荣站在柜台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门外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周,让你共享一下,你非得自己藏着掖着,现在,你的底我摸到了。可就别怪我了。”
布心村。
周徐东、李卫东、林秀英加上过来帮忙的阿财和阿坤,迅速将卡车上的药材全部卸下来,搬到小作坊的院子里。
老莫他们先把车退到巷口等着。
林秀英则是和周徐东验起了每一种药材的品质。
周徐东有信心多年的老朋友不会坑自己,因此才会直接拉到这里来。
林秀英站在药架前面,逐箱逐箱地清点。
她手里拿着周徐东留下的那张进货单,一样一样地对着。
周徐东先去边上的士多店买了两包烟和两瓶水,拿到外面给老莫,免得干等不好意思。
然后继续回去配合查验。
随着一袋袋药材被查验,林秀英把稍微有些不对的地方都指了出来,也说明了哪些药材存在什么问题。
这批货总体来说还行,大部分药材的成色都在中等偏上,有几样甚至是上等货。
尤其是鹿茸,都是二杠茸,绒毛完整,色泽油润,一看就是从正经渠道进的。
这一查,半个小时过去了。
周徐东也算是明白林秀英要求有多高,专业能力有多强了。
这辨识药材的本事,他也是服气。
但好在问题都是小问题,用还是能用。
清点完之后,林秀英把那张进货单叠好,对卫东哥点点头。
“周老板,这一起多少钱?”一旁的李卫东问。
“这是单子,你看看。数量都是按照你们之前给的单子来的,价格也是随行就市的批发价。”周徐东道。
李卫东一一看下来,价格跟他们去拿的稍微便宜一点,主要是这次的量多,每种都是十斤以上。
当然,核心的那些鹿茸什么的也不少。
且还是从羊城批发采购的,周徐东即便有加钱也加的不多。
最后算下来差不多近五千块钱。
毕竟这些药材包含了四种酒,量是真的不少。
足够林秀英泡上不少了。
“周老板,是要用药酒抵账还是现金?”
“药酒还有?”周徐东眼睛一亮。
“有一点,有个老板下单,钱不够就取消了,跌打酒还有10瓶,风湿酒还有10瓶,是剩下的几瓶是备用的,不对外售了。这也是最后的货了,下一批货只能等过年后了。”
“好好好,都给我!”
周徐东没有犹豫,他还巴不得多一点,哪里会嫌弃,迅速道:
“这批货是4850,药酒就是2000加3000……5000了,差你150。下次过来,我还你!”
“成!”李卫东忽然低声道,“周老板,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多买点子弹。”
周徐东一愣。
李卫东就解释道:“子弹少了点,我们都没用过,到现在都没去练练,就担心子弹用完了。
所以想着多买点,我们可以去山里练练手,好有个手感不是。”
这下,周徐东也就明白了,笑了笑:“那这钱我就不给你了,这150块,我给你弄200发来。足够用了。”
“能弄这么多?”李卫东惊讶。不是说管控严格?至于这价格能弄多少,他也不清楚。
“子弹好弄。你也放心,这我没挣你钱,他们卖我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周老板想多了,”李卫东摇头,“我只是不了解,以为这东西管控会很严格。”
“枪支才严格,没有枪支,给你子弹你也用不了。”周徐东笑了笑,“那就这样。我买到后给你送来。”
“成!”李卫东看向林秀英,“阿英,给周老板拿药酒。”
“好。”林秀英笑了笑。
片刻后,周徐东就喜滋滋地提着一个小箱子离开了。
赚了!
林秀英也喜滋滋的开始搬药材。
这下,不仅把药酒卖了,药钱给抵了,还能换200发子弹。
赚了!
这批货,四种酒,每种能泡个200斤。
按照400毫升一瓶,能装250瓶左右。跌打酒和风湿酒的价值就是12万多。
这还不算将来定价更高的精元酒和养生酒。
可见酒这东西的利润有多高。
但主要是这酒有效果,不然谁会买单?
而且,按照这种追求品质的做法,这生意没法规模化。
药酒这东西,说到底是靠效果说话的。效果好不好,取决于配方和原料。
配方在丫头脑子里,原料也要全部合格,这两样都卡着量。
泡制周期也卡着——外用最快两月出酒,内用最快三个月。
李卫东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了,他让丫头先忙着,自己上去做饭。
花子和旺财估计也是饿了,似乎知道男主人要上去,旺财也在后面跟着。但花子直接从龙眼树跳到阳台,先上去了。
李卫东走上楼,推开门,先去冰箱看了一眼,取出要做的菜,忙活了起来。
林秀英则是独自一人,继续检查这些药材,然后搬入屋里,这几天就逐渐泡上。
在忙碌时候,外面传来春桃嫂子的喊声:“阿英,你菜园子还有葱吗?我都忘了买葱了……“
“买什么葱,我园子里有,我在忙,嫂子你进来自己去摘就行。门拉开就行。”林秀英在作坊门口回应。
“好!”陈春桃推门进来,结果就看到满院子的药材,惊讶道,“我的天,你这是要大干一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