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看到那黑乎乎的铁家伙,眼睛一亮,凑近了看。
“就是火器?”她伸出手,又缩回来,抬头看李卫东,“能给我拿着看看吗?”
“能,还没上子弹呢。”李卫东将枪递过去,“就是握这里,这里是扳机,就是开枪的位置。”
林秀英点点头,双手接过来。
枪比她想的要沉,握在手里压着掌心往下坠。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拇指摸了摸握柄上的防滑纹路,又看了看枪口。
“比我想的沉。”她把枪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打人能打多远?”
“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李卫东坐到工作台边上,“但二三十米内应该没问题。我也没用过。”
“二三十米?”林秀英有些意外,“那还不如我飞镖远。”
李卫东被她这句噎了一下,随即笑了:
“二三十米只是准头高。远点的,打个百米都不是问题。只是超过这二三十米,这准头就不一定了。
再说,这东西隔着二三十米打中人身上,那人基本就废了。飞镖再准,也扎不透防护好一点的衣服或者摩托车头盔。”
林秀英想了想,觉得也是。
她把枪横着拿,凑近扳机看了看,那金属的弧度冰凉冰凉的。
“卫东哥,这怎么打?按住你说的这个扳机?”
她指了指扳机。
李卫东点点头,“别先碰扳机。你看,这里有个保险,现在是这样锁住的,打不开。
要打之前,先把这个拨开,然后上膛,就是把上面这个滑套往后拉一下再松手,有一颗子弹就会自己顶上去。然后对准目标,扣扳机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但没有上弹。
“周老板说打的时候,手要握紧,两只手托着。这东西后坐力大,第一发打出去手会往上跳,要是握不紧容易脱手。但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你力气大。”
林秀英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把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
“卫东哥,那你会打枪吗?”林秀英把枪递还给他。
李卫东接过枪,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会。我没打过。”
林秀英愣了一下:“那你买回来做什么?”
“防身啊。”李卫东把枪放回纸袋里,“你想,咱们两个在外面跑,有时候送货,有时候收货,身上带着钱。
万一碰上不要命的,你功夫再高,人家三四个人拿刀捅过来,你也得近身才能反击。
但乱拳都能打死老师傅,你功夫再高也挡不住那么多只手吧?
那么这东西的作用就凸显了,也不用近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真说起来,这东西最大的用处不是打人,是吓人。”
“吓人?”
“你想想,”李卫东比了个手势,“你功夫好,碰到劫道的,你上去三两下放倒了,那没问题。
但万一对方人多呢?三五个拿着家伙围上来,你就是再能打,也得费一番功夫。可要是掏出这个……“
他拿手比了个枪的形状,嘴里发出“啪”的一声,“那意思就不一样了。听到这声响,胆子小的当场就跑了,胆子大的也得掂量掂量,他的刀再长,也长不过这个。
不开枪,他们会怀疑你枪里没有子弹,只要开枪,他们就怕了。
他们不敢赌我们还有多少。
所以,哪怕不用瞄准人打,朝着空地或者天上打,震慑性就很强了。”
林秀英慢慢点头,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在佛山的时候,她师傅说过拳脚再硬也怕人多,更怕对方不跟你讲规矩。
江湖上,真把命豁出去的人,什么功夫都白搭。
“但子弹只有二十发,”李卫东拍了拍纸袋,“没法练。打一颗少一颗,以后要补还得报备申请。
所以我也不打算练,真到了要用危险的时候,几米之内,对着人打,总不至于打偏。”
“那万一打偏了呢?”林秀英问。
李卫东笑了笑:“打偏了也吓到他们了。再说,不是还有你?你手比我稳,力气比我大,枪给你,枪口对准对方的非瞬间致命的部位开枪。”
林秀英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枪是第一道,她是第二道。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但心里踏实了不少。
“所以这东西,”李卫东把纸袋折好,“平时就收着,不会带在身上。”
除非出远门、走夜路,或者带了大额的货款。一般就藏在车里,所以得在车的位置弄个放枪的,随时能用。”
“我知道了。”林秀英点点头。
“还有两本证,碰上查的,先亮证。周老板说了,态度客气点,人家看了证一般不为难。”
“嗯。”林秀英看着他,又问,“那我要不要也学学怎么开?”
“要的,”李卫东点头,“哪天抽个时间,我们去山里,我教你怎么上膛、怎么握、怎么瞄准。
拿几颗试试手感还是没问题的。不然将来用的时候也不会一脸懵。你也能有一些把握。”
林秀英心里顿时多了一股期待。
她也想试试这时代火器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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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废品站的另外用途
时间转眼来到12月27号。
下午四点多。
李卫东把作坊的门锁了,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
林秀英已经换了件浅蓝色的棉布外套,头发也重新扎了一遍,辫子比平时扎得紧些,看着利落。
相对于马尾辫,她更喜欢编成辫子,这样既不会乱,干活也方便。
“走吧,嫂子她们在巷口等着了。”
林凤娇和春桃、阿坤阿财四人已经站在士多店旁边。
阿财和阿坤手里拎着礼品。
林凤娇和陈春桃说着什么,看见两人过来,便招了招手。
“走走路就到了,不用骑车。”嫂子说道,“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当散步了。”
废品站就在布吉镇和布心村之间的一处路边,相对来说更靠近布吉。
走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
那边在公路边上不远,是一块果园地,被张建国租下来改造了。
一行人沿着公路走,路边的水沟里长满了杂草,枯黄的一片。
这季节的鸟都往更南的地方去过冬了,一片荒凉。
公路上偶尔过一辆货车,扬起一片灰,他们侧过身捂了捂嘴,等灰散了才继续走。
张建国的房子,昨天就开始搬了。
是用货车一次性拉走的,不用跟上次用三轮苦哈哈地蹬。
今天吃饭的地方,也是在废品站,阿珍婶子买菜回来自己做,宴请自己这边的几个熟人朋友。
“废品站多大?”路上,林秀英挽着林凤娇的手臂,好奇问。
“不小,”林凤娇笑了笑,“其实那里原本是村子当初的交粮站,是用砖头建造的,后来没用就空着。
地方正好在路边不远,就圈了个地方租下来。
大概两亩地,建了砖头围墙,房子也装修了下,加了棚子。住人放货都够用了。”
林秀英点点头。其余人听着嫂子说话,眼睛看着路两边的田。
冬天的田大多空着,稻子早收了,有些地里种着青菜。
远处的山脚下冒着几缕炊烟,在灰蓝的天底下直直升上去,升到半空才被风吹散。
那是一些住在山里的外来户。
走了约莫一刻钟,就看见了废品站的围墙。
围墙是新刷的,白灰还没完全干,靠近地面的部分洇着水渍。
墙头已经固化的水泥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玻璃碎。
铁门半开着,门楣上挂了一块木牌子,写着“鹏程再生资源回收站”几个字。
这名字还是李卫东给的。
进了铁门,是一片压得平整坚实的泥地,左右两侧是棚子,都是空空的,但也堆着一些从仓库转过来的一些纸皮和旧报纸等。
另外还有几只铁皮桶,分门别类装着碎铁、铜线、铝皮等。
也在这时候,三只不知从哪里抱来的半大小狗从角落里跑了出来,稚声稚气地叫喊着。
房子里的张建国从里面走了出来,见人来了,也是笑道:“老板娘,东子,你们都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钳子,将其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笑呵呵地迎上来。
阿珍婶子也出来了:“都来了啊,快进来坐。屋里已经烧好水了。我去准备饭菜,晚上就简单点了。”
“辛苦了。”林凤娇笑着道。
张建国领着众人往左边的房子里走,右边是给帮工住的。
里面面积不小,大约八九十平,有三个房间,客厅也不小。
但地方大了,也就显得东西少了。
只不过,住房子这东西都是一个样,住久了,不知不觉就是满房子的东西。
只有搬家收拾的时候才会清楚有多少东西。
“条件简陋,别嫌弃。智勇,拿凳子。”
已经放学的张智勇从房间里出来,一一喊了一声后,搬出凳子给众人坐。
“哪里,这地方比我那小房子舒服多了。”林凤娇笑了笑,也揉了揉张智勇的脑袋瓜,“外面还有院子,多好。”
“是,就是”
众人坐下来闲聊着,时间也慢慢过去了。
陈春桃和林秀英并没有光坐着,也进去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