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是20颗子弹和一支有些旧的黑色54式手枪,握柄上的防滑纹路清晰分明,枪身有一些划痕。
黄铜弹壳在茶室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李卫东有些激动。
他没碰过枪,他也不需要远程射击。只要近身威慑就足够了。真有不怕死的,近身射击还能打偏了?
有枪了,这就意味着,将来他和林秀英外出碰上硬茬子也不担心一些搞事的了。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就担心秀英会哪天会失手。
因此,这枪可以不用,但这年头,不能没有。有证,真碰上警察被查,大不了被没收。
他问了下操作方式后,也就记住了。
周徐东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和缓:
“这东西,你带回去找个稳妥的地方收好。平时别随身带,除非是真要出远门、走夜路。
碰上查证的,先把两本证件递过去,态度要客气,别跟人犟。人家看了证,一般不会再为难你。”
李卫东站起来,从兜里数出一千块钱,放在茶几上。
“周老板,感谢!”
周徐东摆摆手,将钱收了起来,多出的两百他也没推。
第209章 枪支
李卫东坐在茶室里等着,办证的事有周徐东牵线,应该不会太麻烦。
这个年代,很多事情就是这样。
有人引路,少走弯路;没人引路,门都找不到在哪里。
过了十来分钟,药店门口传来摩托车熄火的声音。
跟着,一员工带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进来。
个头不高,穿着件深蓝色中山装。
周徐东在茶室也听到了动静,走了出去。一见面,老黄便笑着朝周徐东点了点头:
“老周,听说有业务?”
“老黄,你倒是来得快。”周徐东从里间迎出来,把来人让进茶室。
那个叫老黄的男人把公文包搁在脚边,在八仙桌对面坐下来。
这公文包有些年头了,拉链头断了一截,用一根回形针代替,但被他打理得很干净,边角没有破也没有起毛。
老黄坐下后,先从兜里摸出一包红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慢把目光转向李卫东。
“这就是你说的李老板?”
周徐东给老黄倒了杯茶,顺口道:“就是他。布心那边做设备维修的,可靠。”
老黄点点头,没急着说话,而是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打量了李卫东一眼。
干这行的,见人先看靠不靠谱,再谈办什么事。
“李老板,你要办什么证,老周跟我提了个大概。你自己再说说。”
李卫东把想法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工作室的营业执照,中药经营的执照等。
老黄听完,把烟灰弹了弹,问了一句:“场地是你自己的还是租的?”
“这有区别?”李卫东疑惑。
“他意思就是是不是本地人。”一旁的周徐东笑着解释,“难度不一样。”
“都是我经营的,地方租的。”李卫东道。没把林秀英拉进来。免得将来这有什么问题,影响到丫头。
老黄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道:“外来户就不一样了。
执照好办,工商所那边我熟,跑两趟就能下来。
经营范围你说的那几条,就跟老周这边一样了。问题不大。到时候写的时候可能要斟酌一下措辞,写得太细了反而麻烦。”
周徐东在旁边插了一句:“老黄办事你放心,他在这片跑了好些年了,工商、卫生、税务都熟。专门吃这饭的。”
老黄没接这话,从脚边拎起那个拉链头用回形针代替的公文包,翻开来,从里面抽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是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很小但很工整,列着需要准备的材料。
“把上面要的资料填一下,特别是地址、负责人等。”
他用指甲在清单上逐行划着,划一条说一条。
李卫东把那张清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开始填写。
林秀英没有行医,只是卖点药物,性质有些不同,但老黄也说了如果有中医资格证会更好。
这点,李卫东也特别问了一下周徐东怎么考,但周徐东却说:
“我没考,这玩意就是从医达到一定年限的医疗人员可以直接获得执业医师证。有师承的更容易。”
这下,李卫东就知道现在的政策跟以后的政策不一样。
也就是说,林秀英想要这张证书,要么找另外的关系办,要么找个有师承的地方,由师傅担保举荐申请。
了解差不多后,李卫东也填完了,问:
“大概几天办好?”
“你着急就加急,三百。明天给你送来。不着急一个星期内,费用150。证办好再给钱,办不下来也就不用谈钱了。”
“那不着急,”李卫东确实是不着急,也就没必要多花那150块了,“那就麻烦黄老板了。”
周徐东在旁边笑了笑:“老黄规矩老样子,不坑人。”
老黄没理他,把那张清单拿过来看了看,随后取出一张名片,推到李卫东面前。
“这是我在办事处旁边的传呼号,有事先打这个,我一般下午都在。
李卫东把名片拿起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黄老板,证件办好你可以放周老板这,免得来回跑那么远。”说着,李卫东看向周老板,“到时候费用你帮我垫一下,下次送药过来,我再来拿和结算。”
“好!”周徐东点点头,也没意见。
老黄起身拎包:“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出了茶室。
周徐东和李卫东送人到外面,随着摩托车蹬两下然后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声音慢慢远去了。
周徐东在一旁笑道:“老黄这人就这样,话不多,但事情办得利索。你那个证,他接了就不用担心。”
李卫东点点头,也准备走了,道:“那周老板,那就不打扰了,等证下来,你给我电话,我再过来。”
“好,路上小……倒是不用小心了。”周徐东的话改了口,笑了笑。
李卫东也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解开门口二八大杠的链子。
他骑上自行车出了布吉镇,沿着公路往布心村方向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冬天的阳光斜着照在路面上,把路边的甘蔗田染成一片金黄。
一辆红色的中巴从对面开过来,车顶上绑着几只鸡笼和不少行李,车窗里探出几个脑袋,有人在喊“让让让”。
喇叭声和鸡叫声混在一起,扬起一片灰。
李卫东不得不停下,戴上了忘了戴的布口罩,然后继续赶路。
证件的问题,他本来也没去想,只是看了新闻之类的,也就顺势办了。
现阶段,开店也没几个在意这营业执照,往往都是有人查了才去补办的。
等执照和许可证都下来,他这个作坊和工作室就算正儿八经有了名分。
不用再担心哪天有人上门查,说是黑作坊、卖假药。
自行车拐进布心村时,就在土路上看到一些小孩背着小书包在路上玩着,手里还各自拿着一支筋皮枪,口中还不断自带配音,“啪啪”声一个接着一个喊着。
李卫东骑着二八大杠,压了几下车铃,避着他们一些。
但走在前面的两个小女孩,一个用小勺子一点点吃着酸梅粉,一个吃着辣椒糖,比那些调皮的小男孩安静不少。
回到巷子时,士多店依旧是阿坤和阿财在看店。
一小孩骑着竹竿满巷子跑,嘴里喊“驾驾驾”,后面跟着一条小黄狗,十分兴奋地追着。
李卫东打了声招呼,就回小作坊把自行车停好。
他把自行车停好,上楼换了鞋,走到阳台。
林秀英正在工作室看着书,她见卫东哥回来了,也是放下书走了过去。
“回来了?证的事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李卫东边走边把老黄说的流程简单讲了讲,“一个星期内能办好,150块,主要是省了我们去跑的各种流程和各种证件问题。”
“那就行。”林秀英又想起什么,说道:
“在你去镇上的时候,阿珍婶子过来了一趟,说他们这两天就搬家,初八废品站开业。
他们这两天就要搬过去了,说让我们和嫂子27号晚上一起过去吃顿饭。地方嫂子知道。”
“初八?几号?”李卫东要去看日历。但林秀英道,“28号,婶子说看日子了,那天日子可以。今天25号。”
“行,到时候去。也能去认认门,以后有合作的机会。”李卫东点头。
“合作?收二手设备修?”林秀英问。
“算是吧。废品站也是一个淘宝站,什么东西都有。”
李卫东在椅子坐下,“将来他回收的东西肯定有不少设备、书籍之类的。跟他说说留意一些东西,你不是喜欢看书?
废品站少不了这些。甚至可以让他针对一些东西,把回收价格标高一点。
比如一些医案医书,你喜欢这个就让他们帮着收。价格不仅比书店的便宜,还多。”
这让林秀英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当然,”李卫东笑了笑,“以后等他的废品站稳定了,我们在那边让他留个地方给我们放我们要的东西。偶尔过去淘淘宝,也挺有意思。”
“嗯。”林秀英嘴角弯弯地应了一声。
随后,李卫东看了看外面,见没人来,就从裤腰边取出夹着的纸袋子。
“东西到了,”李卫东低声道,“20发子弹,合计一千块。”
说着,他拉着林秀英进了加工间,将手枪取出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