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分两种。一种是市场里的固定摊位，跟管理处签合同，一个月一租，有顶棚有水电，位置好的一个月要好几百，偏一点的一两百也有。
这种摊位要排队等，没人退出来你就进不去。另一种是市场边上的临时摊位，在巷子里或者市场后面的空地上。
早上去，自己找地方摆，交几块钱管理费就行。
这种没顶棚，风吹日晒的，但灵活，本钱小，适合刚开始做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李卫东，“你大哥要是来，得先去市场管理处登个记，交点押金。管理处的人我给你打个招呼。
我在东门这一片，别的不多，就是熟人还剩下几个。
你要是真打算让你大哥来卖菜，阿坤后面可以安排。
安心做生意就是。
挣多挣少，也比在老家一亩三分地辛苦强。哪里都是吃苦，为什么不吃点能挣钱的苦？你说是不是？”
“对。”李卫东赞同地点点头。
李卫东从口袋里掏出华子烟，抽出一根双手递过去。
但陈伯摆摆手：“这段时间没抽，医生说不让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林凤娇笑了笑：“不抽好。家里人都劝不住你，医生一说你才听。”
陈伯笑道：“没办法，医生的话都不听，就要埋地里了。”
“谢谢陈伯，我就先了解了解，好跟我大哥说，至于他怎么想，让他决定就是。麻烦您了。”
陈伯脸上带着笑：“这算什么麻烦。凤娇也是我的老熟人了。帮你一把，也是帮朝山会留个有用的人。
不过话说在前头，位置我可以帮你弄到，但生意能不能做起来，还得看你大哥自己。
卖菜这行，辛苦，凌晨三四点就得起来去拿货，回来摆摊，一直到晚上收市。
冬天冷、夏天热，一年到头没几天歇的。你大哥要是能吃得了这苦，挣得不会少。”
李卫东点头，说他大哥不怕吃苦，在家种地也是从早忙到晚，到了鹏城也一样。
陈伯摆了一下手：“那就行。你什么时候让你大哥过来，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过你大哥最好能先跟熟人学一学。
怎么挑货、怎么吆喝、怎么跟老顾客打交道，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有人在旁边带一带，能少交很多学费。”
李卫东点头，这确实很好了。
有人带就学得快，没有关系，又是一知半解的，不被坑一段时间是挣不到钱的。
李卫东对这条路线大致清晰了。
自己大哥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往前冲的人，但有了这条路线，他就知道第一步该往哪走、第二步该往哪迈。
“那就这样。”林凤娇见事情谈完了，她起身说，“陈伯，这茶叶是老家那边来的。烟您不抽的话，就给阿坤阿炮他们抽。茶留着自己喝。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我腿脚不方便，就不送了。”陈伯笑了笑，“还有，不要觉得怕麻烦我，你是永庄的媳妇，他虽然不在了，但我答应过他照顾好你们的。
你不愿意做蔬菜批发，去开电子档口。我跟老林说了，他也会照看的，放心做你的生意。”
“好，以后我多来看看您。”林凤娇笑了笑。但眼中也是流露出怅然。
自己靠着丈夫在朝山会的香火情，也就靠陈伯这一点了。
但用多了，总会少一点。只想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
第198章 全订出去了
从楼里下来，街道上，午后的阳光被一些电线和电线杆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洒在青石板路面上。
周围附近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轱辘声和一声悠长的吆喝，被巷口的风吹得断断续续。
回到布心村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林文河待在维修室里学习维修。
这些设备，是师傅从张建国收回来的废品买回来的国产收音机或者小电视机的板子。
当然，他还不懂那么多，只是师傅让他练习学会用万用表看数值，测各种元器件、板子的电路阻值等等。
3号维修室里，林文河正对着一台拆开的国产电视机测着。
这是一台金星牌14寸黑白电视机。
国产电视机结构简单，适合新手熟悉电路原理。
在他专注的时候，外面传来的摩托车的声音。
他起身出去，果然是师傅和师娘回来了。
“师傅，师娘。”他打了声招呼，过去把小作坊的门打开，将跑出来的旺财抱开。
“嗯，没什么事情吧？”李卫东载着林秀英把车开进去，边问。
“没事。”林文河把旺财放下，随后把门拉上。“都很安静。”
旺财一落地就朝着两个主人跑过去，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绕着摩托车转了两圈，湿漉漉的鼻头在李卫东裤腿上蹭了又蹭，然后又跑去蹭林秀英的小白鞋。
花子在二楼的阳台睡觉，哪怕刚刚摩托车的声音吵醒了它，它也只是抬头往下看了眼，发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尾巴还甩了甩。
这天气暖洋洋的，晒得它十分舒服。
林秀英先拿着钱和买的绿豆、通心粉上去了，准备煮点绿豆汤喝。
林文河站在维修室门口，他等师傅过来，才开口说：
“师傅，维修室那台金星电视机，我测了电源部分几个点，有个二极管的正向压降不太对。你帮忙看看，我怕自己判断错了。”
“行，我看看。”李卫东朝维修室走去。
那台金星14寸黑白电视机主板被拆出来，电源部分的几个大电容旁边用红笔画了记号。
李卫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万用表，把表笔点在林文河说的那个二极管两端，看了一眼读数，又测了旁边的滤波电容，然后放下表笔。
“判断没错，这个二极管反向漏电了。正向压降比正常值高了零点二伏，虽然还没彻底坏，但撑不了多久……”
他跟林文河讲解着，然后林文河开始更换。
李卫东在旁边看着，等他焊完，才开口：
“这一周学得不错。电源部分基本能自己排查了，常用元件的好坏判断也准了。
接下来可以开始学信号部分，那一块比电源复杂，先不用急着动手，继续拿旧板子练练。”
林文河点点头，板子是死的，经验是活的。
这是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等林文河继续学习去后，李卫东去招待区休息一下，准备等会继续维修收音机。
十几分钟后，李卫东回到3号维修室，继续维修。
这收音机已经修好了39台。
剩下大概有十几张经过二次检测能修的，但是否真等的能修还需要后面才知道。
维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一个半小时后，林秀英端着高压锅和碗筷下来了。
“卫东哥，文河，休息下，喝点绿豆汤。我给嫂子它们送过去一些。”
然后将高压锅的绿豆汤用大锅分成了两份。
一份留下，一份端去了士多店。
林凤娇见这丫头居然还熬了绿豆汤，也是笑了笑。
她让阿财上去拿碗筷下来。
“我去拿吧。”陈春桃放下织的毛衣，笑着起身上楼。
但这时候，士多店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阿财接了起来，随后他看向林秀英：“是找东哥的，姓张的。”
林秀英点头：“我去叫。”
她估摸着应该是华深北的张永发了。
工作室，李卫东和林文河正在吃绿豆汤。
林秀英这时候进来：“卫东哥，有你电话，应该是张老板。”
李卫东点点头，放下勺子起身，拿过一旁的红色草纸擦了擦手，对林秀英道：“你也喝点。”
“好。”林秀英点点头，也坐了下来。
李卫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士多店。
听筒搁在柜台上，他拿起来，刚“喂”了一声，那头就传来张永发压不住的嗓门。
“老弟！五百套！全订出去了！我连钱都收回来了！”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得很。
但张永发的声音穿透了这些杂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一锅水烧开了盖子被蒸汽顶得直跳。
李卫东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些，等那阵声浪过去才开口：
“说清楚，什么全订出去了？”
“就是报警器啊！”张永发的声音顿时更大了，“我寻思着光摆在店里也占地方，就装了一台在店门口，来人就演示给他们看。
后来每个进来的人都在问，我手头没货，就只能让他们等。
可这帮人等不了啊，一个个都说先付全款，货到了通知他们来拿。
就这么着，三天不到，店里预定的，拢共订出去四百多套！
加上之前就已经预定的，全出去了。后面的人要订我都说没货了，只能等后面再通知。钱都先收回来了。”
听着张永发激动的语气，李卫东能想象那个画面。
他那间不算大的店面里，平时码得整整齐齐的货架旁边，多了个专门用来演示报警器的小台子，台上摆着一台样机，探头对准门口，有人进门就嘀嘀响。
来买配件的人看见了，好奇问两句，一问就动心。
华深北那地方，哪个档口不堆货？到了晚上谁不怕丢东西？
一台七百块，比雇人看仓库便宜得多，比丢一次货的损失更便宜。
那发出的声音，就跟警车警报一样大。
但这也太快了。
快得有些出乎意料。
现在不到一个星期，样品就被抢光了，连钱都先给了。
可以说，现在就是做好一台出一台的货了。
五百套的配件一周之内就消化掉了，下一批必须马上跟进，否则就要断货。
他迅速算了一遍后，道：“老哥，先别急。货卖得快是好事，但咱们步子不能乱。这笔钱用来继续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