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偶尔打个哈欠,偶尔站起来转个圈,又趴下去。
花子从外面溜进来,跳上窗台,在客厅的桌子转了一圈后,似乎没闻到味,去了厨房,然后蹲在门口。
看着里面的东西,它的尾巴轻轻甩着,像是在计算什么时候能跳上来偷一爪子。
只是考虑到女主人能瞬间镇压它的力量,它走了过去,在女主人裤腿蹭了蹭,然后“喵”了几声。
最后女主人妥协了,又弄来一块鱼干,它心满意足离开了。
李卫东搓完丸子交给林秀英煮。
她昨晚已经学会了。
锅里水开了,把丸子一颗一颗放进去,白色的丸子在沸水里翻滚,慢慢浮起来,变软,变糯。
最后往里加红糖。
等煮好,林秀英就用五个小红碗装起来,让卫东哥放阳台供桌。
然后把之前准备好的三牲摆好。最后是茶、清香。
李卫东在一旁帮忙。
慢慢的,看着她对这些越发熟练的模样,看着她双手合十跪在拜垫上,闭上眼睛的模样。
嘴角也是微微一笑。
她跪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有嘴唇在轻轻翕动,像是在跟谁说悄悄话。
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转过身,对他笑了笑,说:“好了。”
然后又添了一句:“我跟师父说,我的药也开始卖了,已经开始挣钱了。可以把师父的东西发扬光大了。”
李卫东点点头,看着阳台上那一缕袅袅升起的青烟,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把这个姑娘从那个梧桐山脚下带了回来。
士多店,林凤娇和陈春桃也都忙罗起来。
东西昨晚基本都准备好了,今天各自在自家阳台拜就行了。
张建国他们还没搬家,废品站还没彻底建好。
张智勇今天他肚子不舒服,请假了。
吃了药散已经好得差不多。
但现在正趴在家里的桌子上写冬至的作文,题目是《冬至》。
他昨晚已经写了两百字了,还剩三百字没憋出来。
他咬着笔头,看着供桌上那么多吃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张母从灶房探出头,喊了他一声:“别偷吃,先拜天公。你肚子也不能乱吃!”
他嘟囔了一句“我没偷吃”,把笔头从嘴里拿出来,继续憋那最后三百字。
同样的,在老家,冬至是大日子,刘桂香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今天去祠堂拜神的东西了。
也准备过了冬至就开工,将老大的房间和猪圈进行翻整。
李卫军在院子里劈柴,把劈好的柴码放在角落。
昨天做粿烧火用了不少,今天得补上。
……
无论是石桥村的巷子,还是布心村的巷子,都飘着香火的气味。
众多有这习俗的人家都在拜,香火烟从各个房子阳台里涌出来,在上空汇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老人们在堂屋或祠堂或庙里烧纸钱,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保佑子孙平安、五谷丰登那些话。
说了几十年,每年都说,但每年说起来都像是头一回那么郑重。
无关迷信,只为月月年年想让家人顺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初衷心愿。
第196章 周徐东的门路
随着拜完神,已经是上午11点。
李卫东正在工作室维修收音机板子。
但巷子里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他们没有在意,直至门口忽然响起“叮叮”两声,说明有人进入工作室了。
这警报器是李卫东另外改的,昨晚装上的。
平时人进入工作室,外面就没法时刻注意。因此改造了一个新的警报器,只要人进入就能发出简单的“叮叮”声。
在旁边学习的林文河走了出来,一看是周徐东来了,就跟李卫东喊:“师傅,是药店的周老板来了。”
李卫东点点头,将焊枪给他:“你自己练练废板。”
“好的。”
李卫东走了出去。
周徐东拎着一个公文包,自己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他身穿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但那张精明的脸还是老样子,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总像在算账。
“周老板。”李卫东迎了进来。往招待区走去。
周徐东拎着公文包来到招待区。
但进门就已经闻到一股糯米和红糖的甜香味。
原来招待区的桌子上,有一海碗的丸子。
李卫东笑着问:“周老板,吃了没?我们这早上刚拜完神,要来一点吗?”
“不用不用,”周徐东笑了笑,“不用客气,我们那边也差不多了。”
坐下来后,他取出钱,“上回那批货的账,六百块。你点点,我过来也是取货的,另外也要谈一件事。”
李卫东接过钱,数了一遍后放一边。
周徐东这才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两个小的玻璃瓶,放在茶几上。
那是上次林秀英拿去的跌打酒和风湿酒,瓶子里是他单独装的。
“这药酒,上次林姑娘拿去给我试试,我给几个老主顾试了。跌打酒不用说,擦淤青、扭伤,比药店里那些卖的活络油强得多。
有一个老主顾扭了腰,擦了两天就好了大半了。
风湿酒也好,一个老寒腿的用了几天,也说晚上睡觉时候膝盖都不冒凉气了。”
周徐东把两个小瓶子往李卫东面前推了推,话头一转:
“我想多拿点货。跌打酒和风湿酒,各二十瓶。另外,这两个酒能不能也签个独家?”
李卫东闻言,直接摇了摇头。
“周老板,独家的事,药粉和药丸已经签给你了,布吉镇范围内我们只供你一家,这个不变。
但药酒跟药粉不一样。药粉的药材好找,你要多少我们供多少。
药酒不行,每一坛都要泡足两个月以上,用七十度的头锅酒,光是酒的成本就不少了。”
另外,这些药,都是我们亲自去挑选的道地上等药材,才有这种效果。
你也是开药店的,也会知道普通的上等价格差别。
这些药材不是随时都能买到的。
关内关外就那几家药材铺,野生的货就那么点,每次来货我都亲自去挑,有时候跑三趟才能挑出够一批用的量。
所以这酒没法敞开了卖,不是我想限制,是材料就在那摆着。而且,我们也跟一些人有合作。没法独家,独家的价格,你也承受不起。”
周徐东听完,拿起那瓶跌打酒又看了看,若有所思。
他是开药店的,自然知道好药材难找,尤其是古法炮制的药材,整个布吉镇也没几家药铺能稳定供货。
李卫东这番话,换一个人说,他可能会觉得是在抬价,但他信。他见过这药酒的效果。
“那就按你说的办,不签独家,每月能给我几瓶?上次各位试用,林姑娘给我的价格是跌打酒200一瓶,风湿酒300。”
说到这,他也是自嘲一笑,“之前我也是觉得林姑娘坐地起价了,什么药酒那么贵。
她说先给我分着用。等有效果再谈价格,且还做现结的。因为免费我才会试试。但没曾想确实厉害。”
李卫东点点头:“这个价格不是随便定的。
一瓶跌打酒的药材成本就要将近一百,加上泡酒用的七十度头锅酒、装瓶的人工、瓶子成本,两百块一瓶,我们赚的不多。风湿酒更贵一些。”
周徐东点点头。
一瓶400毫升的跌打酒二百,风湿酒三百,这个价格在布吉镇卖给普通人是卖不动的。
但他的客户不光是普通人。鹏城关外有多少工厂?有多少工地?有多少货车司机和搬运工?
这些人常年干体力活,腰腿劳损、跌打损伤是家常便饭。
他们舍得花钱买效果好又方便的药。
比起去医院看一次病花几十块还要排队等半天,花二百块买一瓶能用两三个月的跌打酒,反而是更划算的选择。
再说,他也能将一瓶药酒拆分出来分装卖。
这样价格低一点,他也能多卖一些。
“这价格我不讲,就按这个价。”他说,“每月能给我多少?”
“多的没办法,一个月各五瓶不是问题,我们的产量也不多,还要照顾其它的客人。”
“不能多点?”周徐东皱眉,“这也太少了。”
李卫东笑了笑:“你能帮我们弄到需要的上等药材,数量自然是可以谈。”
这点早就在李卫东的计划里。
每次去关内采买麻烦了点,但这丫头乐此不彼,也喜欢这种亲自挑选的。能做到心里有数。
但如果周徐东一样能帮他们送来一样品质的,那就省事了。
“我卖药材?”周徐东一愣。
“对。”李卫东点头,“这些药材,都是我们去跑一个个老药店采购的。
如果周老板能送来我们需要的药材,每月多几瓶也不是问题。价格随行就市,唯一要求的就是品质,品质不行得退回去的。
再说,品质不行,药酒也就没了效果,影响的也是周老板的生意。你说是不?”
周徐东下意识地点头道:“没错。”
旋即反应过来,笑道:“李老板也是爽快。不知药材是什么样的,能看看?”
李卫东起身:“没问题,来。”
说着,他就带着周徐东过去。
林秀英在二楼做饭,他去作坊库房,打开一个木箱子。
里面放着三十六个玻璃罐头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