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卫东在里面应了一句。
洗漱完，他用毛巾擦干脸，走出卫生间。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高压锅里的粥熬得极好，米粒煮开了花，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粥油”，冒着热气。
另外一盘煎得金灿灿的菜脯蛋，看着就开胃。
但丫头已经上楼顶练功去了。
他将盖子重新盖上。
喝了杯水后，也不吃，同样上楼去了。
楼顶，同样在站桩的林秀英见卫东哥上来了，也是露出一抹笑意。
李卫东没说话，热身后，就在她边上跟着站桩。
这次，李卫东就正经多了，免得这妮子练功练岔气了。
四十分钟后，两人下楼吃早餐洗漱。
李卫东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时间来到八点，李卫东先下了楼。
那块修好的数控主板静静地躺在防静电袋里。
他用一条崭新的厚毛巾将主板层层包好，这是为了防震，然后塞进那个耐磨的帆布工具包里。
接着，他又把一些工具另外装在另一个包里，还有几个关键的备用零件。
“啪嗒。”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秀英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工装服，袖子挽起一截，显得干练利落。
小腿别着那把防身的匕首，经过几次检查，她也知道检查的基本都是证件，别的也不会过多检查。
因此，这次她也再次带上了。
她看了一眼李卫东手里沉甸甸的包，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我来拿工具包吧，你骑车累。”
“不用，这包沉，我背在前面，也能挡风。”李卫东把包往肩上一挎，另一只手牵起她，“走。”
两人出了工作室，准备锁门。
旺财蹲在门口，有些失落地看着他们，尾巴不摇了，耷拉着耳朵。
“看家。”李卫东吩咐了一句。
旺财立刻精神一振，“汪”了一声，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任务，尾巴摇得更欢了。
花子依旧没见到影子，估计在哪个位置趴着。
借摩托车的事情，昨晚已经说好。
摩托车停在士多店边上。
士多店已经留下车钥匙，林凤娇还未回来，开店的是阿辉和阿财。
“东哥，这么早？”阿辉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抹布，把车身挂的露水擦干净。
“嗯，早点过去，早点回来。强哥还没起来？”李卫东问。
“还没呢。酒喝了不少，估计还在睡呢。”阿辉笑道。
“成，那我打个电话。”李卫东点点头。
“没问题。”阿辉点点头。
李卫东给赵长江去了电话，表示等会过去。
赵长江闻言，高兴不已并表示会在门口等他。
挂了电话，李卫东走到摩托车旁跨了上去，用力踩了几下启动杆，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巷子的宁静。
林秀英侧身坐上后座，然后两人都戴上口罩。
“坐稳了。”
背包换到前面背着的李卫东低喝一声，拧动油门，摩托车缓缓驶出巷子。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敲着木梆子，往旁边让了一点位置，之后“当当当”的清脆声响继续在晨雾里传得很远。
几个穿着拖鞋、端着搪瓷盆的妇女围在村头公共水井前洗菜，家长里短的闲聊声此起彼伏。
出了村，上了大路，视野瞬间开阔。
路两边的稻田只剩下短短的、枯黄的稻茬，远远看去像是一层铺在大地上的粗毛茬。
几个老农正在田里烧稻草，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没有风的清晨直直地往天上飘，带着股好闻的草木灰味儿。
风呼呼地吹过耳边，带着深秋的凉意。
到了布吉关，依旧是熟悉的排队、检查。
过了关，李卫东加了点油门，摩托车跑得更快了些，直奔八卦岭。
八卦岭工业区，是鹏城早期的工业缩影。
一排排灰扑扑的标准化厂房整齐排列，外墙刷着红白相间的标语，窗户一排一排的，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片热土。
这时间段，路上人很多，都在往上班的路上。
偶尔开过的叉车和运货的大卡车，按着喇叭，轰隆隆地驶过，扬起一阵灰尘。
到了厂门口，有了上次赵长江的交代，这次保安认识李卫东，也没拦，直接放行。
摩托车就在里面的保安亭边上停下锁好，李卫东也给门卫递了根烟，这让门卫大叔十分高兴，表示会帮着看好车。
车间门口，赵长江已经在那转悠了。
他穿着一件沾着油污的灰色工装，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
一见李卫东来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李老弟！你可算来了！”
赵长江笑了笑：“板子真修好了？”
“在我那边是修好了，但还需要装上去试试。”
赵长江闻言，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快！快进去！我还没告诉厂长呢。先去试试。”
两人进了车间，赵长江立即打开了灯。
顿时将整个车间照得越发光亮。
那台进口数控机床静静地趴在角落里。
李卫东没废话，取出主板，放在工作台上，开始拆卸机器外壳。
林秀英跟在后面，虽然不懂技术，但她很自觉地拿着手电筒，站在旁边给李卫东增加内部的照明。
螺丝拧开，外壳卸下，露出里面复杂的内部结构。
李卫东蹲下来，神情专注。
主板装回去是个细致活，只能慢慢来。
赵长江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盯着李卫东的手。
这么快就修好，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这年头他还真没见过效率这么高的。
十几分钟后，主板终于归位。
李卫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通电试试。”
赵长江咽了口唾沫，走到控制柜前，手在电闸上停了一秒，猛地推了上去。
“嗡~”
电流声瞬间响彻车间，控制柜里的散热风扇开始呼呼转动。
操作面板上的显示屏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绿色的字符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自检程序启动。
几个红色的指示灯闪了几下，变成黄色，最后全部跳成了稳定的绿色。
“好了……好了？！”赵长江盯着屏幕，声音都带着兴奋。
一旁的林秀英见状，也是嘴角弯弯，眼睛一直看着卫东哥，心里也不由得骄傲。
卫东哥真是厉害。
赵长江输入了一串指令。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嗡嗡声，工作台上的铣刀开始旋转，精准地在空气中画出了完美的轨迹。
“好了！真好了！”
赵长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猛地转身握住李卫东的手，用力摇晃：
“老弟！你真是神了！这可是外国货，厂家都说修不了换板子，你竟然给修好了！神人啊！”
李卫东笑了笑，没居功，只是淡淡道：“运气好，正好赶上。”
赵长江激动完，才想起来正事。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敬重。
“这是说好的2万块维修费，你数数。”
那个年代，2万块是个沉甸甸的数字，是一笔巨款。
直接成为万元户。
李卫东接过信封，捏了捏那厚实的一沓手感，能感觉到那种特有的油墨香。
他打开后，取出看了看，都是五十元面额的。
他递给林秀英后，林秀英就在后面数了起来。
“赵工，以后机器再有毛病，尽管打传呼。”
李卫东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后面有印我能修的设备。主要以进口设备为主。以后可以帮忙介绍下。”
“一定一定！这以后你就是我们厂外聘的‘技术顾问’了！”赵长江把名片收好。
李卫东也是笑了笑，这所谓的“技术顾问”，意味着他稳住了一条渠道。
虽然他能开高价，但“人”更重要，价钱合适就行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另外，这板子，我只负责三个月的原位保修，如果是其它点出问题，费用另算。”李卫东道。
“成！”赵长江笑了笑。也送李卫东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