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看着脚边的两小只,满心欢喜,蹲下来摸着它们的头。
这两小只也不怕人,反而舔了舔林秀英的手指,摇着小尾巴,十分高兴地玩了起来。
“来了啊!”
屋子主人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叔,来了。”李卫东走过去,也取出了烟递过去。
男人接过烟,只是夹在指间,并没有抽,道:“你们自己挑一只。至于猫的话,等会我带你们过去。”
“诶好。”李卫东笑应道。
这下,狗妈妈也走了过来,似乎要把那两只小的叼回去。
男主人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孩子大了,该走了。”
李卫东也蹲了下来,伸手逗了逗其中一只小家伙。
小狗也不认生,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奶声奶气地“汪”了一声,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李卫东的手心。
“卫东哥,就它了。”林秀英看到那只在卫东哥手心拱着的小东西,也就定了下来。
“给你选的。”李卫东笑道。
“它跟你亲一些,都一样的。”林秀英笑了笑,然后一把抱起那团毛茸茸的肉球。
大黄似乎也明白,并没有乱叫,只是咬着另外一只回去了。
但再回来就围着林秀英转圈,闻闻,嘴里“呜呜”的叫着,显然有些不舍。
“那就走吧,我带你们过去,就在后头两巷,是我老三家。”男人很热心,领着两人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了一户门前。
大黄也一路跟着。
至于家里的四只小的,有家里人看着。
林秀英将小狗抱在怀里,摸着它的头安抚着。
到了地方,那边的亲戚听说也是要回去看仓库抓老鼠的,也是二话没说,从屋里抱出一只橘白相间的小花猫。
小猫三个月大,眼睛圆圆的,透着股机灵劲儿,比起小狗的憨态,它多了几分傲娇。
它的毛色发亮,琥珀色的瞳孔警惕地看着四周。
猫主人把它放在地上,它蹲在那儿,尾巴卷着,不动。
“这是最后一只了,是母猫。其它的也都被人抱养了。”猫主人道,“它三个月了,母猫也教过了,会抓老鼠。脾气好,也不挠人。”
林秀英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猫的背。
猫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躲,舔了舔爪子,继续蹲着。
她又摸了几下,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小小的尖牙。
“果然是生在好主人家,脾气好。”李卫东笑了笑。
猫主人一听,也是受用地笑了笑。
既然是抱猫,也得给个身价。
李卫东从兜里摸出一块钱,给了那亲戚,嘴里说的也是昨天那套话:“图个吉利,名正言顺。”
亲戚乐呵呵地收下了,还顺便送了根红绳系在小猫脖子上,说是辟邪。
林秀英把猫也放进竹篮里。
小猫和小狗挤在一起,顿时就炸毛了。
小猫接连往小狗脸上呼了几拳,把小狗拍得夹着尾巴嗷嗷叫后,就要跳下去。
但林秀英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它,然后捏住它的后颈皮,抱在怀里。
这下,小猫就安静了,看了林秀英一眼,在她怀里拱了拱,没再动,闭着眼睛,咕噜咕噜地响。
李卫东就接过篮子。一人抱一只。
回程的路上,两人怀里各抱着一只,心里都软乎乎的。
只是当他们走出那巷子口时,李卫东回头发现,那只大黄狗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它没有叫唤,也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默默地跟在后面。
它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看看李卫东篮子里的狗崽。
那眼神里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声的注视和跟随,似乎要看看自己的孩子被抱哪里去了。
李卫东把小狗盖着的布掀开一角。
结果这小狗居然没心没肺的睡得很沉,肚子一鼓一鼓的,不知道做梦梦见了什么,爪子蹬了一下,又缩回去。
那男人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喊了一声:“大黄,回吧!人家会给它吃好的!”
大黄没理会主人的呼喊,依旧固执地跟着,一直送到了巷口,眼看就要拐进二区的三巷了,它才停下脚步。
它站在路边墙角,冲着李卫东怀里的狗崽低低“呜”了一声,像是在嘱咐什么,尾巴轻轻摇了摇,然后转身,小跑着回去了。
这一幕看得林秀英心里酸酸的,她抱着小花猫的手紧了紧,小声说道:
“万物有灵,它是在送孩子最后一程呢。”
李卫东点了点头,摸了摸篮子里小狗的脑袋:“以后咱们肯定好好待它。”
回到作坊,一进门,两个小家伙就被放进了昨晚钉好的木窝里。
小狗到了新环境,也不怕生,哼哧哼哧地围着那个铺了旧纸皮的木窝转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啃那块木板,像是要验收新房的质量。
小花猫则矜持得多,它先是用爪子试探性地挠了挠纸皮,结果发现能磨爪子,又挠了好一会,最后才优雅地趴下来,眯着眼开始打量这个新家。
林秀英蹲在窝边,看着这一猫一狗,脸上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卫东哥,咱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吧?”她转头看向李卫东,“总不能一直叫小狗、小猫的。”
李卫东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行,你是女主人,你起。”
林秀英歪着头想了想,伸手指了指那只正咬着木板不撒嘴的小土狗:
“你看它这么喜欢啃东西,胃口肯定好。咱们开店做生意,讲究个兴旺。就叫它‘旺财’吧,希望能给咱们招财进宝,把生意做得旺旺的。”
“好名字!”李卫东笑着点头,“通俗、吉利,接地气。那这只猫呢?”
林秀英的目光落在那只橘白相间的小花猫身上。
小猫此刻正伸出粉嫩的舌头,仔细地舔舐着爪子上的毛,那模样既爱干净又有些傲娇。
“它身上有花色,又爱漂亮……就叫‘花子’吧。”林秀英笑着说,“希望它以后也能花开富贵,别光长肉,得真抓老鼠才行。”
“旺财,花子。”李卫东念叨了两遍,看着这一狗一猫,又看了看满脸温柔笑意的林秀英,只觉得这冷冰冰的作坊瞬间有了人气儿。
“行了,旺财、花子,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一员了。”
他伸手摸了摸旺财的脑袋,旺财似乎听懂了自己的名字,仰头“汪”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然后又扭头去啃那块木板了,惹得两人一阵哄笑。
但花子没反应,继续舔着它的猫爪子,但眼睛却盯着边上在啃木板的“傻狗”。
旺财虽是个公狗崽,个头看着也比花子大一圈,但性子实在是个憨货。
大概是觉得家里多了个活物就得去打个招呼,刚放下不到半小时,就放弃了咬木板,摇着那根还没长开的小尾巴,哼哧哼哧地凑到了花子的窝边,伸着鼻子想要去嗅一嗅这位新成员的屁股。
“嗷呜~”
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响彻了整个小作坊。
只见旺财捂着那黑乎乎的鼻子,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汪汪直叫。
再看猫屋顶上,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蹿了上去,正居高临下地舔着爪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莫挨老娘”的高冷。
它那还没长硬的粉爪子,刚才分明是狠狠给了这傻狗一下子。
林秀英正在里面整理一个角落,准备给这两只小东西格子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李卫东则是去工作室,再次复检昨天的那三块电脑主板,听到声音,他透过窗户看过去。
这2号和3号维修室都有一个窗户对着小作坊。随时可以看到那边的动静。
这时,林秀英走了出来,看着嗷嗷叫的旺财,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旺财,花子那是猫,你还没长大呢,哪是你能碰的?”
林秀英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把旺财抱起来,轻轻揉着它的鼻子,“以后离它远点,不然还得挨挠。”
旺财似懂非懂地呜咽了两声,趴在林秀英脚边,好半天都不敢再靠近那只纸箱。
李卫东看着这一幕,也是笑了笑,继续复检板子。
当确定问题后,他就去给黄升科打电话,报了三块板子的问题,以及维修的费用。
这些板子不算是全新产品,价格稍微低一些,合计2400块,每张800块的维修费用。
黄升科表示没问题,只要能修好。
黄升科也说了设备的事情还没消息,至于工业机床的事情也再等等消息。
第二天,李卫东则是检查王兴达的20张板子。
这都是进口收录机的,问题也离不开那些范围。
好在问题都不算很严重,到了没法修的地步。
确定问题,记录型号和价格后,去找王兴达确认价格。
二十张板子,合计2100,平均105块钱一块板子。但报价有的高一点,有的低一点。
王兴达得到报价后,依旧打电话确认,确定修,李卫东也就正式展开这谢板子的维修。
接下来的两天,李卫东维修板子时,总是看到,听到“猫欺负狗”的戏码。
这不是猫主动的,而是旺财总是记吃不记打,有些贱贱的,总觉得那是它未来的玩伴,屡败屡战。
每次它想献殷勤,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骨头叼到花子面前,得到的往往不是感激,而是花子的一套“喵喵组合拳”。
花子出爪极快,专挑旺财最软乎的肚皮或者耳朵招呼。
旺财虽然相对皮糙肉厚,但架不住对方段位太高,往往是被挠得嗷嗷乱叫,绕着作坊里的桌腿转圈跑,然后又不死心追着炸了毛的花子,那场面别提多滑稽。
然而,这种局势在一个10月29号的午后,发生了微妙的转折。
那天午后,阳光正好,吃完饭的李卫东,没有去维修板子,在躺小作坊龙眼树下的椅上眯着眼休息,林秀英则是在边上看报纸。
李卫东维修板子的时间,一般都是在上午8半到中午12点,下午2点到6点。
其它时间都是自由时间。当然,加班时间另算。
旺财此时正趴在猫屋门口啃一个木头块子,花子则优雅地躺在猫屋顶上窗台上晒太阳,尾巴捶下去,一晃一晃的——当然,有些时候她也会爬上龙眼树顶上晒太阳。
但不知怎的,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飞了进来,忽上忽下地挑衅。
花子睁开眼睛,瞬间进入了狩猎模式,瞳孔放大,屁股微微扭动,猛地一扑。
没扑着,反而脚下一滑,直接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好巧不巧,正正好好砸在了正在啃木头的旺财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