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手里捏着那支烙铁，只觉得这便是他奋斗的全部意义。
烙铁滋滋地响着，松香的香味慢慢散开。
这个逐渐降临的夜晚，和布心村每一个夜晚一样，安静，平常。
但在这个安静的、平常的夜晚里，有人在做饭，有人在修板子。
晚饭过后，林秀英和李卫东先后洗完澡，天色已完全黑透。
屋里的白炽灯拉出一圈光晕。
李卫东用干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本来白天要去剃头的，但给忘了。
他擦着头发，冲着正在看新闻的林秀英招了招手：“来，秀英，亲自试试这洗衣机。”
林秀英闻言，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
那台崭新的双缸洗衣机静静地立在那儿。
“先放衣服。”李卫东揭开左侧洗涤桶的盖子，把两人的衣服放了进去。
他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注进桶内，又舀了一勺白猫洗衣粉撒进去，白色的粉末在漩涡里迅速化开。
林秀英的眼睛盯着水面，看着水一点点没过衣服。
“来，接下来就按照白天我教你的，旋转按钮。”
林秀英点点头，按照白天交的，左边的旋转按钮，转到了“5”。
轻轻扭了一下。“咔哒”两声，旋钮转了一格，然后转到“5”的位置。
洗衣机的转盘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洗涤桶底的波轮开始飞速旋转。
水搅动起来，衣服在里面翻滚，洗衣粉的泡沫越来越多，从水里冒出来，白花花的。
林秀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瞪大了眼睛盯着那翻滚的水花，惊叹道：
“这……这就转起来了？好大的劲儿！”
在她那个时代，洗衣服是件苦差事，要在河边找个大青石，那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哪见过这等只消动动手指就能呼风唤雨的场面。
而旋转的力度大，不少水和泡沫都溅射了出来。
林秀英看着身上沾染的泡沫，十分惊叹：“卫东哥，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科技吗？”
“嗯，这就叫科技。”李卫东点点头，“这波轮一转，就把衣服带着来回摩擦，将污渍之类的都冲洗出去。
当然，如果比较脏，可以不放冷水，放温水和洗衣粉浸泡半个小时再洗，那样会更干净。”
“电视、电饭锅、冰箱、洗衣机……”林秀英看着在滚转的洗衣机，口中喃喃，“这时代……真好。”
李卫东看着她入神的模样，注意到她头上还未擦干的头发，顿时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走吧，试试吹风机。”
“啊？”她愣了愣，任由卫东哥拉着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
李卫东从置物架上取出那个红银相间的吹风机，插上插头，试了试风，热乎乎的。
“坐这儿。”他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林秀英坐下。
林秀英有些局促，乖乖地坐了下来，背挺得直直的，有些紧张。
虽然购买的时候试过开关，但也没吹过头发。
她看着李卫东手里的东西，那个像手枪一样的玩意儿，前面张着个大口子，后面拖着根黑色的长尾巴。
“这又是怎么吹的？”
“别动，一会你就知道了。”
李卫东站在她身后，按下开关。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客厅，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林秀英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回头，却被李卫东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乱动，热风出来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扑在她的后脑勺上，带着些许干燥的味道。
林秀英浑身一颤，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那种感觉奇怪极了，像是有一团温暖的手掌，无孔不入地穿过发丝，抚慰着头皮，带走那些湿漉漉的凉意。
李卫东的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拨弄着。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后和脖颈，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比起那温热的机器风，这真实的触碰更让林秀英心跳加速。
“卫东哥……”她在轰鸣声中轻唤了一声，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嗯？烫吗？”李卫东低头问。
说话间，吹风机也拉开一些距离，避免烫伤。
“不……不烫，很舒服。”她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
眼前的地面随着吹风机的震动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李卫东就在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那种被呵护、被包围的感觉，让她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李卫东看着手里乌黑如瀑的长发在指间散开，在热风中飞舞，渐渐变得蓬松柔软。
他没有用太热的风，免得破坏这头乌黑头发。
这头发的情况，也足以说明林秀英在那个时代也不会饿着肚子，且身体不错。
少女的发丝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随着热风蒸腾起来，直往鼻子里钻。
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还有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李卫东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几分。
屋里只有吹风机单调的“嗡嗡”声，却将两人的心跳声衬托得格外清晰。
这一刻，原本简单的教导，使得气氛变得有些粘稠起来。
暧昧的气息，像那发梢上升腾的水汽一样，在两人之间悄悄地弥漫、发酵，最后化作一室暖烘烘的旖旎。
气氛都到这了，李卫东本想着抱一下，就先关掉吹风筒。
结果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吹风机的开关关上，这丫头就开口问：
“好……好了吗？”
李卫东看着面前那头原本湿漉漉的长发此刻变得蓬松柔软，泛着健康的光泽，发梢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他只能先放下吹风机，手指顺势在她发尾轻轻带了一下，那触感像丝绸一样滑过指尖。
这发质，真好！
“好了，摸摸看，干透了没？”
这妮子的耳朵已经红得不行，但还是忍着羞意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原本沉重粘腻贴在脖颈处的湿发，此刻轻盈地散落在肩头，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意，还有洗发水留下的淡淡清香。
这种干爽舒服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干了……这么快！”
她起身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卫东，脸颊因为刚才的温热和羞涩染着红晕。
“卫东哥，这也太快了。以前冬天头发要是洗了，得擦好久，还得烤火，生怕受了风寒头疼。这东西……一下子就好了。”
“这就叫享受生活。”
他伸手把地上的几根掉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把吹风机的线理好，“以后洗完头就用这个，别顶着湿发，容易头疼。你是练武之人，更得护着点。”
“嗯，我记住了。”林秀英认真地点头，手还在发间流连，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种酥麻的感觉。
李卫东看着她那副惊讶又惊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那种想要亲近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但想到那天亲一下她的额头，练拳的时候都是虎虎生风的。
这要是再来一次，这妮子明天会不会加大他的训练力度？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李卫东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心里那股子柔软翻涌得厉害。
刚才那点旖旎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吹风机的停止而消散，反而像陈年的酒，越酿越醇。
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摩挲着发梢，李卫东没忍住，半开玩笑般低声开口：
“秀英，忙活了一晚上，挺乖的……能不能抱一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声音却有些干。
林秀英刚散去红晕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比刚才还要红。
她显然没料到卫东哥会突然这么直白，又提出这要求！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像是要把那布料绞出花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有了动作。
她没有往后躲，只是微微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的柳梢，带着几分羞怯，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闪躲。
李卫东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丫头，脸皮还是薄。
李卫东也很干脆，并没有因为被拒而尴尬，反而很自然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半步时，衣角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拉扯感。
那力量很小，都不能说是“拉”，只能说是“勾住”。
李卫东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低头。
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正悄悄地伸过来，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他衬衫的一角。
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像是做了什么极大胆的决定，似乎在纠结，在懊恼，又在期待。
那捏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把那块布料攥出了褶皱。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只是那样固执地、默默地抓着他的衣角。
像是无声的挽留，又像是害羞到了极点后，用行动做出的另一种回答。
明明刚才摇了头，可这手却比嘴巴诚实得多。
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拒绝又不忍心。
李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空气中那种酸涩又甜蜜的暧昧，浓郁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