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阳台，往下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身影，却听到一些声音。
林秀英听着那声音，是从一楼装修的房子里传来的。
很轻，但确实有。
像是有人在翻动什么东西，偶尔还有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说什么。
她没动，就趴在阳台边上，往下看。
晚上没什么月光，也看不到人，但能听到有人在里面。
林秀英的眉头皱起来。
她想起刚才联防队查证的事，又想起卫东哥说的那句话——可能是小偷，可能是打架伤人的，也可能是更严重的。
不管是什么人，躲在他们家一楼，肯定没好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卫东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动静，应该睡熟了。
她不想惊动他。
万一那些人只是小偷，偷点东西就走，惊动卫东哥反而麻烦。万一是更严重的……
她想起那三个堵路的背包客，想起那个被割包的妇女，想起联防队查的“犯事的人”。
心里有了计较。
她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摸黑从自己的衣柜底下拿出一个小布包。
那是她之前准备的，一直没告诉卫东哥。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面罩，用一块从嫂子那边得到的布料改的，裁成一块方巾，能蒙住半张脸。
她把面罩揣进怀里，换上解放鞋。
然后她走到窗户边。
主要是因为打开门会发出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窗台，身子往下一缩，轻轻巧巧地落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她膝盖微曲，卸掉了所有力道。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只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噗”，仿佛一只夜行的狸猫。
她蹲在那儿，等了几个呼吸，听楼上的动静。
楼上很安静，卫东哥没醒。
她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取出面巾戴上，然后贴着墙根，利用夜色和堆放在墙角的建材杂物做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一楼的窗户摸去。
还没靠近，里面的低语声就传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急躁和狠厉。
“……那王八蛋，卸磨杀驴！办完事居然不给钱！那些条子居然追这里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是去港岛还是回老家？”
“我想去做了那个王八蛋，让我们杀了那做电子表生意人，那家伙也别想好过！”
“但现在外面都是条子，那人估计早跑了。我们手里还有一批电子表……
妈的，电子表虽然值钱，但不好出手。刚才查得那么严，肯定是有人发现了。咱们得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呆了。布吉那边有京广铁路，去那里！”
“……”
听到这里，藏在窗户侧面阴影里的林秀英，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是杀人犯！
还是杀了做电子表生意的商人的杀人犯！
倏然，她猛地想起坐公交时听到的消息。
怪不得刚才警察查得那么严，原来是出了命案。
这两人要是跑了，以后指不定还要害多少人。
她摸了摸后腰的匕首，但没有拔出来。
卫东哥说过在不危及自身生命的情况下不能杀人。
而且杀人犯身上指不定有那支枪，得小心。
她看了一眼四周，墙根底下横着一根装修剩下的木方子，大概有手臂粗细。
林秀英弯腰捡起木方，手感沉甸甸的。
她听到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是两个人正往窗口移动。
“走，快！”
随着一声轻微玻璃窗推拉声，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先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先出来，跟着是第二个人。
也就在第二个人出现的那一瞬间，林秀英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从阴影中暴起，手中的木方带着呼啸的风声，控制着力道，精准无比地砸在那个探出头的人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后面跟着出来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同伴倒下，然后自己后脑勺也是一阵剧疼，没了知觉。
这两棍，带着她练家子的巧劲。不用担心打死人。
这种情况，跑镖的时候已经很熟悉了。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三秒钟。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林秀英站在黑暗中，胸口微微起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倒霉蛋，冷哼了一声。
“想在我的地盘跑？跑哪去！”
她没有立刻叫人，而是熟练地从那人身上摸出一把弹簧刀和一沓子钱，还有几块精致的电子表。
手表和刀子她没要，就拿了钱，十分自然地揣进自己兜里。
这是精神损失费。
害她没觉睡，自然要算。
然后取来两根麻绳，反手将两人的手背在身后捆了个结实，脚也绑上。
最后用匕首切开他们的衣服，将他们的嘴巴到后脑勺位置绕了两圈绑住。
那种电视里往嘴巴塞布条没什么用，随便挣扎几下就脱落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直身子，然后重新关上一楼窗户。
这一楼基本上装修得差不多了，关住他们两人的地方，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李卫东准备将其用作重要的材料间，可以存放贵重的东西，也能保证干燥。
这下，她就拿着钥匙上楼，准备跟卫东哥说说。
本来的想法是如果没抓住，就继续翻墙回来睡觉，不用吵醒他。
但现在抓住了，不得不叫醒他了。
换成以前，她直接送去官府拿悬赏金了。
第104章 林凤娇的机会和选择
林秀英拿着钥匙，轻手轻脚上了楼。
她进入房子后，走到李卫东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卫东哥。”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声音大了点：“卫东哥，醒醒。”
“嗯？”里面传来李卫东迷糊的声音，“怎么了？”
“有事。”林秀英说，“你出来一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李卫东穿着背心短裤打开门，揉着眼睛。
“怎么了？又查证？”
林秀英摇摇头，表情有点复杂：“下面……抓了两个人。”
李卫东愣了一下，揉眼睛的手停在那儿：“什么下面？抓了什么人？”
“一楼。”林秀英说，“装修那个房间。有两个人在里面，我听见动静，就下去了。”
李卫东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你……你下去了？”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震惊，“什么时候？你怎么下去的？”
“你睡着以后。”林秀英老实交代，“我从窗户跳下去的。没惊动你。”
李卫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目光扫过她全身，没发现受伤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了。”林秀英把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掏出来，十分自然地放在桌子上。
“这两个家伙刚才在一楼鬼鬼祟祟的，被我敲晕了，捆在楼下的材料间里。这钱是他们身上搜出来的，算是精神损失费。”
李卫东整个人都麻了。
他盯着林秀英，又低头看了看桌子上十块、五块、一块的散钱，也不知有多少，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你一个人？敲晕了……两个？”
“嗯。”林秀英点点头，“听他们说话，好像是杀了什么做电子表生意的老板。
我就把他们敲晕后，锁那间没窗户的屋子里了。他们一时半会醒不来。”
李卫东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杀人犯！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报警了，这丫头倒好，不仅一个人给收拾了，还顺手牵羊拿了“精神损失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震惊。
这事儿大了，不是他们俩能随便处理的。
既然是杀人犯，这就不单是见义勇为的问题。
前世他也没碰过这样的事情。
“先下去看看。”
李卫东当机立断，换了衣服后，穿上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