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
……
李卫东已经开始帮忙动手了。
跟那几个一起帮忙的男人,一趟一趟往外搬东西,张建国和阿珍婶子则是将东西由重到轻放到三轮车上。
床板,桌子,凳子,锅碗瓢盆,衣服被褥。
至于还有那些收来的废品,在昨晚就已经卖给了废品站了。
男人们在前面搬东西、装车,林秀英和阿珍婶子就在后面递东西、塞缝隙。
众人忙活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把屋里搬空了。
四辆三轮车装得满满当当,车斗里堆得老高,用麻绳捆了一道又一道,勒得紧紧的。
有的车顶上还绑着床板,晃晃悠悠的,看着都悬。
阿珍婶子看着那越堆越高的车,有些担心:“这……这能行吗?看着跟小山似的,别路上翻了。”
“放心吧嫂子!”
大刘拍了拍胸脯,手里拿着粗麻绳,熟练地在货物上绕了几圈,用力一勒,打了个活结,继续说着:
“天天绑东西,也帮人搬家,我们这手艺,别说是这点东西,就是再多一倍,咱也能给它稳稳当当拉到布心去!”
张建国站在那儿,看着那四辆满满当当的车,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棚屋,忽然叹了口气::
“住了这么久,就这么走了。”
阿珍婶子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个包袱抱得更紧了些。
张智勇拉着他妈妈的衣角,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卫东走过去:“叔,走吧。新家等着,好日子在后头呢。”
张建国点点头,笑道:“没错,好日子才刚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走!”
四辆三轮车晃晃悠悠地驶出棚户区。
车轴咯吱咯吱地响,麻绳勒得紧紧的,车斗里的东西随着路面颠簸一晃一晃的。
下山的土路不好走,还得时刻扶着车把,防着颠簸。
林秀英就在后面跟着李卫东推车,遇到坑洼的地方,就帮忙推一把。
这场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这两天,这里搬家的人不少,也就没多少人过多关注了。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土路上的尘土被车轮碾起来,扬得老高。
第82章 人活着,就得有个热乎劲(2/3)
四辆三轮车在布心村的巷子里鱼贯而行,引得路边的村民纷纷侧目。
“哟,这是搬家呢?”
“东西不少啊。”
“慢点慢点,别蹭着墙。”
张建国在前面引路,三轮车拐了几道弯,停在一栋五层高的农民房楼下。
墙上贴着马赛克瓷砖,门口写着大大的“4栋”两个字。
“到了到了!”张建国手压住手刹后下车,招呼众人,“就这栋,三楼。”
那几个帮忙的汉子开始往下卸东西。
床板、桌子、纸箱、蛇皮袋,一样一样往楼上搬。
楼梯窄,东西多,得小心着过。
张建国跑上跑下,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喊着“慢点慢点”。
林秀英也跟着帮忙。
她力气大,一手拎一个蛇皮袋,噔噔噔就上了三楼,比那几个男的还快。
老陈看了直咂舌:“这妹子,力气真大!”
李卫东笑了笑,没说话。
三楼,302室,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的。
地面是水泥的,墙上刷着白灰,窗户开着,阳光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房子是一房一厅的。
阿珍婶子改的,觉得在房间里给孩子弄个小床就行,没必要一个月多花十五块钱的租金。
加上林凤娇少10块钱的熟人价,这一来一回等于省了二十五块钱。
在搬家时,张建国低声在阿珍婶子耳边说了一些,然后她就先离开了。
张智勇蹲在阳台上,探着脑袋往外看,嘴里“哇哇”地叫着。
众人一趟一趟地搬,半个多钟头,终于把四辆三轮车的东西全搬上了楼。
至于那些木板木材,被留在了一楼仓库。
屋里堆得满满当当,张建国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堆东西,擦了把汗,咧着嘴笑。
“行了行了,辛苦各位了!走,吃饭去!”
老陈他们把三轮车推入张建国租的仓库停好,在洗漱后,张建国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布心村的街上比上午更热闹了。
卖菜的已经收了摊,但饭馆、大排档都开了门,门口支着棚子,里面坐满了人。
油烟味、炒菜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阿珍婶子已经在这里安排。
张建国领着他们进了一家叫“阿强大排档”的店。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五六张折叠桌,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系着油腻腻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翻飞,火苗蹿得老高。
“阿珍,订的桌呢?”张建国喊了一声。
李卫东等人倒是没想到都安排好了。
随后在安排下,他们坐在一张大的圆桌位置。
合计九个人,刚好一桌。
湿炒牛河、炒田螺、椒盐虾姑、卤猪脚、烧鸭、姜葱炒蟹、鼓油鸡、两份蒜蓉青菜、一份苦瓜排骨汤,再来几瓶珠江啤酒。
“老张,太多了。”老赵开口:“都是朋友,随便吃点就是。这搬家后用钱的地方多呢……”
“不多不多。”张建国摆摆手,“今天高兴,这也是随便吃点,大家放开吃。”
啤酒先上来了。老陈用牙咬开瓶盖,给每人倒了一杯。
林秀英面前也摆了一杯,她看了看那黄澄澄的液体,又看了看李卫东。
“会喝吗?”李卫东说,“啤酒,度数低。不会喝的话,我给你拿健力宝。”
林秀英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有点苦,但还有一股麦子的香味,凉凉的,顺着喉咙下去。她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
随后点点头:“能试试。”
这对她来说除了古怪的味道,一点酒味都没。
菜陆续上来了。
张建国端着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兄弟,”他说,“今天多谢大家帮忙。我张建国自在老家分家后,来鹏城两三年,从一无所有到现在。
虽然攒了点东西,也有了个家,但离不开朋友的帮忙。今天搬新家,这杯酒,敬大家的帮忙!”
众人站起来,碰杯,一饮而尽。
老陈喝完酒,抹了抹嘴,说:“老张,别这么说。咱们都是自己人,互相帮忙应该的。”
“就是就是。”阿水也附和,“以后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虽然我们要去龙华,但得空的时候会来你这里逛逛的。”
“哈哈,好。等孩子放假后,我们也去那边看看。”
张建国又倒了一杯酒,看向李卫东面前。
“阿东,”他说,“这些日子,你也帮了我不少忙。修电视,修收音机,还有搬家的事。”
李卫东端着杯子:“叔,客气了。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你和婶子在照顾我们,都是应该的。”
两人碰杯,干了。
“吃吃吃,别客气!”张建国招呼着,自己先夹了一筷子赖尿虾。
众人见状开始动筷。
林秀英不是第一次吃赖尿虾,但那时候的吃法。就是直接水煮。
这椒盐还是第一次吃。
她看着卫东哥的做法后,很快就剥出一整条肉,放进嘴里,眼睛亮了。
“好吃?”
她点点头,又拿了一只。
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吃着,喝着,聊着。
说搬家的事,说棚户区要拆的事,说孩子上学的事,说以后的日子。
老陈讲了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阿水喝多了,开始吹牛,说自己当年在老家多厉害。
大刘和他抬杠,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不亦乐乎。
阳光从棚子外面照进来,排档里油烟味和饭菜香混在一起,飘得老远。
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叮铃铃地响,小孩跑来跑去,大人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秀英坐在那儿,吃着菜,听着周围的人说笑。
她看李卫东,他正在和老陈他们喝酒,脸上带着笑。
她看张建国,他喝得脸通红,还在一个劲地劝酒。
她看阿珍婶子,她正给张智勇擦嘴,嘴里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