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着判断应该是一名艺术家。
格格明显和她认识,她们聊了几句,然后被引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隔院。
青砖铺地,竹影掩窗,俨然一个独处的天地。
中年女人虽然对陈着很好奇,但是礼貌的没有多问多望,不过在关门前,陈着瞥了眼门口的几辆车。
一辆黑色奥迪A8L,一辆路虎揽胜,一辆奔驰S600……这就足够了,一家店的档次如何,看客人的身份就知道了。
格格的吉普虽然不显眼,但她是“白底红字”的车牌,逼格瞬间又拉上去了。
坐在黄花梨的凳子上,陈着看着服务员用紫砂壶缓缓注入热水,清冽的茶香立刻在小小的隔院里漫开。
等到服务员离开后,陈着忍不住叹道:“我在广州总觉得见过很多世面,但是每次来首都,又在不经意处被震撼一下,两个城市的文化沉淀完全不一样。”
“你知道就好。”
格格优越感十足的哼哼一声。
“那位女士是谁?”
陈着转头看了一眼小院:“你们好像认识。”
“哦。”
格格端着壁薄如纸的瓷杯,小口的饮了一下,然后才淡淡的说道:“我第三个后妈,以前是军艺的教授,后来开了这家私厨。”
“你第三个后妈?”
陈着差点以为听错了:“易会长第三个老婆,你居然和她有说有笑?”
“是啊。”
格格轻描淡写的说道:“她性格很好,在那么多后妈里面,我和她相处的比较融洽。”
“卧槽,在那么多后妈里……”
陈着要不是握着手机,还以为穿越回了清代的大宅门,片刻后颔首道:“我就说嘛,总是能在不经意处被震撼一下,晚上回广州和小伙伴们吹嘘,他们也得跌落一地眼镜。”
“什么?”
格格听了,缓缓放下茶盅:“你晚上要回去?”
“对。”
陈着点点头:“我明天还有事,所以今晚就得回广州了。”
格格好像有一种期待落空的感觉,她眨眨眼,突然霸道的说道:“你要是吃完饭就回家,那你最好现在就回!”
“什么意思?”
陈着心想这话,怎么很像渣男名言啊。
我就吃你一顿饭,你能不能莫要想着睡我啊!
······
(今晚没了,圣诞快乐。要是对方吃完回家,那不如现在送她(他)回去!)
第746章、“委曲求全”的陈着
陈着没吭声,他是既想吃这顿饭,但又不想被睡。
当然不是因为他道德水平高,这实在是有点过于被动,以格格的蛮横,怕是要一直在上面吧。
自己只能抓着床单、咬着嘴唇、流着眼泪,怀揣着对cos姐和sweet姐的愧疚,但又控制不住身体的兴奋,在颤栗中羞人的呻吟两声。
但是想着想着,陈着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行。
甚至,都不需要逼他去酒店,他也可以硬要去酒店的。
于是,两人又陷入了一阵安静。
不过不同的是,格格在小口饮着顶级金骏眉,品尝着其中的香醇。
陈着却在这袅袅茶气里,幻想着那些淫词艳曲。
满室氤氲,似乎也能化作了舌尖缠绵的风月,大雅和大俗,居然和谐的交融在一起了。
直到服务员开始端盘上来。
先是一道开水白菜,盛在定窑白瓷的碗里,不见半点油星,唯有一株嫩白菜心卧在碗底,这应该京派官府的手艺。
然后是一道粤菜,玻璃明虾球。每只虾仁胀鼓鼓的,裹着均匀的芡汁,看上去如同水晶玻璃般透亮。
随后上桌的一只枣木烤鸭,片得薄如蝉翼,盛在温热的黑色岩板上,配的不是寻常面酱,而是一小碟野生蜂蜜和几粒洁白的海盐。
这烤鸭又是京派手艺。
第四道是粤菜的“古法蒸东星斑”,第五道菜是北方的罐焖鹿筋,早早以老鸡、鸭子、干贝慢火细吊几个时辰,然后收汁上桌。
每上一道菜,陈着就夹一口,细细的咀嚼后,吐槽炳胜和利苑就是辣鸡啊。
格格吃得不多,每样浅尝辄止,她看见陈着那副沉浸其中的模样,嘴角不禁得意的勾了一下。
“怎么样?”
格格昂首问道:“比起你们广州的,不算跌份儿吧?”
“何止是不算跌份。”
陈着感慨着说道:“大厨的水平应该差不多,但是对于食材的理解不一样,这是术与道的区别。果然还得是紫禁城啊,所以广州经济再发达也只能是镇南王府。”
“啧!”
格格翻翻白眼:“你这人真没劲,简直和我三叔一样,闲聊都能扯到社会经济的发展问题,你和小狐媚子一起吃饭,难道也会掰扯这些吗?”
陈着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很少,我们之间聊日常琐事居多。”
“什么意思?”
格格心里莫名的一揪,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她很不客气的问道:“你觉得和我没话说,所以才用这些话题填充的是吗?”
“还真不是。”
陈着笑笑,不急不慢的说道:“易小姐身份高贵,我总觉得聊那些家长里短,平白耽误了和您在一起的时间,所以总想琢磨些有深度的话题,让自己也显得高明一些。”
“……喔。”
生气到一半的易格格,顿时又被这句话给夸到了。
原来,狗男人是想在我面前装一波高深啊。
不过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格格又不想那么快原谅渣男,为了掩饰这点动摇,她语气又硬邦邦地扬起来:
“别以为拍两句马屁,就能糊弄过去,吃完饭就跟我去酒店!”
“啊?”
陈着眨眨眼,真要睡我啊?
他想了一下时间安排,认真的说道:“那我要先去一趟301。”
格格正卷着烤鸭,细白的指尖捻起葱丝,尾指轻轻翘着,优雅的像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听到陈着的话,她抬眼看过去,有恃无恐的问道:“去301做什么?和我爷爷告状?”
“不是……”
陈着满头黑线。
就说格格的逻辑难以捉摸,她无意中的一句话都是“石破天惊”。
“我来一趟首都,不管起初是什么原因,但是以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还有我们两家的关系,我都必须去看一下的。”
陈着耐心的解释道。
陈着这个行为,显露出社交中的一些道理。
哪怕他看一眼就走,哪怕易家没人在那里守着,但是也得去。
这是一种“我记得、我在意、我关心”的印证,反正医院里有那么多医生和警卫,最终还是会传到易伯翔易翱翔他们的耳朵里。
人情这张网,织的时候嫌它费心,可是等真需要它托住什么的时候,才能明白每一针都不是白费的。
格格虽然不聪明,但她出身这种家庭,理解起来倒也不难。
退一万步说,陈着关心自己爷爷,易保玉总不会反对。
“那就先去301,然后再去酒店吧!”
格格干脆的说道。
吃完饭以后,格格也没说给钱,反正没付款的就离开了。
陈着估计,这应该是一家“会员制私厨”,充值达到一定额度才有资格进门,顾客吃完店家直接划账就行了。
室外的阳光依旧充足,像一池温热的蜂蜜,将整条胡同浸泡得金黄酥软。
“喂!”
格格突然嚷嚷了一声,然后把钥匙扔了过去:“你来开车!”
说完,她就开门坐到副驾上,将座椅缓缓调低,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
夹克的下摆被动作牵引起来,露出一截柔韧的腰线,皮质短靴的鞋尖抵在前挡板上,衬得小腿线条愈发修长。
这是一种饱食后彻底放松的慵懒,却又在无心中展露着没有被耕耘过的身体。
陈着看似老老实实的看车。
实际上,内心里也有一股被唤醒的冲动,像是春草在冻土下不安分地顶撞。
“不行……给了吧。”
衣冠楚楚的陈委员默默嘀咕。
他此时的想法,和刚才又有点不一样。
为了对得起cos姐和sweet姐,他决定还是戴套。
毕竟网上说了,戴了不算真给。
就这么行驶了半个钟以后,陈着突然动了动身体,像是直起了腰。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郑重。
正在小憩的格格被吵到了,她半阖半睁的问道:“到哪里了?”
“刚经过天安门。”
陈着目不转睛,先前那点闲散的笑意,不知何时已收敛得干干净净。
“所以你……”
格格偏过头。
狗男人脊背挺直,下颌绷紧,这突如其来的端正,像是见到了老师的学生。
“因为那面雕像,总会不自觉的稍息立正。”
陈着稍稍停顿,又通过看了一眼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