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8是微微的那套吗?”
老陈和毛医生走下车,站在门口左右打量。
陈着点点头。
院子里堆着一些装修材料,很显然已经有施工队打算进驻了。
“油漆还是荷兰的品牌。”
毛晓琴瞅了一眼:“按照这种装修标准,一套这么大面积的房子,感觉得要百万了吧。”
陈培松半开玩笑的说道:“那我们的标准也不能低了,别到时你孙子孙女只愿意住外婆家,不愿意回自家了。”
“也是哈。”
毛医生居然还陷入沉思,要是为自己花钱,她可能未必很舍得。
但要是为了儿子,或者孙子孙女,那条卡着的红线就突然没了。
陈着干笑两声,父母越重视,他越觉得不安。
正当三人聊着的时候,一辆S600也缓缓驶进来,带起几片零落的树叶,在晨光里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这才九点半啊。”
陈着认出这是宋作民的座驾。
不是说好十点的吗,为什么一个赛一个的早到,你们都没有时间概念的?
此时的S600里,宋作民亲自开车,妻子和闺女坐在后排。
今天这种场合不适合带司机,在人情世故的尺度方面,老宋还是能把握住的。
“都说让你动作快一点。”
陆曼看见了陈着一家三口,不由得皱了皱弯眉,对老宋说道:“他们都到了。”
“我们也不算晚~”
宋作民温和的安抚道:“主要是他们太积极了,不过咱家是闺女,女孩子嘛,总有点迟到的权利。”
老宋是幽默以对,但陆教授不那么想,她说道:“我可不要毛医生觉得,我们家在摆架子。”
“不会。”
宋作民笑着说道:“我和毛医生接触过,陈着性格里的那点开朗,估计全是遗传她妈。”
老宋这话诙谐,陆曼也忍不住摇摇头:“那陈着的老气横秋,就是源自于陈主任了,微微你觉得呢?”
陈培松是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他是名副其实的“陈主任”,陈着以前最多算是“小陈主任”,不过现在进化成“陈委员”了。
“还好。”
宋时微想了一下,平静的说道。
本来就是嘛,陈着在她身边,开朗的并不浮夸,老道的并不圆滑,感觉恰到好处——
恰到自己喜欢的好处。
不过小牟说,其实陈着有点装,自己之所以不反感,大概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正说话的时候,S600也来到B8栋的门口了。
老陈夫妻俩笑容满面的等在旁边,等到老宋夫妻俩下车,他们纷纷走过来招呼。
“宋董。”
“老陈,早上好啊。”
……
“陆教授,你好。”
“毛医生,你们到的太早了。”
……
陈培松和宋作民其实早就吃过饭了。
但随着毛晓琴和陆曼两位半边天的会面,“见微知着”之间的关系,才正式变成两个家庭的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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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未来的家庭成员?
陆曼已经记不清,自己对陈着态度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松动的。
印象里,应该是从微微去年的生日开始吧。
两个年轻人借口爬白云山,居然不声不响跑去了上海。
当陆曼找到那间酒店房间推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满室温黄的烛光。
闺女冷漠的看向自己,反倒是陈着站起身,不着痕迹地维护一个母亲的尊严,还有一个家庭的团聚。
也许那只是他八面玲珑的性格使然。
但是他点起的那些烛光里,肯定也藏着对闺女的真心吧。
再后来,陆教授去年暑假去了趟美国,一些长久以来的三观得到了重塑,不再执着于闺女必须要出国读书了。
当然也有其他辅助原因,比如说陈着事业上的突飞猛进。
谁能想得到,在校大学生一年内能搅动这么大的风云,从“省内小有名气”窜到“国内赫赫有名”。
整个过程陆曼都看在眼里,看似好像简单,但是换个人又根本做不到。
至少不能像陈着那样流畅吧。
丈夫宋作民说,陈着在大方向上一步都没有踩错,这是“道”。
交往应酬谈吐等“术”的方面,他又有能力把控。
这样的人,谁也挡不住。
以至于现在,这个“女婿”居然成为自己拿得出手的骄傲之一了。
“谁想到一年前,我居然是这段恋情最大的阻碍。”
陆教授习惯性的推了推金边眼镜。
今天见到陈培松和毛晓琴以后,陆曼对他们的印象也颇为不错。
两人都不是那种骤然得势便张狂的性子,虽然有钱了,但是衣着依旧简单松弛,言谈间既有涵养,又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家常温度。
尤其是毛晓琴。
她身上有着医生特有的那种洁净感,肤色白净,颊边缀着几粒小小的雀斑,不遮不掩,笑起来时显得格外的亲切与生动。
陆教授本来就有着强迫症的洁癖,又有知识分子的清高,但是对于毛晓琴这个亲家母,她还是认同的。
只是吧,这“亲家母”对微微也过分关心了。
从下车伊始,她就牵起微微的手。
陆曼开始以为只是“礼节性的亲近”,后来发现并不是。
因为哪怕在别墅一楼大厅溜达的时候,毛晓琴好像都舍不得分开手。
举动里,有一种下意识的珍惜。
“这里打算做一面电视,这里准备做厨房,这里是餐厅……二楼三楼是卧房,走,我们上去看看。”
宋作民正在给陈培松介绍装修公司的设计方案。
看完了一楼,两家人准备踏上楼梯去二楼的时候。
陆教授听见,毛医生居然转头叮嘱着微微:“上楼梯小心一点,现在还没有安装扶梯,你抓紧阿姨的手……”
到了二楼,陆曼找个机会把丈夫拉到一边:“毛医生对微微是不是太在乎了?”
“什么意思?”
宋作民刚才只顾着和老陈交谈,而且这又不是官场,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你自己去看!”
陆教授努努嘴说道。
宋作民不动声色的走过去,结果看见了这样一幕:
毛晓琴(打开肩膀上的小背包):微微啊,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闺女:阿姨,我还好。
毛晓琴:还是喝一口吧,都从一楼爬到二楼了,刚才又走了那么久。
闺女(沉默一下):好的,后备箱里有矿泉水,我去拿几瓶。
毛晓琴:不用不用,冷的矿泉水给他们喝,阿姨特意给你在保温杯里装了热水,这是之前没用过的干净保温杯。
闺女(有些没反过来的发呆):喔~
以宋作民的眼力,自然看出毛医生全是感情,没有一点表演的成分。
“确实,像照顾小孩子似的。”
老宋虽然也有点纳闷,但是并没有很在意。
对闺女在乎,肯定是一件好事啊!
“都还没嫁过去呢!”
陆教授的语气里,居然有一点点“醋意”。
“你也真是。”
宋作民对妻子说道:“人家对微微不关心吧,你肯定不乐意。对微微太关心吧,你也不乐意,我要是老陈两口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是……”
陆教授跺了一下右脚。
仿佛是自己珍藏了二十年的宝贝,还没正式交付,就被旁人捧得这样小心翼翼。
以后这个宝贝,还认我这个亲妈吗?
“……老宋。”
不知不觉中,陈培松的称呼也出现了变化。
刚开始称呼“宋董”,因为宋作民是正厅,陈培松是正处,所以夹杂着一种试探性的尊重。
这是体制内常见的分寸。
现在又变成了“老宋”,说明那层身份的薄冰已然消融。
不再只是体制内那套微妙的位阶对应,而更多是儿女亲家之间的亲近。
“这里是主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