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老陈简短的回答,能睡得着才有鬼呢。
“你说……”
毛晓琴在黑暗中注视着丈夫:“以前想过当爷爷奶奶吗?”
陈培松沉默了一下:“没想过这么快。”
“噗嗤~”
毛太后被这个回答逗笑了一下,仿佛驱散了一些心中的烦闷。
人在面临巨大压力的时候,哪怕是一点虚无缥缈的想象,就能带来一些美好的慰藉。
“陈着和微微的宝宝,男孩子应该很帅吧,女孩子就很漂亮。”
毛晓琴语气里居然有点憧憬。
“你也是傻的。”
老陈哑然失笑:“以为想要就能要的吗?先不说陈着和小宋的态度,宋董和陆教授就能答应?还有……”
陈培松声音中布满了惋惜:“俞弦呢。”
这个名字今晚好像成为了“禁忌”,提起来就让人心痛不已。
刚才那点轻松的氛围,瞬间消失无踪,夫妻俩都没再说话。
窗外远远传来一声夜鸟孤啼,划过广州的夜空,毛晓琴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老陈。
过了一会儿,陈培松好像听到妻子低声的啜泣。
他赶紧支起身子看过去,妻子肩膀一耸一耸的,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湿湿凉凉的都是泪。
“你不要老是哭了。”
老陈心口也揪得厉害,前阵子因为李兰心的身体,妻子回家就会抹眼泪。
现在好不容易接受了老邻居的现状,结果又因为陈着的事情而难过。
“老陈。”
此时此刻,毛太后也不是一位三甲医院的科室副主任,而是一个茫然无措的“婆婆”。
她一抽一泣的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之前都想过和弦妹儿一起生活了,现在突然要放弃她,感觉身上丢了块肉似的……”
“你不是更喜欢小宋吗?”
陈培松安慰道:“这下顺你心了。”
“你放屁!”
毛晓琴打掉丈夫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两人我都喜欢!”
“你先别忙着哭了。”
陈培松无奈的安慰道:“万一宋董和陆教授看不上你儿子呢,就算怀孕了都不想让小宋嫁进来,这样俞弦就还是你的。”
“啊……”
毛太后怔了怔:“不可能吧,小宋明明很喜欢陈着的啊,人家过年都来咱家拜访。”
“拜访是拜访,结婚是结婚。”
陈培松拉起薄毯盖子妻子身上:“这两又不是一回事。”
“怎么?”
毛太后突然怒道:“你当年也相处过一个带回家过年,结果没结婚的姑娘吗?”
“不是……”
陈培松只想岔开话题缓缓妻子的情绪,结果把自己绕进去了。
“那你就继续哭吧!”
老陈也翻个身,吭哧吭哧的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明天你就肿着眼睛去见宋董和陆教授,我先睡了!”
“你不许睡,把话说清楚!”
毛医生踹了丈夫屁股一脚:“陈着身上的歪风邪气,我看就是遗传你。”
“呼噜噜~呼噜噜~”
老陈不搭理,假装打了一会呼噜,又突然提醒道:“明天见面了,你不要在宋董面前说漏嘴,最好等检测结果出来,或者干脆等我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我知道!陈培松……那姑娘是谁,你不是说你以前没谈过对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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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两个人的关系→两个家庭的关系
隔天早上起来,陈着发现父母不仅眼珠子布满血丝,而且精神也比较颓靡,好像一整晚上没闭眼似的。
“不用这么担心吧。”
陈着自己睡得很好,于是没心没肺的说道:“宋董和陆教授能带来那么大压力?”
“你闭嘴!”
毛晓琴瞪过去一眼。
她昨晚又是担心“怀孕”,又是伤心“川妹子”,还想着老陈的“风流韵事”,迷迷糊糊估计到4点多才睡着。
陈着嘿嘿一笑,往嘴里塞了个蒸饺,没敢再贫嘴。
不过和父母出行就有这样一个问题,明明两家约好10点见面,结果刚吃完早餐才8点40,已经被催着出门了。
“我们去二沙岛很快的。”
陈着试图解释:“到太早也是干等着,没必要啊。”
“啧!”
毛医生不悦的说道:“第一次见面要讲礼貌,再说我们是男方,提前一点不是应该的?早到你就在小区里转悠一下,正好熟悉以后的居住环境。”
陈着耸耸肩膀,没有反驳。
不过在开车前往二沙岛的路上,他却贱兮兮询问着毛医生:“妈,要是咱们一家人出去旅游,飞机票是下午一点的,你打算几点去机场。”
“唔……九点吧。”
毛太后估算一下时间:“坐飞机得提前一个钟安检,从家里去机场也得一个钟,9点应该是正好的。”
“那全部忙完也不过11点啊,剩下的两小时,你就在机场里坐着啊。”
陈着笑着问道。
“早到两小时,总比晚到要好。”
毛医生认真的说道:“飞机改签费多贵啊,早到一点,心里妥当一些。”
“哎!我这朴素又节俭的亲妈!”
陈着心里想着。
这大概就是很多中年父母的出行逻辑了,未必在意时间的效率,却格外看重“早到”带来的安心。
早晨的二沙岛薄雾刚散,晨光淡淡地铺散开来,像是呵了一口气,匀匀地敷在江面上。
嫩叶初展的微涩,还有泥土苏醒的潮润,直接顺着鼻腔钻入了胸肺,清爽到全身被过滤了一遍。
X5到了岛上,也逐渐放慢了车速,因为到处都是散步和锻炼的人群。
“你们以后要是住到这里,早上也可以打打八段锦什么的。”
陈着扭头说道。
“更适合带孩子。”
毛晓琴打开一点窗,盯着不远处的某块空地。
好几个推着婴儿车的中老年人,他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偶尔逗弄一下小宝宝。
连老陈都笑吟吟的注视,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自动解锁对“天伦之乐”的期盼。
“哈……”
陈着忽然接不上话。
他隐隐担心玩得有点大,最后要是被拆穿了造假,毛太后会不会请自己吃“竹笋炒肉”?
虽然从小到大,老陈和毛医生其实从没认真打过儿子。
“爸,妈。”
陈着不放心的叮嘱道:“宋时微那个……你们先别告诉宋叔和陆姨啊……免得他们突然间接受不了……”
“现在知道怕了?”
毛晓琴转过头,冷哼一声说道:“寒假时怎么不注意?”
其实夫妻俩昨晚已经商量好了,先由老陈观察或者试探一下,等到确定的检查结果出来,再做进一步的安排。
陈着现在有求于父母,听话的像只小白兔,被训斥两句也权当没听见,拨弄着方向盘进入小区。
二沙岛别墅的保安非常尽责,仔细核对了陈培松和毛晓琴的业主身份,才敬个礼放行。
陈着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过来的话,岂不是要被拦在外面,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进去?
因为这里的三套别墅,没有一套是他自己名下。
小区里要安静很多,一条双车道的柏油主干道,安静的蜿蜒在浓密绿荫下。
两侧是半隐在榕树后的独栋别墅,偶尔能瞥见一两人沿着灌木小径慢跑,但是身影又很快掩去,别墅门前的那些车标,就没有低于百万以下的。
整体的感觉,像是喧嚣世界里“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上次我和你妈过来的时候。”
后排的陈培松闲聊着说道:“碰到了一位领导。”
“谁啊?”
陈着好奇的问道。
老陈叹息一声说道:“他不认识我,之前他在台上作报告,我在下面听过报告。正常来说以我们的工资,肯定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哦~”
陈着笑笑没吱声,这都2009年了,“倒查二十年”的时代很快来临。
小问题可以忽略,但几千万别墅的经济来源,大概率是要交代清楚的,陈培松当然没问题,亲生儿子送的!
陈着打个方向盘,停在了B8栋门口。
这是整座小区位置最好的几套别墅之一,比如说还有D6栋,那也是绝佳的朝向。
陈培松和毛晓琴那栋是C5,不知不觉成了天秤的中间支点,微妙平衡着两端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