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的街头只剩下满地的血迹、横七竖八的伤员和几具再也爬不起来的尸体。
疯猴捂着肩膀的伤口，站在街中间喘了好一会气，确认东星的人已经撤了，这才扯着嗓子嘶吼了一声。
“插旗！给老子插旗！”
洪兴的人呼啦啦地冲上去，把东星插在铜锣湾各处的旗子全拔了，换上洪兴的旗。
实际上那些警笛声，是疯猴让人搞出来的。
他提前就安排了几辆车，在外围拿着扩音器放警笛的录音。
疯猴也不傻，李琛不给他增援，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不清楚李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他知道自己得留一手。
万一打不过呢？万一撑不住呢？
那就用假警笛把两边的人都吓跑，至少保住铜锣湾不丢。
没想到这一手还真派上大用场了。
东星被打得措手不及，又听到警笛声，以为差佬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帮东南亚刀手也跟着撤了，估计也是怕差佬。
最后留在铜锣湾的，只有洪兴的人。
疯猴虽然不知道那帮东南亚刀手是谁派来的，但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八成是琛少安排的。
不然哪来这么巧？
东星刚打过来，后面就冒出来一帮帮手，时间掐得这么准，不是安排好的才有鬼了。
疯猴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地笑了。
琛少还是琛少。
嘴上说不管，实际上早就安排好了后手。
跟着这种老板干，踏实。
……
而与此同时，南区。
新兴会的地盘，三四百号洪兴仔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南区几条主要街道，见人就砍，见店就砸。
古守忠的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虽然古国文提前让古国武布防了，也召集了两三百人，可古守忠那道“不用担心”的命令在前面挡着，下面的人执行起来就打了个折扣。
两三百人是召集了，可大半还在别墅后面的空地上抽烟聊天呢，压根没进入战斗状态。
等洪兴的人杀过来的时候，新兴会这边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连刀都没拿就被砍翻了，有的光着脚从屋子里跑出来，鞋都顾不上穿。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惨叫声和砍刀碰撞的声响。
一辆黑色虎头奔停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李琛就坐在后座上，半开着车窗，叼着根烟，看着窗外这场火拼。
街上打得热火朝天，刀光血影满地飞，可李琛那表情跟在看电视，半点波澜都没有。
天养生坐在驾驶位上，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
副驾驶坐着天养义。
“老板，古国文出来了。”天养生忽然道。
李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新兴会的堂口大门里冲了出来，手里攥着把砍刀，身后跟着十几号马仔，在后面指挥着新兴会的人反击。
古国文。
古守忠的大儿子，是所谓的古家四大天王之首。
到底是谨慎的人，反应还算快，这会已经组织起了一道防线，把洪兴的人暂时挡在了外面。
李琛叼着烟看了两秒，吐了口烟雾，抬手往古国文的方向一指。“先砍死那个带头的。”
天养生点了点头，转头看了天养义一眼。
天养义立马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只说了两个字：“行动。”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两辆泥头车从两条岔路上同时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车头的大灯在夜色里照出两道刺眼的白光。
洪兴这边早有预料，人群根本就没有密集地挤在一起，泥头车一来，呼啦一声就往两边散开，跟排练过一般。
可新兴会这边就惨了。
他们压根没料到对面会用泥头车这种东西。
古惑仔打架砍刀是标配，最多再带几根钢管铁棍，谁他妈会开着泥头车往人堆里冲啊？
第一辆泥头车直直地冲进了新兴会的人群，几个来不及躲避的马仔被撞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
有的当场就不动了，有的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嘴里吐着血沫。
第二辆泥头车从侧面切入，车头蹭着路边的电线杆擦了过去，一个倒霉的新兴会马仔正好被夹在泥头车和电线杆之间，整个人被挤得变了形，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挂在了电线杆上。
吊在那，四肢耷拉着，跟个破布娃娃差不多。
古国文看得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洪兴会用这种手段，泥头车冲人群？
鬼琛这他妈也太丧心病狂了。
一辆泥头车下来，新兴会直接少了十几个人，伤亡比砍刀火拼大了十倍不止。
“退！往后退！”古国文扯着嗓子大喊，让手下的人往后撤，避开泥头车的冲撞路线。
可已经晚了。
洪兴的人趁着泥头车冲散新兴会阵型的档口，呼啦啦地又杀了上来，砍刀钢管的声响在街巷里回荡。
“我剁了你们这群王八蛋！”古国武见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他光着膀子，浑身都是血，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手里的开山刀都卷刃了，提着刀嗷嗷叫着冲进了人堆。
一刀一个，连劈了三四个洪兴仔，凶得跟疯子一样。
这暴躁劲儿倒是跟他外号相称。
古家四大天王里面，古国武是最能打的，也是最不要命的。
他这一冲，新兴会的人也跟着稳住了些，暂时没有崩溃。
……
趁此机会，虎头奔的驾驶位车门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天养生下了车。
他穿着黑色短袖，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猫着腰就往混战的人群里钻了进去。
天养生的目标只有一个：古国文。
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空气。
他从侧面绕过了正面火拼的人群，沿着街边的骑楼柱子快速推进，身形灵活得跟猫头鹰。
路上挡路的新兴会马仔根本就不够看。
第一个迎面撞上的马仔还没来得及举刀，天养生一刀捅进了他的腋下，拔出来，那人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天养生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喉咙，血飙了一地。
第三个吓得扭头就跑，天养生追了两步，飞起一脚踹在对方后腰上，那人扑倒在地，天养生上去补了一刀。
第四个更干脆，直接扔了刀跪地求饶，天养生看都没看他一眼，绕过去继续往前。
前后不到二十秒，四个人，三死一跪。
天养生的刀法跟他的脸一样，冰冷、精准、没有多余的表情。
退伍兵就是退伍兵，打起来跟古惑仔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古惑仔砍人得先壮胆，壮完胆还得嗷嗷叫着给自己加戏，真正砍下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天养生不需要壮胆，也不需要加戏。
他出现就是一台屠戮机器。
冷冰冰地推进，冷冰冰地下刀，冷冰冰地收刀。
跟流水线作业一般。
古国文正在后方指挥新兴会的人反击，嗓子都喊哑了。
紧接着忽然感觉感到一股寒意，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从后脖颈一直蔓延到脊椎。
古国文猛地转头，天养生已经到了他身后三米的位置，面无表情，手里的短刀上还在滴血。
古国文瞳孔骤然一缩。
他下意识地举起砍刀想要格挡，可天养生的速度比他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噗嗤！”
一刀直接刺进古国文的腹部。
古国文整个人僵住了，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短刀，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天养生拔出刀，又补了两刀，一刀捅进胸口，一刀划过脖子。
古国文瞪大了眼睛，砍刀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往前栽倒在地，血从身下蔓延开来。
“大哥！”古国武满脸是血地转过头来，正好看到自己大哥倒在了血泊里。
旁边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
古国武的眼珠子瞬间充血，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提着开山刀就冲了过来。
“我杀了你啊！”古国武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大，一刀劈下来带着风声，能把人连刀带骨劈成两半。
可天养生不是普通人。
天养生侧身避开了第一刀，古国武的开山刀劈在地上，火星四溅。
古国武提刀又劈，天养生又退了一步，刀风擦着他鼻尖过去。
第三刀，古国武使尽了全身力气，一刀横扫过来，奔着天养生的腰，天养生这次没有退，他矮身一蹲，开山刀从他头顶掠过，然后短刀一翻，猛地挑了上去。
“噗嗤！”刀尖精准地挑断了古国武的右手手筋。
古国武手中开山刀直接掉在地上，他惨叫了一声，捂着右手后退，可天养生没给他后退的机会，短刀一横，直接抹上了古国武的脖子。
鲜血瞬间飞溅开来。
古国武立马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